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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我们在即将 ...

  •   我们在即将拐上大路的时候,楼玲很不经意的和我把手松开了,没有一点刻意的感觉,她当时还正在给我说:“肯定姜华她们到得比我们早,说不定这阵都在操场上耍得。”

      松开楼玲的手之后,我终于变得正常了,听了她的话后,说:“不得哟,可能还是要在教室里面坐到哦。”

      “不得,”楼玲对我笑了一下,说:“每次开散学典礼都是这个样子的,没得哪个在教室头坐到,不信你等下看嘛。”

      到了学校,校园里的情形果然如她说的那样,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校园里,大多是三五几个围着或聊天、或笑闹,也有满操场疯跑、追逐的,整个学校像是在迎接一次盛典一样,同学们营造出来的那份热情,让校园里的雾都散了不少,原本很浓的雾气,在这早晨的校园里,竟成了一层薄雾。

      姜华她们也在操场上,见到楼玲便将她叫了过去,楼玲飞了个眼神给我,小跑着去了那群女生堆里,我看了看她,独自轻轻的笑了一下,准备先去一趟教室。

      自从张杰离开我们班以后,我再没有和班里的哪个男生有过过甚的交往,一是因为我大多数时间是和楼玲在一起,二是对于这些以前低我们一级的、非我们原校的学生们,我一直有一种抵触情绪,虽然在一起同学也有一学期了,但我始终还是和他们裹不到一起。

      不过楼玲却和班里的女生比较耍得到一起,这个可能和她是班干部有关系,而且她本身性格也比较开朗,班里的女生们也都愿意和她耍。我不是班干部,我无所谓。

      路过我们教室楼下的时候,我看见很多人在乒乓球台那里打乒乓,几乎每张球台旁边都有四五个人,在其中一张球台前,我看见了杨晨,他也在和几个我们班的男生打乒乓。

      其实就杨晨这个人本身来说,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和班里的男生都耍得到一起(除了我),而且因为他做事有点带所谓的“江湖气”,大家认为他很耿直,所以班里的男生也都不怎么反感他。但他就是对我“抢”了楼玲这件事耿耿于怀,针对我使了很多坏,让我一看到他,就有些反感,所以当我看到他在打球时,很不屑的“嘁”了一声,上楼去了。

      刚走道楼梯上,碰见从楼上下来的赵刚,他喊住我:“诶,冯晔,你来得正好。”说着一把拉住我,将我扯下楼,一边走一边说:“走,我这儿有个好东西。”

      赵刚小学和我一个班,上初中后,他分到子弟校一班,我回来在二班,所以平常也没多少机会来往。当时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他们班的男生,跟在我们身后,我问赵刚:“啥子好东西哦?”

      “走嘛,”赵刚笑了一下,说:“我们去校门口面坊侧面,那不得人。”赵刚说着对另外两个男生甩了一下头,其中一个便会意先小跑着去了。

      我们走到面坊旁边的时候,先去的那个男生已经在那等我们了,对我们招了招手,说:“这边,这边隐蔽。”
      赵刚便带着我们走过去,那是面坊背后的一个夹角,堆了一些秸秆,一捆一捆的垛在那里,人在那秸秆垛子里站着,外面根本看不见。

      赵刚便躲在那秸秆垛子后面,贼眉贼眼的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我一看,居然是一包烟。

      我记得当时赵刚拿出来的那包烟,是“翡翠”,白底绿花、软包装带过滤嘴的那种,当时是卖一块多还是两块钱,我不记得了,但那烟绝对不是他去买的,那烟应该是赵刚他老爸的。

      我见到赵刚拿出一包烟来,当时惊了一下。因为平常我们身边这些抽烟的娃娃些,大多偷个一根、两根烟出来,还没得哪个敢弄一整包出来的,因为不好收拾,一旦被发现了,就给多了。

