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灿烂》姜念澄

2、C02

　　苏清清被拖进足球场时，全身每个细胞都写满了拒绝。看着看台上攒动的人群，苏清清没来由得觉得晃得晕。

　　“哎呦，我又看不懂球赛，思敏你带我来这儿干嘛？”真是愁死人了，好好待在房间看看动漫配配音不好吗？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儿啊！

　　蒋思敏一把拽过想潜逃的人，嘴里不忘数落着：“你不能整天活在二次元、四次元，你得回到三次元来看看烟火人间。”

　　蒋思敏回身一脸严肃地补充道：“还有，这次来是给我男朋友正名，让你成天说人一米六二，我们都在一起大半年了，你还没见过他，能不能有点闺密的觉悟，给我把把关啊！”

　　苏清清咕咕囔囔毫不客气地戳穿：“什么二三四次元啊，我看想给你男朋友正名是真，让我把关是假，都在一起半年了才想起这事，早干嘛去了。”

　　蒋思敏夹着她的胳膊往观众席拖，也不辩驳坦然道：“没错，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球场上的段奕有多霸气威武，让你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找男朋友。”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她手机里存了一张段奕的照片，据说是他们队长给他拍的，愣生生地把178的身高拍出了162的感觉。她本来存着是为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拿来取笑段奕。

　　结果照片无意间被苏清清看到了，从此只要她问：苏清清同学，你是不是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苏清清就会回答：像段奕那样身高一米六二的男朋友吗？那我还是不要了。

　　蒋思敏拍案而起：苏清清，定住你那颗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头，并收起你脸上嫌弃的表情。我还会劝说自己再当你三秒钟的闺密。
　　……

　　苏清清直到被按在座椅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是啊！可是我又看不懂，我坐这儿干嘛？会很……，唔――”

　　苏清清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蒋思敏一把捂住了。蒋思敏一边笑着跟看过来的人点头示意，一边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段奕弄到这么靠前的内部票，你再敢乱说话，一会儿被周围人的唾沫淹死了，别怪我没救你啊！嗯？”

　　收到她委屈巴巴求放过的眼神，蒋思敏才松开她。苏清清先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才小声地偷偷表示：“可是我真的看不懂啊！”

　　蒋思敏一拍胸脯，看得苏清清眼皮一抖，好怕她把自己的A给拍没了。蒋思敏霸气地一挑眉毛：“我教你啊！”

　　“你会？”苏清清诧异，正欲感慨爱情的力量之伟大。

　　又听蒋思敏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不会，不过没关系，我只要知道，我男朋友在球场上很帅，他们队又得分了，就行了。”

　　……，苏清清嘴角微抽，信了你的邪。

　　最后苏清清小姐缴械投降，人被扣留，包被扣押，并被勒令不准追剧刷动漫，不准吃零食上厕所。

　　就在苏清清以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坐在观众席时，忽然现场响起爆炸般的欢呼，耳边响彻着各式各样的应援声。

　　苏清清跟着直起腰看了一眼，发现是球员进场了。身边的蒋思敏也开始不淡定地拍着她的胳膊，急急忙忙道：“那个，那个，就第二个，好好看看清楚，是不是一米六二。”

　　苏清清顺着蒋思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看到了左手边第一个，男生很高，比旁边传说中一米七八的段奕还要高出半个头，穿着队服，长手长脚地随意站立着，背微微有点弓，头发修剪得很短，看着很是俊朗阳光的长相。

　　苏清清眼神望着这边，嘴里忍不住说道：“那个七号球员好像很帅啊！”

　　蒋思敏闻言，停住朝着男朋友挥舞的手，将目光分给旁边的七号球员：“我看看，我看看，那个啊！好像是他们队长。哎！你不是有散光吗？看得清？”

　　苏清清看着球场，头也不回地道：“对啊！我的视线只能聚焦在帅哥身上。”

　　……蒋思敏暗自决定下次出门前，一定要仔细检查检查苏清清到底有没有带脑子。

　　球赛开始，战况极为激烈，苏清清和蒋思敏完全被现场气氛感染，球被截走就紧张得抱头，射门进球就跳起来欢呼，对方进球则冷漠如钟。

　　一听前排有比较专业的分析，两人就悄默默地凑在人耳后听，听到是对已方球队有益的言论，就拍拍对方肩膀大表赞同。

　　和平日里的形象截然不同，活像地主家两傻丫头，情绪完全被牵着走。不过，好在现场气氛均是如此，因此她们的举动也并不突兀。

　　上半场双方咬得很紧，最后以段奕精准传球，七号球员带球过人，过人，再过人，迎门一脚射球进门拿下得分，以1比1的平局结束。

　　中场休息，苏清清去上厕所，这次蒋思敏没拦她，而是挥挥手道：“去吧！我要跟我们家二狗子联系一下，夸奖夸奖他。”

