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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包含神荼番外 ...

  •   神荼听到他的告白以后,把醉酒的他扛回家,第二天等安岩酒醒的时候,塞给他一张纸条。
      “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努力。”
      安岩傻,他光顾着开心,他在不懂爱的年纪有了挚爱,可不知道怎么去爱,也误以为他们是爱。
      直到毕业散伙饭那天,他喝了酒,这几年酒量见长,当初总吐现在只需要去解个手,就能清醒大半。
      总是太巧。
      幽暗的走廊里有一男一女,安岩一眼就认得出男的是谁,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有预感,他要完了。
      “当初你告诉我,他喜欢你喜欢到没办法学习,你得和他在一起,你要帮他,那现在呢?高考结束了,他不需要你帮他了,你们之间应该结束了。我忍很久了,他抢了我一年的机会,现在呢?机会该还给我了吧?”是尤微。
      “别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来你的声音温柔不止属于我一个人。
      “清醒点吧,神荼,你清醒点好吗?你爱他吗?你确定你爱他吗?你连喜欢都算不上吧?你们在一起的一年里,哪次是你主动找他的?你当朋友都比现在主动的好吗?他傻,难道你也跟着犯傻?还是他自己骗自己,骗到你不爱他他都能接受。”
      安岩听不下去了,一万只蚂蚁,一万只蚂蚁在他心尖上咬。
      他连厕所都没去,给老师发了告别短信,直接回了家。
      抱着马桶吐的天昏地暗,妈妈爸爸告诉他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他只觉得恶心。
      太恶心了,浑身都难受,胃里好像有冰碴,一下一下的刮着胃,难受的不得了。
      然后撑起自己的身子,慢慢挪到床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第二天,神荼抱着他的衣服来找他,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真别说,自己还真就没注意,这是两个人交往以来,除了自己爸妈叫他他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神荼觉得有点不对劲,往常的安岩会抱着他的手臂一直拖好久,会舍不得毕业,舍不得走,昨天安岩居然都没等他,连衣服都没带的回了家。
      他有点慌,他担心有人说了什么。
      “好受点了吗?要不要喝点粥,我去给你煮。”神荼小心翼翼道。
      安岩就这么盯着他。
      安岩妈妈留了粥,就和爸爸一起去上班了。
      安岩早上也吃过了,可他还是笑着撒娇,“想吃。”
      神荼愣了愣,记忆里在一起的这一年,安岩不会让他帮忙做什么,除了讲题,神荼连忙去熬粥。
      安岩看了看床上自己昨天落下的衣服,若有所思。
      好长一会儿时间,神荼才熬好了粥,小心翼翼的端过来,不好意思的对安岩说,“有点糊了,你喝上面的。”
      看着碗底黑黑的锅糊,安岩的眼底就蒙了一层雾,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怎么的,心酸的很。大口的尝了一勺。
      “好吃。”胃好像越来越疼了。
      “慢点吃,昨天怎么先回来了?”神荼面上有些不安。
      “喝得大了,就懵圈了。”安岩对神荼笑了一下,甜的可人儿。
      神荼这才有些放松,“等成绩下来了,咱们的应该差不多,就能报一个地方了。”
      “嗯,肯定的。”安岩依旧埋头喝粥,胃堵的难受。
      那天神荼就觉得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
      成绩下来了,果不其然,两个人成绩挨的很近,两个人说好报A市的A大。
      分别在自己家报的考,开的□□语音,安岩把自己这边的截图发给神荼,经济学,要五个人,神荼排第一,安岩第三。
      就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安岩退掉了A大投档,改投B市B大。
      结束投档的时候,神荼松了一口气,安岩说累了一天了,想休息会,要睡会觉。
      神荼让他乖乖睡觉。
      安岩挂掉语音就趴到马桶旁边一顿吐,反胃到受不了。
      决裂是安岩开学前五天。
      安岩爸爸妈妈早上出差要第二天回来,也是在早上,神荼得知了安岩报的B大,一瞬间,血液直往头顶上涌。
      好像每个苦日子都有一场类似劫难的大雨。
      神荼一下一下的敲着门,安岩早有预料的开门,雨水大的很,把神荼浇的透透的。
      凉气钻到心里去。
      冷风卷着雨水拍进屋子里,安岩侧过身,请神荼进来,神荼不动,站在门口,安岩觉得好笑,神荼啊神荼,究竟是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为什么?”神荼长长的眼睫毛都在滴着水,“为什么,”仿佛说话是件很艰难的事情一样,“报B大?”
