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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宫中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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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皇上的寝殿却还亮着灯,所有的侍从都被遣退了,室内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息。
内室,永昌帝,寿安长公主,寿安驸马,分三方对坐。
永昌帝先道:“此次实在是天赐良机,偏偏朝中无人可用,才万不得已,要请姐姐姐夫出手。”
陆长信端正道:“陛下太过客气了。此事事关我大陈江山,陆某身为大陈臣子,多年来深蒙皇恩,本就义不容辞。陛下有命,是臣的荣幸。”
永昌帝一下说不出话来,良久方道:“都是自家人,姐夫何必如此生疏。”
陆长信又道:“多谢陛下爱重,只是君臣有别,臣不敢逾越。此次伏击蛮人王子,臣与麾下兵将俱已做好准备,必不负陛下期望。”
永昌帝勉强笑道:“朕知道你能征善战,只是此次不比以往。深入敌境,步步危机,还是万万要小心为上。”
陆长信神色不变道:“多谢陛下关心,若陛下无事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永昌帝叹了一口气道:“那姐夫就先回去休息吧,朕与姐姐再说会话。”
陆长信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就离去了。
紧绷着的气息好像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永昌帝低低地说:“他心里依旧放不下是不是。”
寿安公主温柔地说:“我看是你放不下吧。”
永昌帝有几分焦急道:“我不是,我只是怕,他不好好待姐姐。”
寿安公主浅浅笑道:“你都在想什么呢?我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有了守平。长信他是君子,这些年待我没有一丝不好。是你小人之心了。”
永昌帝又道:“这次姐夫深入敌境,姐姐孤身北还,俱都是风险重重。何不把守平留在帝都,到底也让人安心些。”
寿安公主认真道:“守平他也是自幼习武,跟着他父亲上阵杀敌过的。如今都二十多了,自当为国效力。哪里有父母在外,他却在帝都安享太平的道理?再有,在北地自己家中,又有一大群忠心将士,这些年北边边境都太太平平的,不过是让他守土不失而已,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危险了?”
永昌帝叹道:“姐姐这话,就是安朕的心罢了。守平他年纪小,在北地,既要压着北王不兴风作浪,又要防着蛮人北上挑拨,哪里是轻松的。”
寿安公主笑道:“那守平岂不更是离不得了?你实在是忧心太过了。你心疼外甥,难道我就不心疼儿子?北王为人,最是谨慎,这些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实在不是好战之人。蛮人能允他的也不过就是些金银美人,只要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可能与我朝开战的。”
永昌帝低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北王真叫蛮人说动,我大陈整个北疆,都危险了。”
寿安公主轻轻握住弟弟的手,说:“我们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不也都过来了。只要长信这次一击得中,往后我大陈边境,又能得数百年的平稳。孩子们,也不用像我们当年那样难了。”
永昌帝点头道:“是啊,只盼他们都能顺顺当当的。说来,朕这五个子女,都比不上你的守平啊。”
寿安公主笑道:“你这是看孩子都是人家的好。我看太子就稳重得很。”
永昌帝牢牢地握住姐姐的手:“若能借此机会,重创蛮人,往后姐姐就不必常年驻守北地,就能回帝都了。”
寿安公主道:“北地也有帝都看不到的风光。帝都是很好,可是去外面走一走,也是让人眼界大开。你怎么老是一副我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永昌帝还是道:“哪儿也比不得家乡啊。”
寿安公主接着道:“但是各地有各地的好,若是能平息战事,我朝就可以和各地互通有无,往来商贸,他们的皮毛,矿产……”
他们就这样慢慢的说着话,说着这些年的生活和经历,说着这些年的思念和感想。在彼此面前,他们不再是皇室里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公主,而像是一对最平凡的姐弟。而这几十年的分离仿佛从未有过,他们依旧彼此扶持,牵着手走过少年时,那长长短短的宫中小道,那风云变幻的前朝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