      “你哪来的哟?”我问赵刚。

      “我们老爸子的。”赵刚满不在乎的道。

      “你娃都不怕遭发现啊?”我问他。

      赵刚已经把那包烟拆开了,扯了两根出来递给另外两男生,又扯了一根递给我,自己也叼了一根烟,然后拿出一盒火柴来给大家点上,我们四个便在那里开始吞云吐雾。

      自从傅战鑫“走”了以后,我就再没有抽过烟了,当时从他家里拿出来的那个打火机,我一直放在我书桌里的一个纸盒子里面。这个时候一抽烟,我便又想起了傅战鑫和在L中学的那些日子。

      抽烟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话,好像这个是一种惯例,一旦烟点燃了,大家便都很自觉的不说话了,转而开始很认真的抽烟,赵刚还不是的学着吐烟圈,虽然他一个完整的烟圈也没吐出来。

      就在我们很享受的时候,突然听见面坊前面传来一阵声音,一个男生的声音道:“就在这儿背后,我看到他们在点烟。”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是杨晨。杨晨带着教导主任来抓我们抽烟的现形,因为事发突然,我们便无一漏网的被全部逮住了,而且赵刚的那一包刚刚开封的烟,也被没收了。

      我们被带到了教导处办公室,很快老班和一班的班主任都被通知了来,赵刚和他那两个同学被他们班主任带回教室去了,我则被老班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好久学会抽烟的?”老班问我。学校的散学典礼已经开始了,同学们都在大操场里站着听校长讲话,我站在老班面前,听着大操场那边传来的校长的讲话声,心里难受得要命。

      其实我一直在往做一个好学生的方向在努力,而且我几乎已经做到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今天,在开散学典礼之前,去犯这么一个错误,让我自己觉得自己一下子沦为了一个坏学生。

      “在L中学的时候。”我低着头,低声的回答道。

      “你很想抽烟嗦!”老班看着我,生气的说:“安!是不是很想抽!”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来,和着一盒火柴往面前的桌上一摆,大声的说:“抽嘛,你今天就在我面前抽,你给我把这包烟抽完!”

      我知道老班是真的生气了,平时我就算有什么错,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大声的对我说过话,而且我这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黑着脸。我心里有点发虚,虽然听他说了那番话,但我只当那是他的气话,便没有动,也没有开腔,站在那里低着头让他训。

      老班可能见我不来气,就更加生气了,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扯不一根烟来,递到我面前,然后说:“抽!你不抽今天休想离开这个办公室!”一边也不由分说的将那根烟塞进了我的嘴里,然后把火柴拿起来,擦燃了一根,将烟给我点着了。

      我就站在老班面前,哭丧着脸开始抽烟。我当时想的是,抽猛点,几下抽完就好脱手,所以吸得就比较猛,烟就比较大,烟雾撩起来熏得我眼泪花儿直冒,我也不管那么多了,这个比我内心的难受好到哪儿去了。

      我飞快的将那根烟解决了,老班却并不解恨,继续拿出烟来要我抽,我这次没让他往我嘴里塞,而是主动接了过来,自己将烟点着了,又像先前那样一阵猛抽,到第四根烟的时候,我抽了最多两口,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从我心底涌了上来,我“哇”的一声干呕,浑身像是被打了麻药一样的,顺着办公桌就瘫软了下去。

      我抽烟抽醉了。

      老班大概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开始还以为我在装样子,但当他看见我很痛苦地蜷在地上后,便马上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赶紧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来,飞快的跑出了办公室,一路飞奔的去了学校医务室,好在校医当时也在,问清了情况以后,马上给我开始滴注葡萄糖,然后说:“没事,醉烟了,输点糖水就好了。”

      我看见老班轻轻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来我这一折腾,把他也吓得不轻。

      等我缓过劲来的时候,散学典礼早就已经结束了,很多班级连成绩单和寒假作业都已经布置完了,当校医把输液的针头从我手臂上拔掉的时候,正好楼玲从医务室外走进来,一进门就问:“冯晔,你有不得啥子哦?”