      安岩没忍住,他笑了,笑得像个疯子,肚子里灌进好多冷风,呛进骨髓里的冷。
      “你问我为什么?”安岩伸手轻轻擦掉眼前人脸上的雨水,苦涩的说,“这是你这一年第二次主动找我。”
      眼前人身子一震,安岩把手掌慢慢下移,停在神荼心脏的位置上,感受他淡薄的心跳,“我听见你和尤微说的话了。”
      “哈,”神荼大口的喘着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嘴里一直重复着他就知道,脸上都是悲哀。
      “你不知道,”安岩打断他,深吸一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喜欢你,卑微到骨子里,我知道我没脑子,什么都不愿意多想,直到听尤微的话,我才明白,是我傻,我怎么就忘了你善良?我真恨啊,你怕我不好好学习,想答应我,借着机会让我重振旗鼓。
      我哪知道这蜜糖里面都是毒药啊?
      我拼死拼活的向着你的方向努力。
      哈哈哈,你说我,我真傻,我他妈就一傻比!
      我他妈毁了你一年!
      痛苦吧?
      这一年,你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爱一个人应该像我一样,时时刻刻想着的,一分钟不在一起都难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一年你对我还没以前好。
      我辛辛苦苦做的饭,你放着不吃,你他妈给尤微!
      借花献佛是吧?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吧?
      你以为我才知道吗?我他妈真虎!我早就知道了我他妈以为你不爱吃才给别人吃的,我变着花样的给你做饭做菜,哈哈哈。
      你嫌我恶心是吧?”
      神荼想张嘴说话,安岩用手指轻轻压住嗡动的唇,忍住一抽一抽的拧劲儿的心疼,
      “别否认,我,哈哈,当初,怎么就没想明白,每次我碰你的时候,你都那么僵硬呢?哈哈,我当初怎么没想明白,你不爱我所以才根本不上心呢?
      那是我第一次喝你熬的粥,”安岩低头缓了一会,“真好喝。”
      张开嘴大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样,凑到神荼面前,手重新压回胸口的心脏的位置,嘴唇压到了神荼右侧的嘴角。
      泪流满面。
      “神荼,
      我们完了。”
      “不打算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姐帮你在贴吧里婊他。”卡卡雅喝着果酒,觉得很气愤,自己的情路受挫,新认识的小伙伴也是个受伤的角儿,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安岩笑着摇摇头,“都结束了,现在想想,感觉自己也挺作的,谁也不赖,都结束了。”又晃了晃调酒器,“再来一杯?”
