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替身》江河海

8、以前

　　安名是在一阵疼痛中醒过来的，他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做完手术，麻药都过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不只是伤口疼，连头也疼的狠，手上打着吊瓶，他嘴唇干裂发白，喉咙像是要冒出火来，实在是渴的厉害，他扭头看到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杯水，就试着动了动手臂。
　　“安名！你醒了！”
　　顾青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安名的病床上，可能是在这里守了很久。
　　感觉到安名的动作，他一下子醒了过来，见安名已经醒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来。
　　安名见他醒了，便放下手臂，勉强说到：“水。”声音沙哑。
　　顾青山忙拿起床头的那杯水，插了一根吸管，递到安名的嘴边。
　　安名猛喝了几口水，然后摇了摇头，顾青山就把杯子放了回去。
　　然后他摸了摸安名的额头，连声道：“你觉得怎么样，刚送到医院的时候你失血过多，手术的时候输了很多血，你。。。”他顿了一下，心里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握着安名的手，将自己的脸埋在安名的手心里，沉默了一会。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安名感到顾青山的睫毛划过自己的手心，他手指微动，碰了碰顾青山的脸。
　　过了很久，他听见顾青山的闷闷的、又有些抖的声音：“你、你那时候浑身是血。。。我、我真怕。。。安名，我真怕。。。”
　　安名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顾青山，他瞪着天花白，觉得脑袋有些发沉，他觉得很累，如果没有替顾青山挡这一刀，现在躺在这的就是顾青山了，他其实对于自己的行为挺无奈的，那把刀砍过来的时候，他是来不及思考的，本能的就挡了上去，他不认为这是自己有多爱顾青山，顾青山当时正护着他，他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看顾青山现在的表现，八成是被感动被震撼了。
　　随便吧，安名想，就算是倒霉了，先养好伤再说。
　　手臂还是好的，他心里就踏实，那种重蹈覆辙的恐惧就不会环绕着他，他又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混乱，他断断续续的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也是这样的充满消毒水的味道，他在医院醒过来，看到顾青山坐在床边看着他。
　　那时候他心里是欢喜的，他以为顾青山还是更关心他，不顾手臂上的伤，挣扎着想坐起来，沙哑的嗓音说：“青山。。。”
　　顾青山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沉声说：“你先躺着。”
　　他看到顾青山的冰冷的眼神和皱着的眉头，心里的欢喜就渐渐的灭了下去。
　　顾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到：“那些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他听到这句话，心里残存的一丝念想终于消失了，一股冰凉从心底里泛了上来，然后他听到了自己毫无情绪的生硬的声音：“我找来的人，会把我砍了吗。”
　　“可袁哲说他明明看见在那之前你和他们有过来往！”顾青山语速急促，低声道：“安名，你怎么闹我都能容忍你，可你不该打袁哲的主意！他本来上次被绑架之后就受了惊吓，这次的事更是让他害怕，上次那群人什么下场你知道吧，这次袁家要是追究下来，你是逃不了的。”
　　安名闭着眼睛，只听的顾青山满口的“袁哲、袁哲”，他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此刻他每说一个字，嗓子都像被针划过一样疼，良久，他缓慢道：“他没受伤吧，我替他挡了一刀，能不能功过相抵呢。”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顾青山的情绪，他瞪着安名，低吼道：“真的是你！安名！认识这么些年，我怎么才知道你这么狠毒！你因为嫉妒袁哲你就、你就。。。我告诉你安名，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没必要跟他比！”猛地喘了几口气，顾青山看着他，狠声道：“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要是一直安安分分的，我也可以留着你，可是现在，袁哲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青山说完，看着病床上的毫无反应的安名，心中一阵烦躁，摔门走了。
　　随着“砰”的一声，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他闭着眼睛，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一想到这个伤是替袁哲挡的，他就觉得恶心自己，可当时他也这么做了，因为他想起了顾青山看着他的眼神，还有那句：“怎么不是你。”在挡过去的那一瞬间他想，如果他替袁哲挡了这一刀，是不是顾青山就能对他好些，。
　　现在，他恨自己这么卑微又低贱的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顾青山还在病床前守着安名，他看着安名苍白的脸，还有肩膀上的伤，只觉得心疼之余，有些其他的情绪在心口。
　　安名跟他在一起，一直是无波无澜的样子，从来不违抗他，也从没有什么夸张一点的情绪流露，他有时候会因为安名的过分的平静有些憋闷，他也知道，安名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反抗不了他，是识时务的选择，他也以为，自己找安名，是因为想找一个袁哲的替代品，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是心里那一丁点隐约的想要的东西，一直在膨胀，如今，这些憋闷，被这一刀，彻底挥散了。
　　他想起安名浑身是血的躺在他的怀里，冰冷的、昏迷的，手术的时候要输血，血库合适的血不够了，他冲过去，让医生抽自己的血，最后他也有些眩晕，可那个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人要是就那么死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伸手摸了摸安名的脸，眼前的这个人，替自己挡了一刀，那种猛的贴到自己背上的触感还很清晰，这样的举动，是不是，自己在他心里，有很重的分量，或者说，安名是爱着自己的。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底里的，不愿承认的，不愿说的欲望被满足了。
　　一想到安名爱自己这个可能，他就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他握着安名的手，心里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