      “没事,”见到楼玲来,我很高兴,先前老班在这儿守了我一阵,后来见我没什么大碍了,才离开的,我对楼玲说:“已经输完液,马上就好。”

      “哦,那我等你嘛,你的成绩单和作业我都帮你带过来了。”楼玲扬了扬手里的一张单子和一本寒假作业。

      我当时其实很想问我这次考了好多名,但是因为有校医在,我没好问,便对楼玲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校医将我手臂上的针孔处理完,才起身和楼玲一起出了医务室。

      一出医务室的门,就看见老班站在医务室外面,看样子他也没离开过,而是在这里等着我,见到我出来,上前来问:“冯晔,你现在感觉咋样?”

      “没事了。”我说。

      “真的没事了哇?”老班还有点不放心,过来拍了拍我,然后走到医务室门口,又问了一下里面的校医,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又对我说:“那好嘛,你回去嘛。”顿了一下,接着嘱咐了一句:“以后不要再去抽烟了哈!”

      我对老班点了点头,埋着脑袋,和楼玲快步走出了学校。我从老班的话语里听出,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老爸,所以我心里一下子变得非常轻松,而且我也已经亟不可待的想知道我这次考试的成绩,所以刚一处校门,我便要去抢楼玲手上的成绩单,一边还不停的问:“诶,我考了好多,你把我的成绩单给我看一下嘛!”
      我是在A江边才看到我的成绩单的,因为楼玲一直不给我,直到和我一起沿着田间小路跑到了A江边,她才停下来,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盈盈的将我的成绩单递给我。

      江风冷冷的扑面而来,我们却没有一点寒意,在冷风中,我展开了我的成绩单,单科的成绩我都暂时没看,直接看名次,只见在“排名”那一栏里,赫然写着一个数字“9”,我的心顿时猛的跳了一下,一股喜悦顿时涌了上来,“哈,我是第九名!”我对着楼玲一声欢呼,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欢乐,一把将楼玲拦腰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我太兴奋了,在我的情绪的感染下,楼玲也显得无比的欢欣,她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边任我抱着她转,一边大声的欢笑着,等我将她放下来的时候,她对我说:

      “冯晔,祝贺你!”话音一落,她很从容的、温柔的、让我猝不及防的在我的左边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当时双手还搂着她的腰,她的双手也还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她轻轻的垫起了脚尖……

      谁说严冬里没有艳阳,谁说寒风中只有冰凉!在这冬日的江岸上,我不仅闻到了春天的气息,还感受到了夏日的情怀,我的内心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了灿烂的青春之光,炽热如火、绚烂如虹。那轻轻的一吻,让我们的心中都激起了滚滚的心潮,我们相互簇拥着久久不愿松开。我们几乎脸贴脸的相互凝望着,相互感受着对方的激情,也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我看着楼玲那清澈而黑亮的眼睛、娇艳而俊俏的脸庞,她的双唇轻轻抿着,一丝笑意和羞涩在嘴角上浅浅的挂着,我便沉醉在了这份浅笑中……

      那天是我自从回到子弟校以后,与楼玲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但是也就仅仅止步于此,我没有再进一步的索取,比如也亲一下她的脸,尽管当时我们俩脸与脸的距离甚至都不超过二十公分。

      要说我不想那是假的,但我却就那么放弃了这个绝好的机会。后来我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让我在那样的一个情形下,却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分析的结果是,在那样的一个情形下,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我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当怀中拥抱着自己心仪的女孩时,我的胆量一下子几乎降为了零,生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而破坏了这份幸福和美好。所以,我尽管渴望,但我却依旧小心的呵护着,让心底的那份悸动在激荡中,变得越来越醇厚、越来越绵长。

      我知道楼玲希望我怎样,因为她在和我凝视良久后,环抱住了我的脖子,将她的脸深深的埋进了我的衣领里,呼出来的热气弄得我的脖子痒苏苏。

      终于放假了,我考了全班第九名,这让我完全有资本过一个惬意的寒假。同时我也知道了楼玲成绩,她竟然比我还考得好,名列全班第七名,这让我又是高兴,又是汗颜,不过她这样的成绩,在这个假期,也足以让她很骄傲的回老家去见她的那些长辈们了。