      “我介绍你进我们公司吧,你这样成天也不是回事,日子太苦了,调酒赚的钱也不够你父母那里养病的。”卡卡雅一脸担忧。
      安岩考虑了一下实际情况,长叹一口气,“麻烦你了,姐。”
      番外篇神荼
      我叫神荼,
      我把安岩弄丢了。
      我第一次遇见他,他不爱说话,饭桌上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的比我还彻底,他妈妈做饭很好吃,一家人都很热情,他会时不时的偷偷看我一眼,怯怯的,像躲狐狸的小兔子。
      他数学不好,五分钟左右过去了,6×5-6还是算不出来,“24,答案是24。”他不好意思的悄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期待,又像怕失去什么。
      第二天再见到他,个子小小的,整个人瘦瘦的,皮肤不黑也算不上白,背着书包,双手紧紧抓着书包肩带,样子看起来很拘谨,直到我话多的弟弟和他说起法国的生活,他的眼神才亮了起来,试探性的回应着,声音透着欣喜和紧张。
      快到班级之前,我感觉他有话对我说,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想用力捏他的脸,然而我并没有那么做,我把包递给他,自己去办公室。
      班主任的三观真可怕,我的直觉告诉我,安岩不是他口中的坏孩子,更不能用品行不正来形容。
      妈妈一直教育我要懂礼貌,可我真的很生气,替安岩生气,班主任让我自我介绍,我报上了姓名,其他的客气话都咽在肚子里,我故意和安岩很亲近的样子,哪怕我们还不熟。眼光斜过去还能看到班主任吃瘪的样子。
      我有洁癖,可是在看见安岩亮晶晶的眼睛,我还是接过沙漠里的“狼”,不忍心,面对他总是太多的不忍心,不忍心告诉他,哈士奇长不成城市里的孤狼。
      最后对着满面羞红埋在自己床上的安岩,吐槽了句二货。
      高一,我们分开整整半年。
      我有了新同桌,叫沈风,长得很英气,我并没有多想安岩,毕竟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都是在一起。
      沈风比安岩聪明,他很少问我题,不像安岩一样总会缠着我问个不停。
      其实真的轻松不少,我有了多余的时间考虑有关自己的问题。
      他总会吐槽我长得比他帅,觉得自己猥琐,其实他只是把自己包裹在痞子的外壳下,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有种沉淀的美感,五官立体,下唇微厚,尤其藏在眼镜下的那双棕色的双眼,让人无法抗拒。
      他会在放学路上讲新班级的趣事,他告诉我他的同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好看的很,清秀又优雅,气质和我很搭,我笑着打趣他,真正好看你还不快点拿下了,怎么会把机会留给我。
      他笑着摇摇头,嘴里说着你不懂。
      快分文理科了,我原本决定学理,按爸妈说的那样,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者。
      可那天,安岩问我准备选什么,阿赛尔替我回答了,他说也好,毕竟我理科好,他又笑了笑,说这回同桌生活可真的就要断了。
      语气里有失落。
      我感觉到了,那一刻,我动摇了,我居然也想念同桌时光了,虽然少了自己的时间,可是特别有活力。让我感觉到我还只是个孩子。
      回想起来,和安岩待在一块儿的日子里,我总是很幼稚。
      选文理的时候,我的手在理字上抖了抖,沈风问我抽羊角风了啊,我笑着摇摇头,然后在文上打了勾。
      放学的时候,安岩把舍不得藏的很好,他总是毫无保留的夸我,我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我想和他一个班,想和他一座。
      我说要给他补课,晚饭后他乖乖的来,问我真的要补课费啊,我让他考重点班,他浑身透着自暴自弃,我的脸大概一瞬间就冷了下来,看他的反应,我就知道刚刚我的表情和话语充满了鄙夷,我让他努力,表达方式却差的要命。
      他安静下来,用心听我讲每一道题,有那么一刻,我想解释来的,我想解释自己想和他一个班级,所以才想他更努力一点。
      等到讲到下一道题的时候,我就断了这个念想,我选择保住这个惊喜。
      为了安抚他,我记得沈风说过,哄人大概用糖就好,我想着糖不能多吃,也不能多给,要像奖励一样,起很好的激励作用,也有安抚人心的效果,看结果就知道这招很有效,他一边嘟囔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一边笑的特别开心,那样子,真真甜到了我的心里去。
      爸妈很开明,我的学业他们也从不过问,只知道我自己能处理好就行,就连他们都以为我选的是理。
      安岩很努力,一个月以来很拼命,他只是少了我这样的天赋,却多了很多刻苦和努力。
      我们要回法国过年了,爸爸在法国有个项目,可是我不能提前告诉安岩,直觉告诉我,可能会影响他的期末考。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我站在门口,阿赛尔像个小媳妇一样眼巴巴的往安岩考场的方向望。
      安岩出来了,他很开心,他说自己考的还行,我看得见他眼睛里雀跃的光,看起来他不负众望,大概是发挥很出色了吧。
      那一刻,我控制不住的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他不好意思的扒拉开,然后阿赛尔告诉他我们要走了,车开走的前一秒,我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我好像感觉到了自己舍不得。
      新年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见过了,别说,在一起还觉得他很吵,还有点烦,不见的时候,想念的心底有些微微发酸。
      不出所料,他考进重点班了,即使是倒数,他在我心里还是很棒。
      我刚下飞机,到了班级,我的余光早就扫到他了,一开始我装作没看见他,向沈风旁边的空座看去,然后一步一步走,心里怪罪他居然没给我留位置。
      也就几秒的功夫,我缓过神,我也没告诉过他我选了文啊,这样来说不留座位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如果他知道,他还会想要和我一座吗?
