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传说》一脉情深

2、拜师

　　“大胆孽障，连为父的话都敢不听了。”父亲大概看我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很不给他面子，气的一巴掌拍在椅子把手上，朝我厉声喝道，
　　“......”我被父亲的阵势吓到了，忙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跪在了殿中央。
　　毕竟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阿娘在一旁微咳了一声，隔空瞪了阿爹一眼，阿爹这才敛了凶焰坐回到椅子上。
　　“咳，咳！”还没等我叩头，老太婆倒是先清了清嗓子，缓声说道：“老身生平只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青丘白狐白真真，一个是白骨仙白晶晶，我虽早知她二人都是情缘未了，将来未必可以躲过劫难，但我向来信奉人定胜天，只要她二人能够随我在此潜心修道，将来天仙位业未必无望。奈何天数终是难违，她们二人终于还是自堕尘劫，一死一伤，从此我也心灰意冷，本不打算再收徒弟。哪知前几日我在打坐之时忽然心血来潮，于是我默运玄机，算出命中还有一白姓异子与我有师徒之缘。”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我吧？”我呆呆的跪在殿中，一脸的不情愿，心想，既然你早算到与我有师徒之缘，为何还要拿我来炼丹啊。还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才编出来的这些鬼话。
　　“不错！”老太婆说着拿眼横了我一下，似是能看透我在想什么似的，两条禿眉一翻扬声说道：“今日之事实乃一场误会，不过也是你命中该有此番劫难。如今此中缘由我已尽知，方才我还替你演过一卦，已然算出千年之后你还有一场大劫未完。只要你肯随我在这里闭门修道，将来老身自会为你指点规避之道。”
　　“还不快多谢仙姥厚恩？”父王还没容我思考，便起身来到殿中拉着我朝那老太婆行了拜师大礼。
　　后来我听阿娘说，她们还偷偷的给老太婆送了好多好多的礼物。利益当前，一切的恩恩怨怨都已经不重要了。凡世如此，仙界亦如此。
　　自那以后我便留在了青城山。留在了这个我并不怎么喜欢的地方，而且一待就是一千多年。
　　不过说实话，老太婆，哦，不，师父她老人家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我在青城山修炼的这漫长岁月中干过不少坏事，例如：去南海观音家的紫竹林挖竹笋，去东海老龙王他们家采珊瑚，去蓬莱仙境偷老寿星他们家的长生枣，还有最严重的一次是去镇元子那老牛鼻子的五庄观偷摘人参果。
　　事后被人寻上门来，都是师父替我摆平的。
　　慢慢的，日久年深，我便对师父她老人家的感情从抵触变成诚服，再由诚服变成了信服。
　　其实，别看师父她老人家年纪大，但是教育理念还是相当前卫的。就拿情缘来说吧，亘古以来，修道人谈虎色变，被视作修行障碍。天界更是明列天条，严禁神仙涉足情爱。一旦触犯天条，立即贬为庶人。但是师傅她老人家却不这么认为，她说情缘之所以被众仙当作魔障是因为她们不能正视情缘，遇见便躲的做法实在不是上上之策。世间三界，没有无果的因，也没有无因的果，如果把情缘视作一种历练，迎头而上，那不过是和普通的魔障并无二致。说到底还是他们勘不破之故。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自那以后，对她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山中岁月容易过，不知不觉，又是几百个寒来暑往。
　　等到我已经可以自行吐纳修炼的时候，师傅便又开始经常下山到处云游去了，毕竟她老人家的那个什么什么不老丹还没有练成呢，这始终是她老人家的一块心病。
　　师父她老人家离开之后，偌大的天姥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近几百年的修炼，让我也敛去了不少火气，再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到处惹事生非，再说四海八荒我也早已逛的腻烦，因此修炼之余我常常无所事事，不知如何打发这漫长悠然的无聊岁月。
　　一日我正在后院桫椤树下的观幽池旁逗鲤为戏，忽然看到四五道光华自空飞堕，师父临行之时并未吩咐有人上门，而且看那光华颇不似玄门正宗，我第一反应就是莫不是家里进了贼了不成？
　　随想，我忙掐起隐身诀将身形气息敛起，果然看到五道极淡薄的人影鬼鬼祟祟的穿厅而过，若不是我先有戒备，几乎看他们不到。
　　我凝神细看了一下，那五道人影并非实质，似是鬼魂一类，看他们修为似乎也没什么根基，不知道在那里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擅闯天姥宫。
　　“嘿嘿，本大爷正闲的手痒，想不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也好，就让大爷陪你们玩玩！”我在心中暗自高兴，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无聊发呆了。
　　那五个淡影在屋内院中勘探了一会儿，似是发现殿中果是无人，便没之前那么谨慎了，纷纷显出形迹，在院中肆无忌惮的撒泼打滚，嬉笑玩闹起来。
　　我隐在桫椤树上，拣了一根树杈躺卧着，细细打量这几人，只见他们五个分别身着赤黄玄白青五色长袍，五个人身形个头都差不多，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隐隐笼罩着一股青气，犹如打饥荒的乞丐满脸菜色。
　　“哪里来的山精小鬼，当真是活的腻歪了！”我在心中暗笑，正在我准备出手教训他们一番的时候，那为首的赤衣人忙招呼众人聚拢在一起，小声的吩咐道：“哎，哥儿几个先别忙着高兴了，青公子算出这时候老乞婆云游在外，大家赶紧分头行动，趁着这里没人盗些仙丹就赶紧回去吧，不然碰到那难缠的老虔婆回来，咱们兄弟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啊！”
　　其他几位吃他这么一说，也都纷纷收敛了一些，一个个嘴里发出乌呀呀的怪叫，似是颇为敬服。
　　“看来这还是个有组织的团伙！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我暗暗好笑，倒不急着出手了，乐的先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