      我再见到楼玲时,已经快开学了。

      楼玲是在放假的第一天就坐车去了她奶奶家,这是一份荣誉。

      这么多年以来,楼玲这还是第一次达成了她自己给父母定下的计划,出人预料的在这学期拿到了班上第七名的成绩,所以对于她提出的要独自先去奶奶家的愿望,立刻就被她父亲给满足了。那天一早,楼玲被送上了去往重庆的汽车。

      而我知道楼玲去重庆的消息是在放假后的第二天。

      那天下午,我等父母上班以后,拿着寒假作业去了楼玲家。我在她家门口踌躇了半天,终于敲响了她家的门,可开门的却不是楼玲,而是楼玲的妹妹。

      “你是冯晔哇?”楼玲的妹妹问我。

      “嗯,”我对她点点头,说:“楼玲……”

      “我姐回老家去了,昨天走的。”楼玲的妹妹对我说。

      “啊?!”我有些愕然,虽然我知道楼玲要去重庆,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赶紧问:“那她好久回来喃?”

      “哦,可能要等到过完年了哦。”楼玲的妹妹看着我,一边想一边说。这女孩和她姐姐不是一个类型的,看着没她姐那么清纯,但她想事情的时候,那种眼神却和楼玲很相似。听楼玲说,她这个妹妹今年上小学五年级,等我们上高一的时候,她妹妹正好上初一。

      我有些失望,但又不好在楼玲的妹妹面前表现出来,正想对她说我走了,她突然道:“哦,我姐说如果你来了,让我给你一本书……,”她顿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你等一下哈,我给你拿。”说完转身进了屋,把 一个人丢在门口。

      我一边透过敞开的房门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边等着楼玲的妹妹,很快她便拿着一本薄薄书出来递给我,我一看,是一本英汉对照的学生读本《简爱》。

      我接过书,看了看楼玲的妹妹,以为她还要给我说什么,接过她看了我一眼,说:“没啥事了哇?”

      “哦,没事了。”我有些茫然。

      “好嘛,那再见。”楼玲的妹妹说完径直关上了门,我还拿着书站在那里发呆。

      从楼玲她们家宿舍出来,我一直对楼玲留这么一本书给我百思不解,翻开书页抖了几遍,也没发现里面有任何的字条。直到我无意间反到书的扉页时,发现在扉页上用铅笔写了个页码:“P13”,这才忽然反应过来,立刻翻到了十三页,在十三页的一段里,有一个“我”字被铅笔圈了一下,并在旁边又标注了一个页码。我便这样一路走一路翻,终于将楼玲标注在书上的字翻完了,那些字连在一起,是她留给我的一句话:我回来去找你。

      我一时间心花怒放,合上书,拿到鼻子底下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想闻闻那书上有没有楼玲身上的香味。可惜,我除了闻到一股油墨的味道,别的什么味儿也没有。

      我就这么在企盼中,等待着楼玲回来,等待着她来找我。

      那个寒假我过得既充实又无聊,充实是因为心里有盼头,无聊是因为心里的那份企盼搅得我什么事也不想做。

      临近春节的时候,因为父母想着要回老家过年(我们那时候,很多家庭的父母都是从农村或外地来的,所以大多都有在春节回老家的习惯),便让我和妹妹冯静提前去了老家。要是以前,一旦回了老家,我绝对是带着冯静满山跑,可那年我却一反常态的呆在家里,连外婆都觉得我有点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但那年在老家,我是深深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因为是在老家,除了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就只剩下冯静了,我可以完全不理会他们而专注于我的个人世界,我每天留恋于田间的小路上,或看看荷塘里枯萎的荷叶,或用土块往暂时闲置水田里砸几个水花。有时也去附近的土坡上坐着晒晒太阳,看着天上的浮云,猜想此刻的楼玲正在我从没去过的重庆干什么,是不是也在看天上的那朵浮云,是不是也在想念正在想念她的我。