      我对着他笑了笑,我在夸他,希望他懂。
      等老陆调好座,神奇的是,我和沈风坐在他后面。
      下课的时候,安岩回过头,连说了好几个你,愣是没憋出来啥,我好笑的看着他,然后他问我,怎么选文了?
      他同桌向我们看过来,真的,真是一个好看的姑娘,有气质的很,长得很标致,两个眼睛笑起来仙儿一样,然后我看见沈风狗腿子的紧忙搭讪,然后我看见安岩像护食的狗,两个人擦出了不少恨的火花,我又看了眼固荷笑,然后转过头装作不在意的冲安岩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的笑。
      我们的同桌生活还是断了,可坐在他后面,我还是挺开心的,时不时的能逗池逗池他,扰的他耳根子红。
      我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像沈风一样了,顶着一张痴汉脸,我一定是疯了,还好安岩看不见。
      我慢慢调节着自己的情绪,脑子里告诉自己安岩是好兄弟。
      当时的我还不懂,人一旦开始自我怀疑,那怀疑多半是成立的。
      爸妈要去哈尔滨出差,阿赛尔很开心,他激动坏了,让我也一起去,我笑着推辞他,说我学习比初一忙,他的假容易请,我的假请了课业不容易跟上。
      我想陪着安岩。
      整个寒假都没见,是真的想念。
      我给他发短信,说阿赛尔想吃他做的饭了。
      周日上午十点多,安岩就来了,他拎了一堆食材,他要给我做好吃的了。
      他责怪我拿阿赛尔做借口的时候,靠的太近了。
      近到,我想要对他做点什么。
      饭菜很好吃,吃饱了以后,让他去刷碗,我不懒,但我就是喜欢欺负他。
      大概那天晚上,我的爱就彻底萌了芽。
      他吃饱了就困,像猪一样,我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不重,但他总觉得自己胖,想到这,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肚子,软软的,果然有肉,他没说错。
      给他盖好被子以后,我去看了一会儿书,然后爸妈和阿赛尔他们回来了,我和他们说明了情况,就道了晚安,回到卧室里,我开始发愁,就一张床,要怎么睡呢?想了半天,又好奇两个男的睡一起怎么了,有什么好愁的,然后换好睡衣躺下。
      事实证明我错了,安岩身上的温度很高,相反我浑身很凉,他喜欢蹭来蹭去,我是个男的,被蹭到会有反应,对着安岩,我并没觉得恶心,只是觉得面上一烧,很不好意思。
      我背过身,那家伙不但没停手,反而变本加厉,他带着力气的手固执的戳我的屁股,我没处可以躲了,再躲就到床下面了,本来以为他过一会儿就会停下,没想到,梦里的他和本人有着同样的固执。
      我的反应下不去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半侧着回身,用右手钳住他执着的双手,轻轻叫他停下,他挣扎着,力气很大,嘴里呜咽着不知道在说什么,那种想叫叫不出来的样子,让人心疼,我只好大点声把他弄醒,他睁开眼睛,对着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想吃桃子。
      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好气的凶了他,然后装睡。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光滑的皮肤贴上了我睡衣被睡的掀起的腰,那是他的肚子,很软,真的很软,贴上很舒服,热热的温度,让人特别有归属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还保持着昨天的姿势,让我尴尬的是,我们都晨勃了。
      他就那样抵着我的屁股,我神经一紧,没忍住动弹了一下,然后他慢哼了一声,像伸懒腰一样的伸伸胳膊蹬蹬腿后,把脑袋埋在我的后颈,那温暖的感觉让人不顾一切的沦陷。
      过一会儿,他缓过来了,然后逃离,我都能想象到他有多尴尬,那,他怎么想的呢?会觉得讨厌吗?
