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养鱼》竺卿

3、拜师

　　在海晏河清断断续续的指导下，终于没有一颗多肉再黑腐了，鱼迩很高兴。
　　“本家你真是厉害，各种问题都能解决，连配土比例都能列举好几种诶！”最近熟了，鱼迩总是叫海晏河清为“本家”，毕竟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总不能在语音里叫对方海晏河清这种网名吧？
　　“小鱼你记住，不同类型的多肉，配土的配比也是不一样的，有些特别需要透气的，颗粒就要多一些，配土好的话不仅服盆快，而且容易出状态，肉也肥肥的。清润园艺家有各种类型的多肉土，你可以去看看。”海晏河清总是叫她小鱼，这是个很正经的称呼，连儿音都没有，不像曲芷，每次叫她都叫小鱼儿，调子也曲曲折折妖娆万千。
　　“本家要不我拜你为师算了，你肯定是我们多肉圈的大神吧！”鱼迩兴高采烈，她以前只觉得海晏河清是资深肉友，接触越多越觉得，这绝对是大神啊！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可不是值得她高兴一场么！
　　“可惜我现在还没回国，喝不了你敬的拜师酒了。”微信里传来一阵轻笑，语气上扬，听着感觉海晏河清的心情也轻快起来。
　　“谢谢师父！那等您回国，我快递寄你一壶酒聊表心意！我在杭城工作，估计是难到您面前去敬酒啦！”鱼迩准备等曲芷回来问问，哪种红酒上档次而且便宜，超过五百她就不考虑了，经济上承担不起。
　　“好。不过以后不要再您您的，这个字太阶级分明了。”男人似乎情绪很好，再不似之前略微疲惫的声音。
　　“你是师父的话本来就算长辈啊！”鱼迩自动不再称他为“您”，但还是调侃了下。
　　“师父就算长辈啊？”当长辈可不好，万一以后追求时被她以辈分不同不能在一起为理由拒绝呢？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先熟络起来才是正经。万里迢迢外的男人默默思忖道。
　　“那当然了！对了师傅，我昨晚在清润园艺看到一颗精养的红边月影，很是好看，三个头的，售价是29.9，您觉得划算么？”鱼迩很想拥有一颗好看的红边月影，因为红边月影很容易出状态，红红的小边儿看起来煞是可爱，但是这个价格让她有些犹豫，她买的多肉普遍都是十块内一颗的，甚至大部分都是两块钱左右一颗的，自己现在养得也不好，三十块大洋的红边月影万一给养死了……这得多肉疼！！！
　　“个人建议你先别买，价格还是比较合适，但是你现在养得不好，大普货先玩儿上大半年再买那些十块钱以上的吧。对了，地址方便的话给我一个，我这边有本关于多肉的书，市面上不太好买，比较适合你目前这个阶段看，我让朋友寄给你你看你方便么？”鱼一韦在几年前写过一本书，那时候国内的多肉圈和现在很不一样，现在多肉太普及了，养多肉的队伍也非常庞大。所以当时只版了两次，卖完就没再加印，现在想买是很难了，他自己留了两本，第一次出书嘛，总要留下来纪念一下的。
　　“好呀好呀！这样师父，你寄快递到付吧，书钱我发微信红包给你。谢谢师父啦！”鱼迩欢呼雀跃，终于有个靠谱的书来看啦！她怎么知道靠谱？师父这么厉害的人都推荐的书能不靠谱嘛！
　　“很少的钱，你不必在意，地址发来。”
　　鱼迩发了地址，而后又小心翼翼问道：“师父，您是个多肉圈大神吧？”
　　“何以见得？”
　　“有一次我问你月亮仙子那款多肉是不是不容易出状态，你发了张图过来，是一颗状态特别好的捧花状的好多头都月亮仙子，后来你说那是你自己养的。再后来我说螺旋芦荟很漂亮，就是太贵了。你说等你的螺旋芦荟明年开花结籽了就播种出来很多螺旋芦荟送给我。”
　　“哦，这能说明什么？”
　　“曲芷说一颗螺旋芦荟小苗也要万八千的才能买到，而且月亮仙子养得那么好的，肯定是大神级别的人。”鱼迩实话直说，其实她有时候也觉得海晏河清是大神，因为无论她提出多么刁钻甚至网上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海晏河清都解答得特别好而且特别快，显然不是查资料翻书后才给她的答案，而是那种信口拈来的口气。
　　“鱼迩，我研究生学的是植物学。”
　　“诶？所以呢？”这讨论着多肉，关植物学什么事？植物学好像不会专门学多肉吧？
　　“所以我不是什么大神，只是读书时有知识储备罢了，而且，普通植物和多肉在很多方面都是相同的，反正都是植物。”鱼一韦在地球的另一边笑得无奈。
　　“那你也很厉害啊，居然还考上研究生啦！那师父你现在呢，是在从事相关行业么？比如，在野外无人区研究各种被子植物蕨类植物之类的。”
　　鱼一韦还没听完这条语音，另一条语音也跟了进来：“师父你要不方便的话就别回答啦，我只是好奇，没什么目的啦！”