      对于我的反常表现,舅妈告诉我的父母说我懂事了,不再到处乱跑了,这让老爸、老妈的脸上多了一份笑容,只有冯静在笑的时候,对我使了一个眼色,那神情似乎她知道什么一样。我当时并没在意,直到过完了春节,我们又都回到了N市,老爸、老妈又开始上班了,有一天冯静突然问了我一句话,我才发现,原来她还真的知道我的事,而且知道这个事情的还不止是她一个。
      还有一个人知道我和楼玲的事,这个人就是楼玲的妹妹。楼玲的妹妹叫楼媛,和冯静在一个学校上学。

      这个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那么巧。按说冯静和楼媛不可能认识,因为她们虽然在一个学校,但楼媛上五年级,冯静才上三年级。可就那么巧,她们俩当时同时参加了学校的鼓号队,两人都是鼓手,而且两人在队列中的位置还就挨在一起。

      她们俩因为参加鼓号队认识了,聊天的时候冯静无意间提到我的名字,楼媛当时惊讶的说:“哎呀,你就是冯晔的妹妹呀?”

      “啊,咋子嘛?”冯静当时有点愕然,她没想到楼媛居然会知道我,而且看样子似乎早就知道我有个妹妹。

      “我姐姐和你哥哥是一个班的,而且他们还是同桌。”楼媛当时没理会冯静的愕然,高兴的说。

      “哦,我没听我哥说过。”冯静笑了一下说,面对比自己大两岁的楼媛,冯静还是显得有些生涩。

      “我姐早就给我说过你哥哥了,”楼媛说:“我给你说嘛,”楼媛拉了一下冯静,将最凑到冯静的耳朵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哥喜欢我们姐。”

      “啊!”冯静当时听了这话,惊讶得惊呼了一下,吓得楼媛赶紧扯她,说:“不要闹,你听到就是了嘛。”

      冯静一直是比较乖的个女娃娃,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类事情,现在突然从楼媛嘴里听说自己的哥哥居然喜欢人家的姐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反应是这个事情是不对的,但马上又觉得这个事情是自己哥哥的事情,也不该认为自己的哥哥是坏人,那么这个事情也不该算是错的。那到底是对还是错喃?冯静一下子茫然了。

      楼媛见冯静呆住了,笑了笑,说:“哎呀,你咋子了嘛,他们两个不得啥子得,我姐姐都给我说了,你们哥上小学的时候就给人家说过他喜欢我姐姐。”

      “啊!”冯静听了更是惊讶。

      “你啊啥子嘛,”楼媛轻轻晃了一下冯静,说:“这些我姐姐都晓得,她又没生气,其实我觉得我姐姐也多喜欢你们哥的。”

      在和楼媛的交流中,冯静渐渐的知道了我和楼玲的很多事情,因为楼玲和她妹妹的感情非常好,她们两姐妹之间,几乎什么话都要说,而楼玲除了与我之间的一些亲密接触和自己心里对我的真实想法没说以外,其他的事情,她都告诉了楼媛,而楼媛又都全部告诉了冯静。

      冯静因为我和楼玲的事情,与楼媛成为了好朋友,而在与楼媛的交往中,她的心智渐渐的变得比与她同龄的孩子成熟了一些,这样使得她的学习一下子得到了飞速的提高,由原来的毫不起眼成为了班里的佼佼者,这不仅让她班上的老师对她刮目相看,连老爸、老妈都一下子觉得光耀了不少,一旦在外人面前说到冯静,都是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冯静知道了我和楼玲的事,却并没有去老爸老妈那里告我的密,相反还暗地里帮我。她在老家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所以从老家一回来,她就去楼玲家找了楼媛,主要目的是去帮我打探楼玲回来没有。

      但遗憾的是,我们从老家回到N市时,楼玲还没有从重庆回来。我并不知道冯静已经去过楼玲家,我便又专门去了一趟,迎接我的依旧是楼媛,她见了我只说了一句话:“我姐还没回来,你再等一下嘛。”

      我便又陷入了无尽的等待,直到有一天下午,我在里屋看电视,当时厂里正在放录像《上海滩》,冯静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急切的说:“哥、哥,楼玲姐姐来找你来了!”