      我越来越喜欢撩他了,看他脸蛋红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如果我知道,从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我们大概就少了好些弯路了吧?
      我喜欢在他面前秀身材,仿佛变身成暴露狂,打完球赛,坐在一起吃饭,饭间我也控制不住的撩他,然后他跟我撒娇,让我帮他夹西兰花,手放在我的腿上,莫名一阵燥热,然后尤微适时的泼来冷水,解了我不少郁结的火。
      尤微喜欢我,大家都知道。
      她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姑娘,尽管有时候话很不中听。
      我不喜欢她。
      我感觉到安岩有些不舒服,他开玩笑的时候,尴尬的扯着嘴笑,然后固荷笑给他夹了一块鸡翅。
      我的喉咙有些难受。
      我真的活该,你看,直到他借着酒劲儿和我告白,我都没发现我喜欢他。
      他越来越努力了,他喜欢抓紧我的手,很用力,特别现实的感觉提醒我,这叫责任。
      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我慌了。尤微趁虚而入,她发现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高三的时候,我中午开始不回家,在学校全身心投入的复习。
      安岩担心我身体会吃不消,中午都会给我做好饭送到学校来。
      然后再不打扰我的离开。
      我刚要动筷,尤微从后门走了进来。
      “同性恋,”她的面容几乎扭曲,“恶心,你们同性恋。”
      我顿了顿,夹了一口娃娃菜,送进嘴里,“那又如何?”
      “呵,”尤微愣了愣,“呵,那又如何?神荼,你什么都不缺你怎么就同性恋了呢?我他妈就说安岩他有问题,他有病,他他妈的缠着你,你告诉我,是不是他逼着你的?你告诉我啊?”
      这个时候的尤微才像个真正的神经病,她是我的追求者里最偏执的。
      我皱皱眉,不打算回答她。
      “不和我说话?拒绝回答?”尤微的气息有些不稳。
      “你说,如果,全校都知道了安岩是同性恋,会怎么样呢?”
      我震惊了,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尤微从我手中拿过筷子和便当盒,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用安岩给我准备的筷子。“味道不错,你们打算,打算在一起多长时间?”
      尤微眼睛里的病态是我不能忍受的,全校都知道安岩是同性恋的威胁,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怎么可以,让那么干净的男孩,被这个世界抛弃。
      “一年。”我感觉越王勾践都没我忍辱负重。
      为了安抚她随时都可能祸害安岩的情绪,我骗她,我说现在是为了安岩的学习,等一年以后,他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好大学,我们再说。
      就连安岩都不知道,当初我为自己有这个借口而感到阵阵窃喜。
      我心里真正想的是,一年以后,等我和安岩考上了同一个大学,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整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时候就不需要再在尤微的威胁下苟延残喘。
      尤微用筷子夹了一口菜,直直的喂向我,我觉得想吐,反胃的那种恶心,我不动,扫了她一眼就继续看书。
      她也不执着了,继续吃着属于我的爱心便当。
      恶心,她这样的才真的恶心,每天她都要做这样没有意思只能恶心到我的事情,安岩给我做的饭,我真的一口都吃不下去了,想起那双筷子还是安岩刷的,我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她还经常在安岩拉着我的胳膊的时候出现,但凡有点稍显亲密的行为,她都要从中插一脚。
      每当想反抗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她的威胁,我是无所谓。可安岩呢?然后就浑身僵硬。
      “你真没觉得固荷笑和安岩有点啥?”尤微吃着我的饭,在旁边说着。
      我瞟了一眼安岩走掉的方向,固荷笑在他右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真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尤微嗤笑了一下。
      大概是尤微的提醒,我更加注意起了安岩和固荷笑,虽然沈风在追固荷笑,可是两个人这么久了好事还没成,我不得不多想,固荷笑不答应沈风的原因。
      原来,安岩的大部分时间并不是属于我的,他会在固荷笑生病的时候送她去医务室。
      我甚至都忘了,我体格太好,从来没有给安岩送我去医务室的机会。
      我对他越来越冷淡了,除了讲题能说的话越来越少了。
      看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恶劣了,怀疑、气愤、嫉妒和被背叛的感觉交错,一点都不好受。
      我慢慢开导自己,就连阿赛尔都会问,我们之间怎么了,我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我身边的这些操蛋事。
      直到高考后,我才真真正正松了一口气,我准备坦白,想和安岩好好谈谈,好好理一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散伙饭那天出事了。
      我去厕所的时候,被尤微拦下了。
      “当初你告诉我,他喜欢你喜欢到没办法学习,你得和他在一起,你要帮他,那现在呢?高考结束了,他不需要你帮他了,你们之间应该结束了。我忍很久了,他抢了我一年的机会,现在呢?机会该还给我了吧?”
