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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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那天晚上，无论是校园里还是学校周边的小餐馆、KTV，都充斥着离别的愁绪和酒后的豪言壮志。
仇享荣和宿舍其他四人在餐厅等着久违来到的莫寻。
张浩鑫喝了一大口酒，“莫寻咋这么慢呢，我就说他应该叫墨迹，一大老爷们，吃个饭难道还要捯饬啊。”
“诶，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哪个学妹拦住告白，才耽误了呢。”牛强白了张浩鑫一眼，“不能你失恋了就损哥们儿呀。”
林坤赶紧打圆场，张罗大家边玩游戏边等莫寻。仇享荣安安静静地坐着，不疾不徐，也不讲话，就是慢慢地喝酒。
“荣哥，一起玩吧，明儿就各奔东西了，今儿就抛开一切，放纵一把。”林坤知道仇享荣是在等莫寻，拍拍他的肩膀 ，“阿寻肯定会来的。”
放纵一把，仇享荣回味着这句话，是啊，他真的想放纵一次，想什么都不顾，把憋在心里这两年的感情都告诉莫寻，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都毕业了，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
“给你们介绍一下，杨瑞，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了。”莫寻红着眼睛，挎着一个挺帅的男生姗姗来迟。
“我擦，寻哥，别人都是毕业就分手，你这不但毕业谈恋爱，还特么顺带出柜的，过于劲爆了吧！”赵海阳也被同性告白过，虽然自己不是同性恋，但他倒是不拒绝和同志做朋友。
林坤眨眨眼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仇享荣，然后结结巴巴地对莫寻说，“阿寻，这是什么情况啊？你交了个男朋友？你不是直男吗？”
莫寻拉着杨瑞坐下，让服务员又添了一副餐具，“我没说过我是直男啊。”
“你不是……那荣哥……”林坤感觉自己内存不够的脑容量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问题。
仇享荣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坤，眼神里透露出“不要乱说话”的讯号，林坤只好老实闭嘴。
“喝酒吗？”仇享荣对着莫寻问，但眼神却打量着杨瑞，这个被称作莫寻男朋友的人——个子大概有180公分往上，皮肤晒成小麦色，身材也不错。
莫寻没有理会仇享荣，自己拿过两支科罗娜，递给杨瑞一瓶，“你能喝酒吗？”
杨瑞笑笑，摸摸莫寻的头，“当然能了。”
仇享荣握紧了在桌子下面的手，“不给你男朋友介绍一下我们？”微笑，保持微笑，仇享荣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失控，自己没有抓住时机，这不是莫寻和那个男生的错，只能怪自己懦弱。
“他，是仇享荣，他左边的是林坤，这边两个是赵海阳和牛强，你右边的是张浩鑫。”
杨瑞举起酒瓶，“各位学长好！今天来晚了，我自罚一瓶。”
“你比我们小？”林坤问。
“嗯，比学长们低两届。”
“你是哪个系的呀？”见大家开启了寻问模式，张浩鑫这个失恋联盟的人反倒热衷起来。
“我在南校区，体新的。”杨瑞倒是又问必答。
“你跟我们莫寻怎么好上的，说说呗，让大家都替你俩高兴高兴。”赵海阳十足的八卦脸，他确实好奇，对同性告白有很大风险，可不是每个直男都有他的气度。
仇享荣起身，“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说完仇享荣大步离开餐厅，走到外面。他不想听莫寻和杨瑞的开始，心里的绞痛带动胃部的翻转，仇享荣抱着树狂吐起来。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莫寻可以接受同性，为什么自己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天让他知道这些！
追悔永远莫及，仇享荣感觉胆汁都要被自己吐出来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仇享荣抬头，是林坤。难掩眼底的失落，仇享荣接过水瓶，漱了漱口，又简单的洗了一下脸。
“荣哥，你还好吗？”林坤问，“你和阿寻……”
