《梦里花落知多少》我为燕子筑新巢

5、春燕 许多年

　　许多年前，
　　你曾在我家屋檐下筑巢，
　　你有着暗夜精灵般的身姿，
　　带着你灵魂的另一半。
　　我清楚的记得，
　　骄傲的你不受我的赠惠，
　　从早到晚，
　　灵巧的身影忙个不停，
　　不经意间，
　　华丽的巢矗立在椽上。
　　我站在你的巢下，
　　却像上帝一样注视着你。
　　我佩服你的不懈与努力，
　　但嘲笑你的迂腐。
　　夜晚来临，
　　你和你灵魂的另一半，
　　窃窃私语，耳鬓厮磨，
　　黑色的翅膀相拥在一起。
　　你们曾在我的院子里围绕着盛开的桃花追逐，
　　那时的我还小，
　　不知道什么叫鸟语花香。
　　我不曾伤害你，
　　你也渐渐放下了对我的所有防范，
　　我曾偷偷的在你的巢里撒了谷子，
　　想表达对你的喜爱，
　　也许你懂得我的善意，
　　在我窗前和我对视，
　　展展你的翅膀，
　　啄啄我的帘子，
　　我们相视而笑。
　　美好的时光总会发生不测，
　　就在你们产下宝宝的那个下午，
　　你出去觅食，
　　在你回来时却发现，
　　你的孩子和妻子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羽毛，
　　巢边一只灰色的狸猫，
　　正目露凶光！
　　你发出尖锐的愤怒啼叫，
　　那声音我至今忘却不了！
　　可怜的你没有见妻子最后一面，
　　还有襁褓中的孩子。
　　你不曾屈服在狸猫的淫威之下，
　　我看着你颤抖的翅膀发不出声音，
　　我好想为你做点什么，
　　但我无能为力。
　　在那个失去孩子和妻子的夜晚，
　　你整整啼哭了一宿，
　　第二天你走了，
　　带着悲伤，无助。
　　从此你再也没有来过，
　　我家的房檐自那时起，
　　每年的春天再也没有了喧闹。
　　多少年之后，
　　每当我站在房檐下，
　　我依旧能记起你的身影，
　　欢快而矫健。
　　只是世事无常，
　　这儿却是你悲伤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