      尤微的手揪着我的衬衫,这是安岩替我熨烫好的衣服,被她揪出了可恶的痕迹。
      “别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眼下我更希望她松手。
      “清醒点吧,神荼,你清醒点好吗?你爱他吗?你确定你爱他吗?你连喜欢都算不上吧?你们在一起的一年里,哪次是你主动找他的?你当朋友都比现在主动的好吗?他傻,难道你也跟着犯傻?还是他自己骗自己,骗到你不爱他他都能接受。”
      面对她的质问,我好像明白点什么了,我好像明白这一年我和安岩之间到底缺了什么。
      问题在我,我把所有的爱花在了吃醋和嫉妒,还有自以为的保护上。根本没有在私下的生活里给他关心和爱护。
      反倒是他,对我是越发的好。
      想到这我就有些头疼的受不了。
      尤微抖着声音,哭着问我,“你说,既然你不爱他,何苦还缠在一起呢?况且,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然后她扶着我的脸,嘴唇靠过来。
      趁她还没贴上来,我冷静的推开她,“我不知道什么样算爱,我只知道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受不了。”
      我转身就走,我需要看到他,我想对他好,趁还来得及。
      回到包间,我找了一圈,不在,可是衣服还在,我有点急,生怕一不小心,我的宝贝就不属于我了。
      我又重回卫生间,尤微还在幽暗的走廊里,她吸着烟,一句话不说,看地,我没有时间顾她,我走到卫生间,在厕所里喊安岩,蹲坑的江小猪告诉我,安岩刚刚好像顺着门口的方向走了。
      走了?
      我又跑回包间,冷汗都冒出来了,喝的那点酒,都蒸发出来了。
      我问老陆,有没有看见安岩,老陆给我看了手机的短信,“老陆,我胃有点不舒服,先走了,改天请你喝酒。”
      发件人,安岩。
      有多不舒服才会连外套都忘了就走?
      我害怕,我害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得不说,我太胆小了,太可气了,宁愿抱着他的衣服睹物思人,也不肯快点去他家看看他。
      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都九点多了,平时安岩都会早早的起来,用微信和我道早安,我翻开手机,什么都没有。
      这,这不合理。
      我紧张的去敲了他家的门,说起来,这还是一年里我第一次主动找他。
      他的面色苍白,可能是宿醉的原因,脸色很差,见到我之后,愣了愣,然后给我开门,我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他乖乖的坐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样子看起来很透明,像要消失了一样。
      我有些口干,我说要给他煮粥。
      他迟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想吃。
      不戴眼镜的他真漂亮,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可真好看啊,这个好看的男孩,是我的宝贝。
      我小心翼翼的去煮了粥,我不会做饭,笨手笨脚的熬了一锅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粥,手指还被烫出了一个泡。
      我已经尽量的撇开锅糊,可是还有黑黑的一些沉在碗底,我慢慢端过去,递给他。
      他都没发现我的手被烫伤了,以前不管我哪里有了伤甚至不知名的小口子,他都会发现,然后像照顾小孩那样给我吹吹,说吹吹就不痛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太多的问题,自从昨天开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事态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他大口的尝了一口,然后说好吃。
      我想喂他吃饭,怕他吃饭太急,容易烫到,又担心万一他看到我手指烫出的泡,会着急的吃不下。
      你看,即使在我的潜意识里,也存在着神荼在安岩心里永远最重要的观念。
      他的眼睛在热气下看的不清楚。我还在一旁规划着不属于我们的蓝图。
      我们的成绩很相近,我松了一口气,还有,还有时间,我可以在大学里,好好对他,好好和他解释不美好的这一年。
      直到报考成功后,我做梦都带着欣喜和满足。
      我怎么想也没想到,下着雨的早上,即将上班的两家父母,讨论着我们的大学,我好像听到,安岩报的是B 大呢?