      楼玲站在我们家楼下的花坛前,她上身穿着粉色的短羽绒服,下身是一条那时不多见的浅棕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带袢的黑色学生皮鞋,头上戴着一个宽边的粉色和黑色搭配的格子发卡(发箍),手里捏着一条手绢,见我出来,赶紧对我招了招手。

      我不知道冯静怎么会知道楼玲的名字,但在那一刻,我却已经没有闲暇去过问冯静了,我对楼下的楼玲笑了一下,说:“等我一下,马上下来。”说完转身进屋,换了身衣服,飞快的下了楼,和楼玲一起往宿舍区外面走去。

      我完全没有想到楼玲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虽然我每天都在盼着这一刻,当这一刻成为现实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因为我带着楼玲往外走的时候,心里其实完全不知道该带她到哪里去。

      “诶,我们去哪儿哦?”楼玲一边走一边问我。

      “嗯……”我沉吟了一下,说:“先出去再说嘛。”我有点脚下生风的感觉。

      “你走慢点嘛,我都有点跟不上了。”楼玲说。

      我这才意识到我是走得太快了,楼玲几乎一路小跑着跟在我后面。我赶紧慢下来,看着她说:“要不我们又去小河沟那边山下耍嘛,听说山上还有个道观,要是可以我们还可以上去看一下。”

      “好嘛。”楼玲对我抿嘴笑了一下。

      春节过后,N市的天气变得出奇的好,春天早早的来到了人们身边,虽然气温还不是很高,但扑面而来的微风中,已经没有了寒意,柔柔的拂过脸庞,可以闻到新鲜的泥土的芬芳,给人一种欣欣然的感觉。

      我和楼玲在暖意融融的太阳下,走在去往小山脚下的土路上,路边已经有刚刚冒出头的嫩草,在一片萎黄中,展露着一派生机,一串串、一条条,绵延在田野里的小路边,如同一个个刚刚苏醒的娃娃的脸,仰面看着头上那片碧蓝的天,张开稚嫩的嘴,呼喊着、欢笑着,惹得那原本毫无生气的原野竟也有了几分润意,看着看着,便开始流动起来,幻成一副移动的画,展露出一派盎然的春意。

      我们也融进了这春意盎然的田野里。

      上次和楼玲来着小山脚下时,因为时间的关系,并没有细致的观察,这次去了,竟然发现在山脚的另一面,居然还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小河沟的水流过来,在池塘边分了一条支流流进了那个池塘,于是那池塘里的水便活了起来,早春的阳光让池塘里的生物早早的活泛了起来,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睡眠也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楼玲一见这径直,一下子惊呼了起来,一把拉着我的手便朝着池塘奔了过去,一边跑一边笑,我的心也随着她的欢笑冲上了云霄……

      我们在池塘边笑着、跑着、闹着,累了找块石头坐下,汗水已经从我们的额头上浸了出来,楼玲早已经将粉色的羽绒服脱了,放在池塘边干净的草地上,我们面对面坐在两块鹅卵石上,相互看着对方傻笑,心里充满了甜蜜。

      当企盼成为现实的时候,人除了高兴和愉悦,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语言了。

      正在我们为就别的重逢而快乐,为这早春午后的池塘边而欢欣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恬静:

      “嘿,那是哪两个哦,那个女的好像还长得可以喃!”

      我回头一看,发现有三个“操社会”的娃娃正站在不远处,他们正在那里看着我们评头论足,一副“二流子”样子。

      楼玲见状赶紧将先前放在草地上的衣服拿在了手上,有些怯怯地拉着我说:“冯晔,你要理他们,那个带头的就是罗彬伟,以前帮张杰打过架的那个。”

      我听了站了起来,对楼玲说:“你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和他们说。”说完松开楼玲拉着我的手,往罗彬伟他们三个的方向走去。罗彬伟比我们大两岁,按说他今年应该上高中二年级,但是因为他小学毕业后,就基本上跟不上学习进度,在初一上学期结束后,便自动退学了。打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学校,也没有去参加工作,而一直流浪在社会上,成了一个十足的“混混”。

