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迷局初现无从晓 瑶纾遭弃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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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迷局初现无从晓：瑶纾遭弃落局为棋
她哪里记得那天她在干什么，只记得朦朦胧胧里她自己无声地张着嘴，小小的五官皱成一团，然后脸上一大片水渍不停地汪洋成河，落在眼角边，挂在鼻子上，顺着柔美的脸部轮廓，滑到嘴里、下颌、脖颈，有些无声的滴在白皙的小手里，有些则溅落在鹅黄色的衣衫上。
眼前的温香闺阁、琳琅珠玑、美冠华服突然全部腾旋挪转，变成晨钟暮鼓、檀香缭绕、袈裟纳衣。她在昏暗中睁开双眼，欲张口唤来自己的侍奴，却发现只有一个苍白瘦削的尼姑坐在床前低头微寐。
“施主醒了？”尼姑听见她发出的声响，伸手要扶她坐起，却被她微微抬手挡开了，尼姑也不恼，只是淡淡收了手，柔声道：“这里是舒禅寺，贫尼法号常悯。施主从今往后，便跟着贫尼坐禅念经，为众生消灾祈福便是了。”
她好像浑然没听见。
“没有前缘后果，只有一句“为众生消灾祈福就是了”，她微嘲弄地勾起唇角，想道，“自己的灾福尚且不清楚，就要为众生芸芸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耳朵里嗡嗡不绝，心口好像有无数小虫在撕咬。
那日晴阳明媚，她好不易从榻上挣扎起，要伸手去触阳光下飞扬的尘埃。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常悯从外间走进来，手中端着给她服用的药汤。看见她的动作，常悯缓缓笑了一下，将药汤放在她的枕边，问道：“瑶纾施主在做什么？”
瑶纾还是没说话，浅浅笑了一笑，摇摇头。
这些天她没少笑，却是疏离淡漠象征式地笑，但她许久都是一言不发，久的常悯有时差点觉得她是天生哑疾。
朝空中抓了几次，但都是抓了好几把空气，瑶纾苦笑了一下，突然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觉得自己就像这些尘埃一样，在光下如此卑微。常悯看着她，略微皱了皱眉，这个瑶纾施主又泛上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孤独的苦笑了。
常悯看着瑶纾将药碗里的汤药仰脖喝的一滴不剩却未曾皱过眉头，想起前些日子她头一回喝汤药。常悯说了很多好话竭力解释汤药没有毒性，她却是依旧任凭高烧不断，频频昏迷，也始终咬紧牙关不喝一口。最后是常悯在她眼前示范了一次，将汤药喝上几口以身试法，她才犹犹豫豫端起呡了一口。
好苦！瑶纾一口吐出药来。
常悯却笑了一笑，“原来施主不怕高烧烧坏脑袋，却怕这平平常常的苦味？”
好似自那时起，她再饮多苦的方子，也未曾皱过眉头了，常悯有些苦涩地想。
“常悯，”瑶纾已喝完汤药，神色平静无波，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除了你以外的人，我一概不想见。”
常悯知道，早上的时候，她故意指使自己最看重的一个弟子来与她说话，尝试着以同龄人的角度开解瑶纾。那个弟子法号无方，年十六七岁，皮相便可见英俊无可訾议之势，为人也跳脱可爱，哪知无方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跑来和她求助。
“常悯师姑，您可知道那是什么样一个人吗？”无方受惊吓不小，“她那模样平静地跟鬼怪似的，形容气度就跟方丈无二，太可怕了！”
“如何可见？”瑶纾有时看破世俗的淡然模样的确有些像她的师父——那个弥佛大耳，端正清淡的慧禅方丈。常悯敛住笑意，问道。
“她看我进来，一点也没有恼怒之样，只平淡质问我来此作甚，我便说明了来意，但她一脸很不屑的样子！还很不屑地说，”无方捏着鼻子模仿瑶纾嗓音道，“‘其一，小师父冒冒失失便想做疏导人，有勇无谋。其二，小师父擅闯的是我房，还好不打紧，倒是怕日后平白无故落了堂堂出家人骚扰闺阁女子的罪名。’”无方自然而然省去了她说的最后一句——“难不成小师父这样耐不住”。
“那你怎么说？”
“我自然是提醒她，她已不再是寻常人家了。她入了舒禅寺，便和我们一样是隔世人。”无方摸摸鼻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她听了我这话，便笑的很冷很可怖，她就说：‘神佛满天，我生之佛祖脚下，却未曾入他悲怜众生的范畴，如何见得我要出家？’你说你说，是不是好像她此时已过耄耋、历经沧桑、半生浮沉的样子？”
常悯笑了起来，拍拍无方的肩头，“你的心智和段数看来是要比她小上几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局初现无从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