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脸了那么多年》衡生

3、卷毛娃，是个啥

　　呼呼呼——
　　俞严走下飞机，看到的就是自家傻姑娘张大着嘴呼吸模样，不由得扬起嘴角。
　　“空气真新鲜。”
　　俞严一下子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声。不自觉伸手摸摸姑娘脑袋，“走了。慢慢吸。”
　　Jamie好奇，也学千秋大口呼吸，“唔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孩子可劲砸吧嘴，“Simon，新鲜毛啊！咳咳咳咳咳咳……”
　　千秋和俞严行注目礼，我们这地的空气非同寻常，富含微小颗粒物，不是当地人，一般不张嘴。壮士，壮士。
　　“走吧，我送你回去。”俞严一回生二回熟地揉揉姑娘脑袋，拉起行李箱，“爷爷说，想见见你。”
　　千秋一滞，闭眼。
　　这才是你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俞爷爷不好意思不守承诺，所以只能由不知情的人出面接回我。只是Jamie这孩子怎么办呢，带不回去，也不能把孩子又寄回美利坚，诶头疼。
　　只得将孩子所托非人。扯俞严袖子，指指犹自撕心裂肺地咳着的卷毛娃。俞严呼噜姑娘脑袋，了然，只道：“走吧。”

　　一路像看耍猴似的，俞严扶额，顾千秋你就出去个三年，像没奶的孩子找着妈一样。透过后视镜，看着千秋兴奋，叽叽喳喳地扯着隔壁傻子一块儿犯傻，俞严轻轻地笑了。当然，前提是他无视了那傻子是个男的，长得好看，同时正可劲地往千秋身上凑。
　　“诶诶，Jamie，这这，看这儿，啊，以前还有一老爷爷在这儿卖糖葫芦的，糖葫芦，你知道吗……”
　　“诶小孩，这附近有一老爷爷卖糖葫芦，齁甜齁甜的，糖葫芦，你吃过没？”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子咧着嘴，门牙没长全，可劲漏着风。
　　那时还不是在Z城，那时还没有俞家。 那时俞严还是一邋遢小孩，被千秋捡回家，坐在三轮车上，俞严腼腆，带着孩子的防备，一路缩在一角。那时千秋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妈妈独自将她拉扯大，见人反倒是自来熟，看见俞严蹲在街角可怜得紧，自作主张将孩子带回家，一路喋喋不休。
　　明明那时候你也没吃过糖葫芦。俞严心想，后来顾妈妈给我俩买了那大爷的一串葫芦，酸的牙都掉了，哪甜了？小骗子。

　　站在大院门口，千秋犹豫再三，拉着行李箱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俞严皱眉，伸手拉过千秋行李箱，牵着千秋的手，温声道：“进去吧。”
　　于是便进门，纵使百般不情愿，可因那手，终归鼓起勇气。还是迈开脚，拿捏着步伐走姿，扬起那个不见了很多年的笑容，那样标准，那样空洞。
　　俞严就这样看着自己眼前的姑娘又再变成那个自己不熟识的模样，手暗自握成拳。
　　“诶诶，Simon，笑笑。”卷毛孩子使劲揉姑娘脸，“放松，脸别僵着，诶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
　　千秋保持得体的微笑。
　　Jamie不死心，继续揉。
　　千秋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
　　Jamie仍不死心，坚持揉。
　　如此反复数十次。
　　“噗嗤。”没憋住，千秋终是笑了出声，摸摸孩子脑袋，“我知道了，乖哈。”
　　心里再低低地补一句：“谢谢。”
　　谢谢你告诉我不需要这般笑着，谢谢你告诉我不用这般活着。
　　Jamie没由来地抬头看向俞严，眼神里满是嘲弄。
　　俞严僵硬了很久，迟迟没有回神，直到千秋轻轻拍拍自己，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如果，是自己这样做，千秋会是什么反应？会嗔骂，还是会被逗笑，抑或只是像哄小孩那样敷衍自己几句？
　　那个男人，又到底知道些什么？

　　“俞爷爷，林阿姨，李妈，你们好。”温淡的声音不疾不徐，一一向早已候在客厅多时的三人问好。
　　林清没有过多的反应，看了一眼便离席，眉梢间均是不悦。俞文岩算的上是一反常态的热情，应了声，还说：“回来好，回来就好。”
　　好个头啊。
　　俞严对于自己母亲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淡淡向自己爷爷问声好，便走向书房。走前暗自向Jamie使个眼色，让孩子好跟着自己进去。
　　卷毛娃又傻又犟，不理会俞严，只大大咧咧地找位子坐下，操着一口美式中文，学着千秋给俞爷爷和李妈打招呼。
　　“你们，你们好，李妈妈，俞老先生。我是千秋的同学，抱歉打扰了。”
　　俞文岩脸色不郁，李妈站在一旁也不好表态。
　　“我的名字，”Jamie淡淡开口，继而轻轻一顿，“Jamie·Herbert。”
　　千秋细细地砸吧着Jamie的名字，认识他三年，倒是第一次听他和别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没有那股油嘴滑舌劲儿，没有那满不在乎的口气，不带傻气，不拖泥带水，反倒是意外地震慑人。
　　俞文岩确实是表情一僵，很久才开口，“是那个……”
　　“正是。”
　　是毛？千秋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