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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瞪什么瞪,就你眼睛大! 君墨月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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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来冷园可真够勤的。”我瘫在躺椅上,享受着冬日里的阳光,顺带对君墨月隔三差五就往我院子里跑的行为,暗自嫌弃。
走了一个君北珝,又来一个君墨月。
君墨月并不在意,只将一封请柬放在桌上,淡淡道:“沈云清一月后嫁与左相家的大公子,这是她亲笔给你写的请柬。”
我打开请柬,看得出她十分用心,连我的名字都烫了金。沈云清并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只把我当做真心好友送来请柬。这婚宴我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一时不知该准备什么贺礼。
正暗自苦恼,君墨月递过来一只精致的匣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枚通透无比的玉佩。细细端详才发现,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两枚还能天衣无缝地合在一起,相合之后,光泽更显莹润清透。
原来君墨月早已替我把贺礼备好,也好,省得我费心麻烦。我郑重地向他道了声谢,反倒让君墨月有些不自然。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贺礼的事,丢了君家的脸面。”
我知道他向来嘴硬,撇了撇嘴:“是是是,我很清楚,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你随便施舍我些什么,也都是为了君府的面子。咱们俩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六月,送客。”
君墨月依旧冷着一张脸离开了。我并非没有察觉,自从那日初雪过后,我与君墨月的关系,不再像从前那般剑拔弩张。可我仍旧不想和他再有更进一步的缓和,维持现状就挺好。想到这儿,心口莫名一阵抽痛。到底是为什么?我在心里问着这具身体的原主君渃渃,你到底为何这般难过心痛?
接下来两日,君墨月没有再来冷园,只派下人送来参加婚宴的衣裙首饰。我试了试衣裳,是妃粉色罗裙,缀着小巧珍珠。君渃渃本就容貌清丽脱俗,这套衣裙更是锦上添花,衬得我十分好看。
乔儿在一旁帮忙整理,一边忍不住赞叹:“小姐穿这个颜色真好看,定能把新娘子都比下去!有朝一日小姐若是穿上嫁衣,还不知要美成什么模样呢!”
是吗?那将来娶我的人又在哪里?嫁衣二字,无端让我心头一疼。君渃渃才十七岁,可我灵魂已是二十三岁。即便占了她的身子,心智依旧是成年人,也曾偷偷幻想过和夜离成婚的模样。
我轻叹一口气,坐下身来,只觉得满心疲惫,便脱下了新衣。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想起从前和夜离浓情蜜意时,曾做过无数身穿嫁衣的美梦,心底依旧一阵悲戚。
赴宴那日,我和君墨月同乘一辆马车。我与他本就水火不容,待在这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更是格外尴尬。我偷偷瞥了君墨月一眼,他倒是旁若无人地阖眼假寐。这样也好,免得两人大眼瞪小眼。
今日君墨月穿了一件淡紫色外袍,剪裁得体,衣身用金线绣出祥云纹路,既不浮夸,又衬得他公子气质卓然。他本就身形修长、容貌出众,今日这般打扮,更是成了宾客里最惹眼的一人。我缩着头,看着周遭小姐丫鬟们个个眼冒桃心,恨不得扑上前去,忍不住捂嘴偷笑,却偏偏被君墨月逮了个正着。
“怎么,笑都不能笑了?”我先声夺人,只是气势弱了几分,“今日大喜的日子,你瞪什么瞪,就你眼睛大!”
君墨月被我忽然一噎,竟一时回不上话。
我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女眷宴席落座。太师的掌上明珠出嫁,排场果然非同一般,这般阵仗、这般花销,皆是大手笔。听着门外迎宾高声报出宾客名号,便知来往之人非富即贵。
到了新人敬酒的环节,我借着敬酒的空档,细细打量这位左相大公子。他剑眉星目,身形端雅,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与寻常宾客寒暄温文尔雅,面对高位权贵也不曾低眉顺眼。都说看人品先看眼眸,他目光澄澈坦荡,这般看来,沈云清的夫婿定是良人,配得上沈姐姐。
齐朗——我在心里默念一遍新郎的名字,果然人如其名。
我真心为云清欢喜,平日里本不怎么饮酒,今日趁着新人敬酒,也多饮了几杯。这酒口感极好,宴席布置也格外用心。给女眷备的酒,和男宾的烈酒不同,是鲜花与鲜果酿制,入口清冽带香,带着淡淡甘甜,顺着喉咙滑下,毫无辛辣之感,反倒清润舒爽,一喝便停不下来。可酒终究是酒,就算度数不高,饮得过量,终究还是会醉。
君墨月坐在主位席上,一边同旁人寒暄,一边遥遥注视着我。偶尔视线相撞,我和他都慌忙别开目光。
没多时,我脸颊发烫,已然有了几分醉意。
又抬眼瞥见君墨月,只见他微微欠身,朝我这边走来。“渃渃,我们该回去了。”说着便要拿走我手中酒杯。我垂眸的瞬间,恰好抬眼直直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朦朦胧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难过。我竟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心疼。想来定是我醉得厉害,才会看花了眼。
君墨月微微蹙眉,收走了我的酒杯,向主人致歉过后,便领着醉醺醺的我回府。
我胸口闷得发慌,说什么也不肯坐马车。君墨月也怕我在马车内颠簸反胃,只好陪着我一路步行回去。
天色渐晚,长街静谧无人。我晃晃悠悠走在前面,君墨月小心翼翼跟在身侧,只在我身形不稳、快要摔倒时,下意识伸手扶一把。
“还好吗?”君墨月长叹一声,这是他第一次用这般柔和的语气同我说话。
我静静望了君墨月一眼,就近找了处石阶坐下,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我不好,一点也不好。”脑海里乱糟糟的,心底更是五味杂陈,只剩满心委屈难过,索性把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情绪,尽数宣泄出来,“就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夜离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你不是也一直很讨厌我吗?我真的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这个地方处处都冷冰冰的,我好害怕……”
连日积攒的委屈尽数哭诉而出,我蜷缩着身子,哭得眼眶通红,像一只在雨中迷路无助的小绵羊。
恍惚间,我又看见君墨月脸上难以掩饰的不忍与动容。看来我真是醉得不轻,竟生出这般错觉。
“走吧,我们回家。”
听见君墨月说出“回家”二字,泪眼朦胧的我半梦半醒地点了点头。酒意上头,浑身酸软无力。他在我身前缓缓蹲下身,轻声道:“上来吧,我背你。”
我身心俱疲,困意翻涌,眯着眼乖乖伏在君墨月宽阔的背上。这后背、这肩头,竟和夜离的一样,带着暖意,让人安心。
伏在他背上,我醉得迷迷糊糊。君墨月耳畔,只听见我可怜巴巴的小声呢喃示弱:“我会改的,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软糯的话音贴着他的背脊,撞进心底。君墨月心口骤然一紧,脚步放得更慢、更稳。不多时,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渃渃难得这般乖巧,伏在君墨月肩头沉沉睡去。谁能想到,半年前的两人,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
“好。”
君墨月在心底轻声应下,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悄然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