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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人归 月满中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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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中庭，庭院里一人自斟自饮，另有一人身着一袭黑衣，身姿清朗刚毅，静静立在月下。
“你不愿继续做暗卫，也并非不可。”君墨月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并未看向夜离，“我的条件，你心里清楚。至于你的心思……”
他斜睨夜离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嗤，随即眼底骤然覆上冷意：“十五日之内，我必须收到可靠消息。”
“十日便可。”夜离稍作停顿，语气沉稳，“别忘了你的承诺，我只求她一世平安。”
月下庭院寂静无声，一道黑影纵身掠起，转瞬便消融在夜色里，周遭重归万籁俱寂，平静如常。唯有君墨月手边那杯酒，久久未曾再动过半分。
夏末初秋，晚风渐凉。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朦朦胧胧睁开眼，便看见夜离端正规矩地坐在床边。
“夜离？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我打了个软软的呵欠，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夜离抬手，温柔替我拭去眼角湿意，轻声叮嘱：“我要外出办事，十日之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别四处乱跑，也别再和君墨月起争执。”
他细心替我掖好被角，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牵挂与不放心。
“明明是他处处看我不顺眼，又不是我非要跟他闹！”我忍不住小声反驳。
话音刚落，手便被夜离紧紧握住。
“答应我。”他定定凝望着我，眉头微蹙，语气认真又恳切，“无论发生什么，都好好保护自己。”
我懂他的担忧，也懂他的不舍，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放心，我会尽量躲着他，不惹事。”
见我乖巧应下，他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些许。
“我等你回来。”
夜离走后，我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空落。
从前每日睁眼闭眼，张口便是一句“夜离你看这个”“夜离你来一下”，话音刚落，他清俊的身影总会立刻出现在身旁。有时无奈叹气，有时哭笑不得，有时眉眼带笑，有时一脸疲惫无奈问我又怎么调皮了……
可如今，我习惯性出声呼唤，回应我的，却只有空荡荡的院落，和耳边静静流淌的风声。
“小姐，您又在想夜离公子了吧？”
乔儿端着点心走进来，见我托着腮默默发呆，忍不住偷偷打趣：“看来得让六月去请大夫了，咱们小姐这是得了相思病，可不好医治呢。”
六月站在一旁，听得一脸茫然。
我心头一慌，连忙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嘴硬道：“我才没有！”
话一出口，脸颊瞬间红透，烫得火烧火燎，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儿，我看还是早点把你嫁出去好，总得找个人，日夜堵上你这张爱说笑的嘴！”
跟着我相处许久，乔儿早摸清我的性子，立刻识趣地转移话题，邀我一同去逛夜里的灯会。
灯会热闹非凡，可我却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猜灯谜觉得无趣，看戏觉得费神，舞龙舞狮太过俗套，连各色吃食也勾不起胃口。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两串臭豆腐，就那么静静拎着，半点没动。
远远传来街边卖糖炒板栗的吆喝声，乔儿和六月兴致勃勃跑去想买，一摸腰间，才发现两人的钱袋竟都不见了。
定是方才路上擦肩而过那人顺手偷走的！
我低声暗骂一句，拔腿就追。读书时跑八百米都没这般拼命，手里还不忘紧紧攥着糖葫芦和臭豆腐。
乔儿、六月跟在后面追赶，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稍一放慢脚步，转眼便连我的身影都望不见了。
我一路追到一处僻静死胡同，这里远离城中心几条大街，四下冷清无人。我把手里的吃食径直朝那小贼脸上一扔，气鼓鼓喝道：“今天不把你打得眼冒金星、乖乖认错，你都不知什么叫天地乾坤、浩然正气！”
那小贼被我打得连连跪地求饶。我出了心头恶气，拍拍身上尘土，正打算转身离开，巷口忽然跳出几个持刀黑衣人影。
我心底暗叫不好，双拳难敌四手，正飞快盘算如何突围，只听见“咻咻”几声破空轻响，眼前几个黑影应声纷纷倒地。
空气里悄然弥漫开一缕淡雅梅香。
“好久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我循声望去，夜色朦胧，看不清来人容貌，只看得出身形挺拔修长。单凭方才利落身手，便知绝非寻常江湖之人。
“怎么，不认得我了？”那人缓缓走近。
我心头瞬间升起强烈危机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暗自琢磨，万一对方是歹人，该如何自保脱身。
“我是你二……”
“二牛哥！”我连忙抢先装作恍然想起的模样，笑得一脸热络，“我当然记得！小时候常常带着我玩耍的二牛哥，怎么会忘。多年不见，二牛哥真是越发俊朗出众了，哈哈哈！”
天知道我此刻后背早已冒了一身冷汗，半点不想跟他攀交情、叙旧情。
“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府了。今日多谢二牛哥出手相助，好人自有好报，后会有期，再见！”
说完，我挥挥手，跑得比刚才追小偷还要快。
被独自留在巷子里的人，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低声喃喃：“二……二牛哥？”
他无奈摇头轻叹一声，纵身飞身离去。
虽说顺利追回了钱袋，可经此一事，我短期内再也不想出门闲逛。外面世道实在太不安稳，一不小心就冒出些似识非识的故人。
今日随便随口编了个二牛哥，谁晓得明日后天，又会冒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本来王府里就已有流言，说我大病之后性情大变、似疯似癫，行事怪异。还是低调安分些好，做人做事，终究安全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