　　他很快按住语音键：“没什么不方便回答的，我现在大学任教，教授植物学。最近只是出差做调研，很快就会回去的，放心吧。”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放心吧”这三个字是多么暧昧。
　　“那师父以后有机会来杭城调研出差的话，我请你吃好吃的呀，我们大学旁边有条美食街，这条美食街在全杭城都很出名的！那里好吃的很多，尤其是麻辣小龙虾，有家店做得特别好吃，每次我自己都能吃三斤！师父你吃辣么？如果不吃辣你可以吃十三香味的。”鱼迩每句话都说得特别诚恳，因为师父总是帮助她，不回馈些什么她都不好意思。
　　“好，我能吃辣。你是杭城大学的学生？”鱼一韦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已是深夜，他却依然没有睡意，鱼迩的微信名叫“你上不上钩？”，他觉得自己好像快上钩了。
　　“对呀，我以前就是杭大的，今年刚毕业，我们家在杭城旁边的一个小县城，估计你没听说过，叫白城市，是个县级市。我毕业后就留在杭城了，毕竟我这个专业，回白城的话太难就业了。师父你也听说过杭大美食街么？看来我们杭大美食街已经闻名于天下高校啦！”鱼迩深深为母校自豪着，杭大不仅是名校，而且校园风景也是全国高校之首，而且还有美食街这种加分项，这在鱼迩眼里简直是所全宇宙最完美的大学！
　　“嗯，听说过，以后有机会一起去尝尝。”鱼一韦十七岁至今一直都在杭大，读书，工作，一直没有离开过，不过他真的没吃过美食街，他潜意识里那些小摊小贩都是不健康不安全的代名词，谁知道是不是地沟油油，谁知道面粉里有没有滋生虫卵，谁知道蔬菜海鲜都是不是新鲜的？不过此时他很有一种快快回国的冲动，他想快快和鱼迩一起去品尝美食街的麻辣小龙虾，确切的说，他想知道，声音这么萌的女孩子吃起来龙虾是什么样子，狼吞虎咽？细嚼慢咽？不管怎么样，好像都很有趣。
　　“嗯，那到时候我请客，我住的地方距离杭大不远呢，地铁就两站路。”鱼迩觉得有些饿了，她想起了美食街的麻辣小龙虾。
　　“嗯，谢谢你。”鱼一韦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他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婚礼上对老婆说“老婆谢谢你”一样的语气，温柔，又深情，作为一个声控，他快要沦陷在鱼迩一段段语音里了。
　　“师父你那边已经是深夜了吧，别忙工作了，快点睡觉吧！”鱼迩“好心”催促道。其实以她发语音的频率，人家根本没办法好好工作好嘛！
　　“好，晚安，我睡了。”鱼一韦伸个懒腰，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鱼迩也放下手机，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上去，要想好好养多肉好好交房租，好像还是好好工作更现实一点，说不定好好工作就能涨工资，有钱了就能买多肉买花盆买铺面石子和专用土，还可以等有钱了在杭城买套大别墅，院子里种满多肉，就像微博上的时和岁丰大神一样，啧啧，想想就美好啊……鱼迩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不能自拔，谁说少女不能做白日梦呢？
　　她回到家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蓝图告诉曲芷，果然，还是可以领到一盆泼醒自己的凉水的：“小鱼儿你疯了吧？在杭城买大别墅？来来来，我这边关注着杭城房价走势微信公众号呢，来咱们来看看杭城普通商品房的价格！”曲芷打开微信公众号，点开今天新发的文章，“看看，看到没，今日均价，三万八千二百一十四！知道为什么这么低么？因为周圈的郊区近郊区城乡结合部和机场那边的地皮把中心城区的均价拉下来了！你看看中心城区，没有五六百万能买一套嘛？你居然还敢想别墅！”
　　“我就是想想嘛……大不了回我们白城啦，我们那里一平就八九千，而且这还算贵的。不过东南沿海这边的县城基本都这价了。”鱼迩憨笑两声，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买得起别墅的，除非……除非嫁个有钱人，可是有钱人哪会看得上她呢？就比如公司里有个四十多岁秃了顶的大客户，有家有口而且儿女双全，人家不止一次朝她抛出橄榄枝，希望能和她谈恋爱，所谓谈恋爱也不过是钱色交易，她不会答应，她又不堕落，何必给自己惹这种事。即使是有钱人看上她想跟她结婚，她估计自己也会拒绝，三观门第差距太大是没办法好好过日子的，且看她姑妈就知道了，姑父是个普通公务员就傲娇得不得了了，更何况是有钱人的世界呢？她融不进去，也不想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