      罗彬伟刚在社会上混的时候,起初是跟着一个与他同姓的混混“操”,后来因为他那个同姓的“大混混”出了点事(其实就是因为打架,把人给伤了,跑路了),而罗彬伟在那段时间又比较“出众”(打架出手狠,对哥们儿比较“耿直”),于是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便被当时的那一伙“混混”们推举为了头头,成当时盘踞在我们那一带的“大混混”。

      罗彬伟平时经常带着两个他的手下(也都是辍学流浪在社会上的“小二流子”)在学校和宿舍周围肇事,遇到漂亮一点的女生,他都会去挑逗一下,成了当地的一个“瘟神”,派出所经常警告他,让他不要乱来,但基本上不起多大的作用,一是因为他犯的事还不够刑事处罚,二是他的年龄也还偏小,派出所也没怎么把他当回事。

      罗彬伟和他的“混混团伙”便这么存活了下来,经常勒索一点学生的钱物,再帮学校的学生打打架,挣点零钱花。

      我和罗彬伟没有过交道,虽然这个人的名字我是太熟悉不过了。

      我走到罗彬伟和他的两个跟班面前时,罗彬伟正一脸蛮横的看着我,一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架势。他确实是没必要把我放在眼里,因为我也就一个普通的中学生,除了个子比他稍微高点以外,没有任何特征现实出来我可以压制得了他。

      “你是哪个学校的?”罗彬伟看了我一眼,问我。

      “XX子弟校的。”我说。

      “那个女的是哪儿的?”罗彬伟指了指我身后远处的楼玲。

      “我同学。”我说。

      “她以后是我的了,”罗彬伟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说:“你以后不准再找他,不然……”

      罗彬伟的话还没说完,他旁边的一个跟班轻轻扯了他一下,罗彬伟回头看了那个跟班一眼,那跟班立刻压低声音对他附耳说了几句,罗彬伟听后看着我顿了顿,问:

      “派出所的冯所长是你哪个哦?”

      “是我们爸。”我平静的道。

      罗彬伟听我我这话,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有点不耐烦的踢了一脚面前的一块土块,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拿出一根叼在嘴上,先前给他耳语的那个跟班立刻摸出火柴来为他点上,罗彬伟抽了两口烟,似乎横了一下心,对我说:“槌子,是你们爸又咋子嘛,那个女的老子还是要了,你虾子要是不服,明天下午到河坝来找我,只要你赢了我,老子就把这个女的让给你!”

      我当时听了这话就有点血往头上涌的感觉。

      罗彬伟的那个跟班大概看出我有点愤怒了,他马上走过来,低声对我说:“我认得到你,你莫怕,不得事。”顿了一下又说:“你还是莫惹彬哥,他手有点歹的,到时候你可能……”

      我当时确实有点愤怒,但是当这个跟班在我面前这么一说之后,我突然又觉得有点想笑,就凭他罗彬伟这么个混混,想和罗玲好,他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上海滩》里的许文强了。

      所以我没容那个跟班把话说完,对他挥了一下手,说:“没事,”然后指着罗彬伟道:“明天你在河坝等到我,不去的是虾扒!”

      罗彬伟听了这话把脸一横,说:“看老子明天咋个收拾你!”说完转身走了。

      由于罗彬伟的出现,我和楼玲先前的兴致一下子都被搅扫得无影无踪了,楼玲担心的问:“冯晔,你真的明天要去河坝呀?”

      “是噻,”我说:“不去的话,那多没面子!而且以后他可能就要去惹你了,你咋个办嘛?”