      血液一股脑的直直的冲上来,我觉得我快疯了。
      为什么?
      为什么?
      等大人走后,我不顾阿赛尔的阻拦出了门,阿赛尔估计看得出来,我们之间是有点什么的,只不过这孩子不说。
      我敲开门,我问他为什么,这几句话仿佛用尽了我所有的气力。
      “你问我为什么?”安岩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雨水,还有眼泪,苦涩的说,“这是你这一年第二次主动找我。”
      我身子一震,安岩把手掌慢慢下移,停在我心脏的位置上,那只手真暖,可他的嘴在说世界上最冷的话,“我听见你和尤微说的话了。”
      “哈,”我不得不大口喘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好像只会说我就知道了一样,不知道他到底看清没看清,我的脸上都是悲哀。
      “你不知道,”安岩打断我,深吸一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喜欢你,卑微到骨子里,我知道我没脑子,什么都不愿意多想,直到听尤微的话,我才明白,是我傻,我怎么就忘了你善良?
      我真恨啊,你怕我不好好学习,想答应我,借着机会让我重振旗鼓。
      我哪知道这蜜糖里面都是毒药啊?
      我拼死拼活的向着你的方向努力。
      哈哈哈,你说我,我真傻,我他妈就一傻比!
      我他妈毁了你一年!
      痛苦吧?
      这一年,你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爱一个人应该像我一样,时时刻刻想着的,一分钟不在一起都难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一年你对我还没以前好。
      我辛辛苦苦做的饭,你放着不吃,你他妈给尤微!
      借花献佛是吧?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吧?
      你以为我才知道吗?我他妈真虎!
      我早就知道了我他妈以为你不爱吃才给别人吃的,我变着花样的给你做饭做菜,哈哈哈。
      你嫌我恶心是吧?”
      我想张嘴说话,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不能误会我,安岩,你不可以这么说我,
      我喜欢吃你做的饭菜,
      好吃得很,
      可我怎么办啊?
      她拿你做威胁,
      她吃你给我准备的饭菜,
      我觉得她恶心,可我怎么办啊?
      我要怎么办啊?
      我不会谈恋爱,我承认,我之前不知道有多喜欢你,在我吃醋到嫉妒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爱你到快疯了,
      我知道我懦弱,我改好不好,你别说这样的话好不好?
      你收回去好不好?
      安岩用手指轻轻压住我的嘴,一抽一抽的吸气,他的手指仿佛千斤重,压的我张不开嘴。
      “别否认,我,哈哈,当初,怎么就没想明白,每次我碰你的时候,你都那么僵硬呢?哈哈,我当初怎么没想明白,你不爱我所以才根本不上心呢?
      那是我第一次喝你熬的粥,”他低头缓了一会,“真好喝。”
      张开嘴大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样,凑到我面前,手重新压回胸口的心脏的位置,嘴唇压到了我右侧的嘴角。
      安岩有种好闻的体香,好像有凝神的功效一样,唇温温热热的贴上我,真舒服,委屈的心情一下子缓解了好多,想要紧紧的抱住他。
      然而,他下一句话就立马把我打入地狱,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神荼,我们完了。”然后他决绝的关上了门。
      那感觉,就像本来就是溺水之人,上面伸过来的一双手,不是要拯救你,而是要亲手掐死你。
      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很久没有缓过来,恍惚记得自己用力的用拳头砸着他家的门,我叫他出来。
      他在说什么?
