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三三七九

35、计划之中 “苏公子，

　　“苏公子，多谢你救了怜儿，你既是怜儿的恩人，也是我段玺文的恩人。”

　　将镜心和唐无畏安排走，广司国的国君段玺文朝着苏木道谢，感激万分。

　　苏木坐在椅子上看着广司国的国君，搁下了手中的茶杯，淡然道：“举手之劳，段公子无需如此多礼。”

　　我坐在苏木的旁边，吃着瓜果，竖着耳朵，听八卦。本来段玺文也想让我离开的，只是苏木拉着不让，段玺文没法子，只能妥协。

　　怜儿？怜儿是谁？我在心里琢磨。

　　“听怜儿说，苏公子你教会了她很多知识，她现在从属于你，是你的侍者？”段玺文脸上带笑，但是眼睛里却看不出半点笑意，语气里还有几分兴师问罪，段玺文这是明显的来者不善。

　　不过，苏木再怎么说也是玉皇大帝，是被众神宠着尊着养大的，岂能被段玺文这么一点点压迫气势就给吓倒？

　　微微颔首，苏木耿直地开口道：“是，我唤她为镜心，她偶尔照顾我的生活，护我周全。”

　　段玺文眉头皱了皱，似乎是对于苏木倨傲的态度有些不满。

　　“苏公子，怜儿再怎么说也是个公主，你怎能……”

　　“我并没有逼迫她去做这些，而且，她早已不是公主。”苏木看着段玺文，语气冷冽，话里有话。

　　段玺文怔了怔，随即低下头去，微微叹了口气，怕是被苏木戳中了软肋。

　　接着，各怀心思的苏木和段玺文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听得我差点一不小心睡着。

　　不过，半梦半醒打盹的间隙里，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是段玺文的声音，他道：“苏公子，怜儿可还记恨我？”

　　“苏某不知。”苏木的声音清冷，答得干脆。

　　段玺文顿了顿，随即他叹口气，哀怨道：“倘若怜儿不是公主，我俩的姻缘是不是不会如此凄凉？”

　　苏木低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未言语。

　　“苏公子，段某有个不情之请。”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苏木，段玺文突然道，“段某可否请苏公子将怜儿还与我？”

　　段玺文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的人，昨晚还那般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船头，但是此刻，却像极了一个历尽了沧桑的可怜人，霸气荡然无存。

　　苏木抬眼看向段玺文，他道：“如今她已完全不记得你。”

　　“无妨，我想弥补曾经犯下的错，欠她的，我想用余生来还。”段玺文的言辞里尽显落寞。

　　苏木没有立即答应，他只道：“这事，待我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再说。”

　　“多谢。”段玺文礼貌地道了声谢。

　　“不必客气。”苏木回礼。

　　晚上，段玺文专门摆了筵席招待我跟苏木，甚是热情。不过我却是不怎么待见段玺文。酒席间，我一不小心贪了杯，多喝了两口。

　　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是记不得了，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宫殿里伺候的那些个宫女仆人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当我如怪物。

　　“明珠姐姐，你醒啦？”

　　唐无畏端着醒酒汤进来，看到我站在窗前，便赶紧上来伺候我洗漱。

　　窗外的微风吹拂在脸上，似乎能让我的头疼欲裂稍微吹散一点。

　　“苏木呢？”

　　喝了醒酒汤，我看不见苏木，便开口问唐无畏。

　　自从我上次被绑架过一次之后，他都鲜少离开我的身侧，刚开始我是烦他烦得不得了，可是现在他突然不见了，我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唐无畏脸上的神情稍有凝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摆摆手，我道：“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出了房门，我在院子里张望了一圈，最后在拱桥上找到了苏木。

　　苏木背对着我立在拱桥上，他背手而立，目视前方。不知道他想什么想得正出神，连我走到他的身后都没有察觉。

　　“苏木，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的突然出声，似乎吓到了苏木，回身看着我，苏木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昨天下午的筵席开始之前，苏木跟我讲了镜心跟段玺文的因缘，并告知了我此行的目的。

　　苏木云：镜心原名关怜儿，本是这广司国的公主。公主长相随母，生得标致，很是得广司国国君的宠爱。

　　关怜儿十三岁时偶然与现在的国君段玺文相识，关怜儿对段玺文一见钟情，便央求当时的国君，给了家道中落的段玺文一官半职。

　　段玺文家本是书香世家，太爷爷辈也曾是朝堂上的大官，但是因奸人陷害，所以才一蹶不振，直至家道中落。

　　关怜儿十八岁时，段玺文凭着自己的能力，在朝堂上立稳了地位，打下了根基。两年后，当时的君主将关怜儿指婚给段玺文，传为了一段佳话。

　　不过，大婚前，突生变数，段玺文将关怜儿软禁在自己的府内，发动了政变，他囚了当时的国君，逼当时的国君退位并且让位于自己。

　　原来，段玺文乃前朝的遗孤，段家是因为保了段玺文这只遗脉，所以才遭贬谪，家道中落。

　　段玺文登上君位以后，便依着婚约强娶了关怜儿，但为了避嫌，段玺文并没有封关怜儿为后。

　　关怜儿恨段玺文欺骗她、利用她，所以日日夜夜想着要杀了段玺文替父报仇。

　　朝中的大臣也悉数更换，当初效忠前国君的大臣们也都被革职流放，现如今剩下的都是些衷心于段玺文的人。他们见段玺文娶了关怜儿已很是不高兴，再听说关怜儿屡次三番想要伤害段玺文，便都谏言，希望段玺文立刻处死关怜儿，以正国威。不过段玺文并没有应承，他只说自己的家务事不牢大臣们烦心，便一直搪塞着这件事情。