      楼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也不想被罗彬伟搅扫,但又不想我去冒险,左右为难之下,显得有些焦虑,抱着自己的衣服坐在那里不停的摆弄手里的手绢。

      我其实也并没有相好怎么去对付罗彬伟,只是当时确实不想就这么服软,而且这个事情又关系到楼玲,所以没考虑那么多,直接就接受了罗彬伟的“挑战”,现在楼玲这么一问,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想了半天,才说:“没事,他那个跟班认得到我,也晓得我们爸是派出所的,他不敢把我咋子。”

      楼玲听我说了,看我的眼神却依旧是充满了担心,她想说点啥,但话没出口又收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见她担心成那样,便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伸出双手抱着她的肩膀,说:“放心嘛,不得事得,要是打不过我可以跑噻。”

      楼玲听了我这话,“扑哧”一下笑了,说:“你会跑?我信都不得信!”

      “嘿,”我见楼玲笑了,心里也好受了一点,接着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嘛,跑有啥子喃。”

      “好嘛、好嘛,”楼玲笑着应和道:“那你到时候就‘屈’一下,不要去和他们硬碰哈。”说着,楼玲伸过头来,在我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我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楼玲会给我这么一个“鼓励”,我见她亲完我的脸以后,坐在那里抿着嘴望着我笑,我就感觉心里发堵,大概由于气血上涌的速度太快,在胸口这个地方产生了拥堵。

      我当时看着楼玲笑盈盈的面庞,把心一横,一把将她搂了过来,虽然在我们俩之间还隔着她的双腿(她是屈腿坐在我面前的),但我却实实在在的将我的脸贴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我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和楼玲亲近,而且还是这么的大胆。虽然以前也有过和女生之间的接触,但我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感受那么的深刻、感觉那么的强烈,在那一刻,我几乎忘记了我将要面对的危险和挑战。

      那天我们在小山脚下的池塘边坐到夕阳西下才起身离开,灿烂的余晖中,我和楼玲迎着漫天的彩霞,牵手走在归家的路上,心里充满了无限的豪迈和勇气……

      送完楼玲,我还沉浸在与楼玲亲近的欢愉之中,却被身边的一阵摩托车声响给搅扰了,一个人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冯晔,你还在这儿溜达嗦,你爸已经回去了哦!”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派出所的小杨,他是我老爸他们派出所的青年干警,也是我老爸的徒弟,可能是办完了事回所里,他这会儿正骑在摩托车上看着我。

      “诶,杨哥,你回所里哇?”我问。

      “哪儿哦,我才从所里出来。”小杨说,“你爸喊我去送个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下的摩托,“看,我现在可以开这个了!”

      小杨的摩托车技术是跟着我老爸学的,不过他叫我老爸师傅到并不是因为跟着我老爸学开车,他们新干警到单位上之后,都要跟着老干警学习一些处理警务的技能,我老爸就是带他的。

      “你学会啦?”我故作惊讶的问。

      “是噻,”小杨自豪的说:“你爸现在都吧这个车交给我了,我现在出来巡逻就开这个车!”说完顿了一下,接着道:“以后哪个敢惹你,你给我说,我开摩托去弄他!”

      我听了他这话,顿时脑子里一闪,想起了罗彬伟的事情,马上对正想离开的小杨道:“诶,杨哥,正好有个事情。”

      “啥子事?”小杨停下车,问我。

      “罗彬伟你晓得不?”我问他。

      “那个批娃娃我咋个不晓得喃,”小杨说:“我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他了,他咋子了嘛?是不是他去惹你?”

      “这个样子的……”我把事情的大致情况给小杨说了一下,但我没说我和楼玲的关系,之说我们是去小山脚下的池塘采集标本,然后说了罗彬伟准备骚扰楼玲,并约我第二天在河坝打架的事。

      “他狗RI的晓得你是哪个了,还敢这么嚣张嗦!”小杨有点义愤填膺,说:“没事,你明天好久去,我带两个人把他狗RI的弄了!”

      “我下去大概亮点过点去,”我说:“你准备咋个弄他哟?”

      “这个你不管嘛,”小杨想了想,说:“这个样子,你明天直接去,不要让他晓得你有人,然后只要他敢动手,我马上出来逮他。”

      我想了想,对小杨点了点头,说:“对嘛,那我就直接去了哦?”

      小杨对我笑了笑,说:“嗯,你放心去,我保证他碰不到你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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