      他刚刚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完了?
      你他妈出来,你他妈给我出来啊!
      什么完了?我们为什么完了?
      我告诉你,咱俩永远没完!
      你出来,我他妈撕了你的嘴!
      你把话收回去!他妈的收回去!
      我像个疯子,最后好像是阿赛尔把我半拖半拽的整回了家。
      我冷的发抖,身上冷,心更冷。
      他不要我了,安岩不要我了,我的安岩,他不要我了。
      我哭着拽着阿赛尔的衣襟,大概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如此失控,阿赛尔的眼睛,都在可怜我。
      我很生气,我骂他,让他不要那么看我,我和安岩什么事都没有。
      我又求他,求他把安岩找出来,我们说清楚,我们好好谈一谈,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阿赛尔同情的帮我擦干,换好衣服,把我埋在被子里,我难受,说了很多胡话,然后一烧就烧了六七天。
      还好一直都是阿赛尔帮忙照看我的,我真想象不到,如果爸妈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有什么举动,会不会伤害到我的安岩。
      等我完全清醒的时候,安岩已经走了两天了。
      我很疼,阿赛尔在我身旁坐着。
      我对着对面一片空无的墙说,如果我早点醒悟就好了,就算强办了他,强留下他,也比现在好,对不对?
      我又看向阿赛尔,眼睛里都是烫人的眼泪,我感觉我快瞎了。
      如果当初我不老是吃醋,我多对他好一点,如果当初我不胆小,不怕尤微威胁,就算全世界不要安岩又怎么样?他还有我啊?
      至少他还在我身边啊!你说对不对?
      阿赛尔终于忍无可忍,他暴怒,他揍了我胸口一拳,他问我疼吗?
      我说疼,可是没心疼。
      他忽然像泄了气的气球,用双手捂住脸,他也很难受,他告诉我,安岩不会喜欢这样的我,他告诉我,我现在还不够强大,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安岩,才能好好的把他留在身边。
      他还说了好多。
      你看,一个小孩子都懂,我情商是多低。
      我强忍着心疼,慢慢振作,我得等,等自己强大。
      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可真狠心啊,狠心到我换了号都拨不出去牢记在心的号码。
      上了大学,我又在想,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他要是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
      他如果喜欢上了别人,神荼要怎么办?
      我打电话给阿赛尔,阿赛尔有些微恼,大半夜被我吵醒的滋味不好受。
      他忍着气,反问我,如果真这样了,你要怎么办?
      我想了想,“抢回来。”
      安岩只能是我的。
      现实就是现实。
      时间没给我机会等着我强大,大一过年前,安岩父母出事了,在一次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陷入昏迷。肇事司机赔偿了该赔付的部分。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要是换做我和安岩,我宁愿双双昏迷,好过相见无言。
      B 市的医疗条件比较好,他的父母都转移过去了,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爸妈带着我和阿赛尔去看望他们。
      我紧张的发抖。
      阿赛尔讽刺我自作自受,看到我满面哀伤,又心疼的叹了口气,给我加油。
      安岩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我亲眼看着他和我爸妈我弟弟熟悉的说着话,到我这里,就是一个淡漠的眼神,疏离的像是陌生人。
      不对,这不是我的安岩,你把我的安岩藏到哪去了?
      我很疼,难受的要死,我想大声质问,可我也不敢质问他,我得跑,我要躲起来。
      我疯狂跑出医院,躲进车里,无视后来父母教训我的不礼貌,说我不像话。
      这个世界怎么了?
      老天爷,你平时都在干什么啊?
      你把我的安岩弄到哪里去了啊?
      你知不知道?
      我的安岩不见了。
      还给我,好不好?把我的安岩还给我。
      安岩,回来我身边,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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