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的爱情》饲猫佩佩

2、审问

　　第二章

　　徐佩佩没想到盛钊会带她来到宛平路18号.

　　这是一栋民国时期英租界里的小洋楼，木质建筑，每一层都有花园阳台，因为保存完好，又颇具有风情，后来被租出去成了餐厅。最经典的设计就是既有啤酒间，又有咖啡间，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乐趣，不用互相容忍，却也能和平共处，当然主要提供西餐，味道也很不错。

　　以前上大学时，盛钊总是喜欢带徐佩佩来这里吃饭，因为徐佩佩爱老房子，更喜欢木头房子。

　　“盛钊，盛钊，你知道为什么木头房子反而比水泥房子更好更坚实吗”，徐佩佩会在看到某一本建筑杂志的时候，突然出题考他。
　　他就会摇头不说话，环抱住她，“因为木头来自树，是生命，是柔软的生命，至柔就会至刚，而且还冬暖夏凉呢”，徐佩佩笑嘻嘻的，用一种“我怎么这么有哲学，你怎么这么呆”的眼神看着他，每当这种时候盛钊都觉得她似水的眼神快要把他淹没。

　　“祝秦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说吧”，徐佩佩环顾着这家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主人的餐厅，再也没有了记忆里的样子，也不想要跟盛钊叙所谓的旧情，直入主题。

　　盛钊陷入回忆的思绪被打断，现实无法和过去重合，但他终于有机会有时间好好看着徐佩佩，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剑拔弩张，就连爱的时候也好像痛苦多过甜蜜，像两人脚踩荆棘，携手走向悬崖。
　　他看着她身着剪裁得当的白色西服套装，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但是更瘦了，想起以前徐佩佩酷爱颜色绚丽蓬度可爱的连衣裙，问他好不好看，喜不喜欢，他就会说，像幼稚园小朋友。看着她温柔的眼神不再放在自己身上，看着她下沉的嘴角，看着她残忍的平静的脸，终于承认，徐佩佩真的长大了，他们都变了。

　　“这里的饭没有以前好吃了。不知道这栋建筑还能租出去多久，说不定不用一两年就会像其他民国租界建筑一样，被全部收走，作为文物了。”盛钊从回忆的大海里脱身出来，声音都清凌凌的，带着凉凉的温度。

　　他直视徐佩佩的眼睛，“祝秦也在S市，前一段时间，我意外发现他在安和证券上班。我和安和证券有点合作，就与他打过招呼几次，简单聊过，他从国外回来一年多了吧”，不错过她一丝细微的表情，读取一个，就想像个智能AI一样输出清晰的解读结果，“看你似乎有些惊讶，怎么，你们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吗？”

　　徐佩佩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平静地回视盛钊。她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柔和，美丽，像从自己心窝里掏出来的美玉。心脏抽起阵阵刺痛，可还是欲罢不能，痛也是会上瘾的，盛钊觉得嘴里的食物都发苦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S市这么大，几千万人口，每个人都匆匆忙忙。这样一个地方，一两年见不上很正常。你也在S市，我们不也一年没见了吗。”
　　“所以呢，我们又见面了。他既然已经回国，你和他也会再见面吗？他如果拉着你去叙旧情，你也是一样，被动接受吗？”

　　徐佩佩无言以对。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公平公正啊。”内心的冰面面临崩溃，隐忍这么多年，终究不是圣人，盛钊觉得自己快要得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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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这家店离倒闭不远了，被收编早晚的事。”徐佩佩拿起方巾擦了擦嘴，再也不想待下去了，被盛钊审问，这是最残酷的惩罚。

　　盛钊看着徐佩佩下楼，胸口钝痛起来。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中午是自己开车带她来的，这个地方不好打车，离地铁站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是她也走得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明知道什么让她为难，什么让她心软，但就是偏执至此，非要拿最尖的针去戳她柔软的心墙，去试探她的底线，好证明她是爱他的？
　　然后自己再掉进痛苦的深渊里？
　　对这种痛苦上瘾，我大概真的是个变态吧。盛钊苦笑，我是一个爱她，也爱折磨她的变态。

作者有话说

　　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