仇享荣不想被别人窥伺自己的软弱，“没事，早就能想到的事，就是有点儿突然。”
“可如果你早知道阿寻喜欢男人……”
“哪儿有那么多早知道呢！”仇享荣笑了笑，“走吧，回去吧，把他们都晾在那儿也不合适。放心吧，我没事。”
仇享荣和林坤回到餐厅时，莫寻已然喝高了，他酒量不好又爱喝，回回醉回回喝，就不长记性。
“荣哥，寻哥又喝醉了，咋整啊？”赵海阳最触对付喝醉的人了，“我和强子、鑫仔明天还要回老家。”
“你呢？”仇享荣问杨瑞，“你送他？”
“我……”杨瑞有些为难，“我住校，这马上就到熄灯的点儿了……”
“你快回去吧，我送他回家。”仇享荣打发了所有人，谢绝了林坤的帮助，背着烂醉如泥且滔滔不绝的莫寻回到自己刚刚租下的单人公寓。
“我……跟你说……虽然……虽然是我跟……杨……杨……什么来着……”酒精的催化下，莫寻控制不住的手舞足蹈，好在仇享荣护的紧。
“别乱动！”跟一个醉鬼不能较真儿，“杨什么，你连他叫什么都记不住，谈什么恋爱？”
莫寻傻笑，然后装的神神秘秘的样子，凑近仇享荣的耳边，“我……骗你的，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意思？仇享荣心头一紧，难道他和那个姓杨的是假的？仇享荣刚想开口问，肩膀处传来的轻微鼾声让他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日莫寻在陌生的房间醒来，扭头看到正在吃早饭的仇享荣。“你怎么在这儿？”
仇享荣没有抬眼，继续吃着早饭，直到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才慢悠悠地回答，“这里，是我家。”
宿醉让莫寻的反应慢了半拍，“我为什么在你家？”
“那就要问问你了，昨天是谁喝到不省人事，死皮赖脸趴在我身上不下去的。”仇享荣没有说谎，只不过他把事情拼接了一下——昨晚当背着莫寻回到自己家后，这位酣睡着的大爷死活勒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就赖在他背上睡。直到后半夜，不知道是大发慈悲还是上天垂怜，莫寻终于松开了手，任仇享荣把他抱到床上去睡。
“蛤？我会趴在你身上，我是瞎了眼吗！我自己有男朋友我干嘛赖着你！你这上嘴皮碰下嘴皮，红口白牙的想怎么叭叭就怎么叭叭，你有证据吗？视频有吗？录音有吗？人证有吗？什么都拿不出来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头痛欲裂，让莫寻的脾气也大了起来。
“你啊，人菜瘾大，头疼了吧。”仇享荣从抽屉里拿出止痛片，“去洗漱吧，牙刷和毛巾都是新的，吃过早饭把止痛片吃了，我去给你煮点面。”
仇享荣的温言软语让莫寻顿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走进卫生间，莫寻坐在马桶上，回想大学这几年和仇享荣的点点滴滴，原本亲密无间的相处，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剑拔弩张了呢？因为竞选学生会主席？还是因为每次考试他都被仇享荣压一头？还是因为自己撞见学长跟仇享荣告白？或者就是因为自己意识到，自己对仇享荣的情谊，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弟情，而是跨越到了禁忌的情感。他分明听到过仇享荣拒绝学长的理由，“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自己还能怎样呢？
莫寻烦躁地揉揉脑袋，走到洗手台，企图用凉水拍醒执迷不悟的自己。
“你又不喜欢我，干嘛总对我这么好！”
走出卫生间，仇享荣刚好把面端上来。“来吃吧。”莫寻坐下慢慢吃着面条。
仇享荣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要是不舒服，就多躺一会儿。”说完也没等莫寻讲什么，便离开了。
每次都是这样，莫寻刚刚觉得仇享荣和自己亲近了一些，下一秒他就能变脸抽离，就只有自己跟个傻子似的，为了这些难过。
莫寻一边吃面，一边打量仇享荣的屋子，四十多平米的开间，屋内以黑白为主，床头柜上摆着与父母的合影，有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了七八个机车头盔……他的屋子里，并没有太多大学时代的物品，好像一毕业，那些过往就被仇享荣丢弃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