　　后来，关怜儿怀了身孕，段玺文甚是高兴，发了诏文，举国欢庆，并且定了日子，要去子承山的子承庙为关怜儿与她腹中的胎儿祈福。

　　朝中那些本就反对段玺文留着关怜儿的大臣们见关怜儿怀了身孕，立刻都乱了方寸，谋划着想要除了关怜儿，以绝后患。

　　所以，在段玺文去子承山祈福的时候，几个大臣便合谋使计将关怜儿骗出了宫殿，然后绑架她至荒野之地，一把利刃直刺关怜儿的腹部，要了她那尚未出世的孩儿的性命。

　　当时恰巧苏木途径那片山野，碰到了奄奄一息的关怜儿，见她可怜，便出手救了她。

　　苏木用老君的玄天镜做了她的护身法器，给她取名为镜心，将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段玺文回来后发现关怜儿不见了踪影，大发雷霆，盘查了好几个大臣，但是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人就是大臣们绑走的，而且全朝野都在求情，段玺文无法，只能放弃彻查，只能寻着踪迹去找关怜儿，只是当时关怜儿已经被苏木救走，所以段玺文自然是到处都寻不到关怜儿。

　　段玺文思念关怜儿思念缅怀了二十余年，如今关怜儿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自然是欣喜若狂、对她视若珍宝。

　　苏木在救了关怜儿之后，曾经来找过段玺文，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当时关怜儿恨段玺文入骨，兀自封了自己的往事记忆与七情六欲，苏木也不好直言，只与段玺文道吉人自有天相，便离开了。

　　之前在天庭里镜心突然泪流不止，就是关怜儿的记忆要复苏的迹象，苏木想着解铃还需系铃人，就带着镜心来人间找段玺文了。

　　这一切都在苏木的计划之中。

　　“明珠，头可还疼？”

　　抬起手来，苏木似乎想要来摸我的脸颊，被我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看着苏木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我道：“没事，哪能那么娇弱。”

　　似曾相识的场景，上次是在沧海之渊，这次是在人间的广思国。

　　微微一笑，苏木收回了自己的手。

　　“镜心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与苏木并排站着，我望向他看着的风景，开口问他。

　　“等镜心的记忆全部恢复了，我会让她自己做决定。”苏木淡淡地开口，声音略惆怅。

　　今天的苏木怪怪的，一直一副忧郁的模样，难道……

　　“说实话，苏木，你是不是喜欢上镜心了？”偏头盯着苏木看着，对上他错愕的视线，我摆摆手，笑着道，“你也不必害羞，镜心生得这般好看，我是个女的都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你与她朝夕相处那么久，日久生情也是能够理解的。”

　　“而且我看那个段玺文也不是什么良人，当初害得镜心那么凄惨，如今还舔着脸来求原谅，实在是让人看得想去揍他一顿。依我看，你还不如就替镜心做了主，让她狠狠甩了段玺文，然后潇潇洒洒随你回天庭去。”

　　我说得起劲，却不想身旁的苏木突然黑下了一张脸来，扳过我的肩膀，低头望着我，苏木沉声道：“我对镜心并无儿女私情。”

　　苏木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认真到让我有些惊愕。

　　没有儿女私情就没有儿女私情，这么严肃做什么！

　　伸手推开苏木，我站直了身体，道：“镜心是你的人，我一个外人，实在是不便多说些什么，随你罢。”

　　早上起来只喝了一碗醒酒汤，都没有吃些什么，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皮，我问：“苏木，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苏木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神里，似乎有着深深的忧伤。

　　忧伤？晃了晃脑袋，我心想，估计是我酒还没醒，眼花了。

　　吃完了早饭，唐无畏跟我讲了讲我昨天晚上的壮举，听完以后，我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丢脸丢大了，怪不得宫殿里的宫女仆人们都用那副怪怪的眼神看我。

　　据说，昨晚我喝多了，耍酒疯，指着段玺文的鼻子一通乱骂，旁人拦都拦不住。说到高昂之处，我还抬手砸了手边的一堆器具，然后拿了器具丢到段玺文的跟前，一遍遍地问他，“碎了的东西，要怎么才能恢复成以前的模样？”“镜心曾经所受的伤害，岂是简简单单一句原谅就能扯平的？”

　　段玺文被我一顿训斥，也没有动怒，只是沉默地听着。

　　最后苏木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将张牙舞爪的我抗回了房间。

　　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随便贪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