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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商海浮沉难 我们商贾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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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是一夜好梦,紫禁城内却是一夜无眠。
朱高炽这次虽然有所准备,但按照明朝皇帝丧礼的制定,首先要根据其遗诏,由礼部会同内阁或翰林院官集议,向嗣皇帝进“大行皇帝丧礼仪注”,嗣皇帝审定后依礼施行。还好朱棣因为病疫在班师回朝的途中,没有定下繁复的条例,朱高炽就照祖制办,他除了照他老祖宗朱元璋重新立的坏规矩,硬逼三十几名宫嫔给他老爹殉葬外,还颁布法令下令全国哀悼,禁止一切婚娶娱乐,品官七天内不能吃熟食,商铺停商,这是明仁宗颁布的第一道圣旨,无人知道这圣旨使杨帆陷入了何等境界。
杨帆起来个大早,她伸伸懒腰,推开客房的窗户,,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杨帆深深呼吸了口京城的空气,心情十分舒畅。
杨帆慢慢的踱出房门,准备吃了早饭,然后向店老板打听下京城的市场行情,忽然听到外面店堂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们知道吗?昨天大行皇帝的灵柩是和班师大军一起进城的。”一个江南口音的客商道
“是啊是啊,我也见到了。。。。”“嗯,我们都见到了”店堂里面坐满了南方来的客商,七嘴八舌的说道。
“那你们听说了吗?太子继位后就颁布圣谕,道明停市三日。”头先那个客商说道。
“啊!停市三日。。”杨帆吃惊的大声道
那客商转头鄙视的看了杨帆一眼,道:“年轻人,不要激动。这是帝王祖制,我们商贾百姓只要遵纪守法,就没什么可当心的,三天不开市,开市吃三年,你没听说过吗?”
旁边众商人看着杨帆哈哈大笑。
杨帆觉得很不好意思,草草点了几样快点的小菜,坐到了靠墙的桌子。
隔壁一个老年商人对杨帆道:“年轻人你是第一次出来做买卖吧。”
杨帆连忙站起拱手说:“老人家好眼力,老丈这把年纪还出来跑买卖吗?”
老商人含笑道:“我准备这趟买卖回去就好好享享儿孙福了,不瞒小哥,我儿刚给老朽舔了个乖孙,就等老朽回去起名呢。”
杨帆为他高兴,也为自己打气道:“老人家必能钱如泉涌,满载而回。”
老商人哈哈大笑,言道:“承你吉言,大家发财,大家发财。”
很快三天休市完毕,客商们结束了唠嗑的闲暇,都急忙联系各自的卖家买家,准备挽回这几日休市的损失,虽然外面还是在下着大雨,但也不能浇灭商人们赚钱的热情。
杨帆当然也加入此中,她选择经商当然是想多赚几个子儿,在这男尊女卑的年代,你没有一项谋生的技能,是很难立足的。可没想到天公不作美,整整一个夏季,京城却风凉如秋,尤其要命的是,这往昔燥热的北国,这年居然也是三天两天地一场雨,恁地像是南方的黄梅雨季。不知老天爷是在为朱棣默哀还是为枉死的宫嫔们掉泪。。。
几日里,杨帆跑东跑西,磨破了嘴皮也没推销出去一把扇子,这批苏扇是在南方做的,用的是面粉打的糨糊,这种天气,那糨上最易起霉了,眼看这雨十天半个月还没停止的意思,偌大的京城竟然没一个老板敢接手近千两的买卖,就算杨帆愿意将扇子折价也无人问津。
每当这时候,杨帆总是拿出玉佩想去找结拜大哥朱瞻基,转念一想,他祖父刚死父亲刚刚登基,不知有多少事情要他这个太子忙活的,再说杨帆当时与他结拜,也没打算靠裙带关系发财,以前多少事例,都说明皇帝家的秋风不好打,韦小宝和康熙关系够铁了吧!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思前想后,杨帆还是决定靠自己做一番事业。
杨帆临行前将奶娘留下的银子都用来定做扇子了,身边就留着的一点备用银子,眼看这没多少日子就要用尽,杨帆是天天着急上火也于事无补。
就这样过了几日,客栈老板来讨客房钱,可杨帆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她求客栈老板宽限些日子,扇子一卖出就立即付房钱。客栈老板看了一眼那一堆扇子,一声不响地走了。看着那堆还没卖出一把但却日渐起出霉花的扇子,焦急之际,杨帆心里只是惴惴地想明日能出个大太阳。可直到她因付不出房钱被客栈老板赶出来,天都没开过。
太难忘记那天了,愁人的风雨中,客栈老板又来到杨帆面前,无奈的说:“小杨客官,不是我不照顾你,小店也是小本经营,你都欠了好几日的房钱、饭钱了,你能熬下去,我熬不起了,如果不是看着都是浙江客商,我早就叫人轰你出门了,你这打算好了吗。。。”
杨帆面红耳赤,呐呐无言,半响才说到:“还望老板在宽限我几日,若不是休市。。我正在找卖家呢,有。。有些眉目我自当马上把帐付清,绝不拖欠分毫。”
客栈老板沉声道:“既然你还付不出银两,那就不用付了。。”
啊!杨帆心想哪有这种好事。。
果然老板上前抓住杨帆的前衣襟,将她从客房内拽了出来,一下子搡倒在客栈大门前胡同里的泥泞地上。那堆扇子,也被老板着人扔在了客栈门前。杨帆从地上爬起,看着自己身上的泥水污淖,举目无亲之际,蓦然产生一种疏离之感。尤其是她看着那些扇子上的花草仕女,被看热闹的行人们踩在泥水里,真个是欲哭无泪了。
杨帆又摸摸怀中的玉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作罢。
钦天监阴阳司择好吉日,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后开丧送讣,在京的文武员及文武三品以上命妇,按照祖制连续几天(三天或三天以上),早晨或早晚两次,身着丧衣(成服之前,文武官员服素服,冠乌纱、腰系黑色犀角带,成服后服“斩缞服”,即一种粗布做成而不缉边的孝服),由西华门入宫到思善门(仁智殿院落的门)外哭灵,里面哭声摇山振岳。
这一日,紫禁城内城城门洞开,两边人来人往, 长安大街上全是漫漫白幡,出殡队伍延绵不绝,最前面排着五十众高僧和五十众高道,口中念着各家的超度咒语,旁人只听得见嗡嗡作响,却听不懂念叨着什么;中间是明仁宗朱高炽带领太子朱瞻基和皇亲国戚及已故帝王的妃、嫔等宫眷身着素服前往致奠;后面是在京的文武员及文武三品以上命妇;在禁卫军和锦衣卫的护送下,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皇陵。
紫禁城外,异乡物态与人殊,如今却只是惟有东风旧相识。没人注意到有一个孤单的身影萧瑟的行走着,慢慢的消失在大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