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妙冬清清

2、忆前尘 少年不识愁

　　一句不深不浅的走了，听起来不浓不淡，轻描淡写地篆刻，似乎已是经年。愤怒地错过的，都轻描淡写而刻。就如此一带而过。用手触触这棱角，还是和颜的字迹一样潇潇洒洒挥斥方遒的意气。颜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温润如玉，走路的影子，谦谦如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是颜哥哥的字却自成一派，像雾雨雷电，如侠客行走江湖。当初，是为何懵懵懂懂在意于颜儿呢。仿佛是因为儿时看戏文迷恋花满楼，白衣纤尘不染的花公子。戏文里入了迷。恍惚觉着颜哥哥眉眼像那戏文里的花满楼，无论何时，都温柔以待，风衣吹衣襟，花落成满楼。
　　心里若世界上可见花满楼的样子大约那就是颜哥哥的样子。样子像极了，身姿像极了，气度像极了。性情的话，，，性情的话，颜儿似乎也是像戏文里的花公子一样吧，这些年来，对我莫不是温柔相待，这些年，闯祸了，委屈了，莫不是躲在颜哥哥的身后，风吹衣襟，花落成满楼。
　　那年；你说，丫头，你可有意中人。我一脸的无知无畏说我的意中人啊是戏文的花满楼。像颜哥哥一般。
　　你微微一笑，轻声答道；哦，可是，你戏文里的意中人，在戏文里爱上了一个不知归宿的姑娘，纵使他武功盖世，这一生尽力护着他的晓风姑娘周全，纵然是最后知道了晓风姑娘是为了取他性命，纵然是知道她犯了那么多错。确也拿她无可奈何。晓风终究是不爱花公子的，只是不爱，一句对不起，纵然花满楼再与世无争，风度翩翩，宽容大量，他的那些好，有些人，终究是看不见的。伤的体无完肤

　　丫头啊，你比作的这个花满楼可是太命苦，是不是不要把我比作他了，你快给我改改。’
　　‘不会的，我就不。戏文里的晓风姑娘是不爱花公子的，自然不知道花公子的好。’停顿了一下‘可是，可是，我确是爱颜哥哥的啊。’
　　‘哈哈哈，你可不要忘了哦。’
　　如今想起来那些在简溪河畔的那些话，那个小小的年纪，又懂得什么是喜欢呢。
　　少年不识愁滋味，如今识得愁滋味。
　　算来，是有多久没有见过颜哥哥了呢，自从他梳妆台上刻下，‘我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三个小字刻的不算深，偶尔一瞥，就像一把小利刃扎的人透不过气来，心疼的无法呼吸。不知此生是否还得相见，颜哥哥去了哪里不得而知。可是，我为什么要见他呢，假如真的见他，又有什么理由还想见他，是因为喜欢还未放下，还是因为故人情深，情谊醇厚，还是因为亏欠愧疚的太多。我不知道，是为何，究竟是哪一种，我也不明白。
　　有时忘了你，有时时间久了怀疑那个处处护我周全的颜哥哥是不是真的出现过，可是小桃木梳，红豆手钏，妆台上刻的‘我走了’都在叫人深信这个人是真切的在过的。
　　‘我走了’怎么还不给我一个挽留的机会，还来不及给我机会说挽留
　　的一句话机会，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迟了7日才过竹林回到简溪小镇，颜哥哥具体是哪一日走的呢，自己来的那一天，已经是空荡荡的兰亭苑。阿婆说，有些日子，颜公子来兰亭苑门口徘徊了几日，后再没来过。他来了几日，或许他是在等我再稍微的挽留。他等不到，他怎么知道那几日，我还在赶回的路上。可是假如，我真的赶得及，那会不会有所不同，还是，一切依旧，我不知道。
　　颜哥哥安好。放下笔这要寄向何处，怎么寄，已经不在思考范围了。
　　日日守着这一方四方庭院的天空，闷着慌，不如起身寻着云栖竹海小径一路走到了简溪畔。
　　这儿的竹海还是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沁人心脾的独属于叶的青青芬芳。简溪石畔的鱼儿一群群游的正欢，小小的鱼儿看起来总是触手可及的样子，一伸手下去，又立刻游散了，敏捷活泼的鱼儿。惹人恼，又让人恼得不禁莞尔一笑。虹桥上，黛绿的青苔，拾阶而上，粉色的裙裾掠过石板路面，清风正渐起。
　　有位伊人，在水一方。虹桥尽头，水中央处，出现一抹白色的影子，男子白衣蹁跹，负手而立，身边的女子，温婉乖巧窈窕玉立的模样。女子绊倒了一下，男子赶忙手扶着女子的腰，佳偶天成，一对壁人，良辰美景如花美眷。恋人就该是这副模样，相偎相依的样子才对嘛，暗自想着，不觉有些酸酸的。又有些羡慕，若有一日，若有机会站在我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颜哥哥也喜欢像那个男子一样这样负手而立，白衣衬的少年神采奕奕，英姿俊朗，甚是适宜他。
　　白色的身影似乎发觉有人看他，转过身来，向我这边走过来，走路的样子都这么像。
　　忽然，我泪眼朦胧，直到走近了，看清了他眼里同样的惊讶，才敢确认真的是他。是他。真的。不觉捂着嘴，没想到，我竟此生还能再相见他一面。
　　习惯地叫‘颜哥哥’平定了一会，努力假装平静地改口说‘宋颜。’声音里还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