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寒枝小栖

2、银色马刺

　　林应走到江边清吧门口就已经想好了——这个酒吧在小范围内闻名，以它内部环境的极致优雅，以及在它那儿相识相约的人，要准备好面对一切对方的奇怪癖好。

　　“我真的怀疑有人被玩死过。”圈内人如是说。

　　林应随意坐下，几首歌过，终于还是发现了男人的目光。男人躺在慵懒的背景音乐里，却有着如猎豹般要爆发的警惕，他的眼睛是在搜寻的。虽然起先不以为意，但林应几乎可以确信男人已经盯着他至少两首歌的时间了。

　　林应表示欢迎，男人走过来，两人三言两语，确认了去男人家里。

　　车是足够低调的揽胜，在林应的种种猜测后也看出了男人已经过了玩超跑的青春年代。而走出酒吧后的两人似乎多了几分自由，比起之前在吧里如同对暗号般的短暂交流，男人的话更多了些。

　　不知从哪个话题聊起的，男人再度用略略低沉而性感的声音讲到：“我的表哥，我对他最深的记忆是在小学的时候。我五年级，他高一。他的眉眼冷，性子更冷，实在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那时因为他父母，即是我舅舅一家，以及我父母的关系，过节聚到时总有几个闲着无事的亲戚来讲空话。表哥显然是怀了憎恶的，那几人在时，他往往只有皱眉。而我舅舅，一个趟了深水混迹中庸的人，必定不习惯对那几个亲戚说什么。表哥的眉便常常是一皱就一餐饭。可笑的是我那时还蛮爱凑热闹，所以等无关紧要的几个亲戚走了，我妈常常是对我表哥说‘你要适应各种环境啊’，又会对我说‘你看看你哥，他是不要听讲空话的，你却那么喜欢搭腔’。这时表哥的眉头会舒展开来，摸几下我的头——他对我是真的很好。”

　　车在一个小区前停下，市中心的别墅区，而这一个小区又有着格外的历史，简言之非掌着实权的权贵，连开天价也买不到。林应之前想到了男人住所的大致方位，可确实不曾猜到是这个小区。
　　等到男人家还有几分钟路程，甚至以别墅之大，走到男人领向的那个房间也有好一段距离。期间男人的故事继续着：“又是一年节日，又是个亲戚，我知道那人是以浅陋的见闻说着大话而最被表哥讨厌的一人。表哥见人来，起先坐在院子里。后来见我们要开饭，那人口头说着要走，却又坐下。那天表哥是直接踢翻了院里的椅子走到大门外面去的，外面有条河。我按我妈妈的意思去找过他一次，他只说不愿见人。后来还是迟迟不来，我们几人再去找他，他当着我们跳到了河里。那河明明很浅。反应、救人一分钟以内的事，但是表哥是自己不愿再停留了。在他眼中，这世界有多污浊，我也无从想象。”

　　“从那以后，我沿着他的路走。五年级之前，我本着玩耍的态度学习，而之后，哈哈，表哥实在是太优秀，我朝着他上的每一个重点班进发。”

　　到了最后一条走廊，走廊格外长，到头是是一扇藏了秘密般的门。

　　“我努力复制了表哥的日常种种，我几乎窥探到了他的内心世界。”终于到了走廊尽头。门开。

　　果然是像只有在影视作品中才看到的景象。

　　“是施虐与受虐，我猜你不介意。”男人进门前最后一句话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