　　苏清清一个人绕来绕去，绕了半天才找到卫生间，无奈女洗手间早已排起了长龙。不得已只得往回走，中途路过一个过道，眼角余光瞧见一个穿着球服的运动员跑过。

　　苏清清转念一想，他们球员也要上厕所啊！里面肯定有专用洗手间。于是斟酌片刻，最终抵不过人有三急，趁着没人注意，溜了进去。

　　等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注意到男卫生间的洗手台前，一个男生撑着手臂，头垂得很低，深重而绵长地呼吸着。

　　是七号球员，他身上的红色球服已经彻底湿透，成了深红。后腰和右肩的位置蹭了两处绿色污渍，耳朵、脸以及脖子全都呈现充血的粉红状，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累极了。

　　苏清清心里有微微的触动，世人只看到了你俊朗的外表，在球场潇洒肆意的身姿，以及精湛的球技。上了球场，你代表的不再是你一个人，而是一支球队，甚至是一个民族，一份荣光。

　　在这个惯性弱肉强食，赢了捧输了踩的动物世界里，又有多少人真正关心过：你汗湿的球衣，承受的病痛，以及内心的坚忍与渴求。

　　良久，他才微微地动了动，半直起身子，拘两捧水拍在脸上，又把两边手臂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才缓缓晃着脑袋转身走开。他转身的瞬间，苏清清立马背过身去，他兀自沉静，并未注意到旁人。

　　苏清清待他走出几步远，才回头看去，有水珠顺着手臂的弧度滴落，他浑然不觉，和每一个球场上不拘小节的大男孩一样。

　　再回到观众席时，苏清清的心态有了些许变化，不再只是为赢球而呐喊，她认为球场上的他们，每一次跑动的步伐都很耀眼。

　　然而，当球员上场时，苏清清的心态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正式开场前，他注意到在球场的一角，七号球员和他的队员们在说着什么。他拧开一瓶水抬手准备喝时，不知边上人说了什么，他一把揽住队友的脑袋往地上摁，一边笑着和其他人说着什么。脸上神采飞扬，显得精力充沛，倒像是之前看到的他，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第二场红队的攻势变得迅猛起来，蓝队球员之间也配合默契，比赛陷入僵局，进行加时赛。

　　最后打破僵局的是：段奕过人传球一个侧踢，七号球员奋力一蹦，脑袋顶球传进球门，球跨过场上运动员的头，直奔球门。

　　段奕他们手握拳头欢呼，姜澈一吻落在右手指根，握拳轻捶胸口，食指往天边一指。

　　苏清清看呆⊙▽⊙，呼！好帅！

　　两队比分被暂时拉开，此时比赛还剩30秒。蓝队带球过人，姜澈追球拦截，转身侧身一踢，扑空？蓝队带球突围，最后十秒，球进球门，比分再次被追平。

　　两队停下，范胖围过来，双方商量着什么。

　　苏清清：“这是在干嘛？”

　　蒋思敏：“点球吧！”

　　这时，便见段奕手捧足球，庄重而严肃地落下一吻，将球放在指定区域，退后两步，奋力一踢，守门员扑空，进球！

　　在红队连进四球后，姜澈上场，蹦跳两下，迎门一脚，球自球门左侧直击右后方角落，角度刁钻且险恶。
　　全场沸腾，起立欢呼！

　　球进了的同时，七号球员一吻手指，双手张开满场飞奔着，像每一个身披战甲的超级英雄。还没跑出多远，就被队员们一把抓过来，和段奕一起被抛至空中。

　　苏清清和蒋思敏却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一场球赛，倒像是耗尽了她们的精力。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便开始感觉到腰酸，嗓子痛，手掌痛，哪哪都累。

　　蒋思敏歪在椅子上看着苏清清，笑着揽过她道：“咱先歇着，等人散了再过去找段奕。”

　　那边，领完奖从休息室换好衣服，见观众散得差不多了，姜澈等人也不再注意什么形象，身子一歪躺在了地上，很久都没人说话。直到教练范胖走来，弯腰打量着他们一个个，嘴里不停地啧啧啧。

　　随即直起身子肯定道：“今天的球打得不错……”

　　话还没说完，兔崽子们便一窝蜂似的问道：“教练，今晚上哪庆祝去？”一个个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范胖手执宣传单，弯腰看着他们：“还庆祝呢！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打完一场球就躺地上，活像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要下次遇到更强劲的对手呢？还能不能打了？啊！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啊！”

　　大家一听这官腔，就知道有套路，索性坦然地问道：“教练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我们承受得住。”

　　范胖等的就是这句话，睁着小眼睛，笑得像只老狐狸似的看着他们道：“玩个小游戏，背人跑步比赛，算是对你们体能的一个小小的锻炼，输的……请客。”

　　言罢脸上神情活像地主老财扒皮王。

　　地上一阵哀嚎，陈晨一脸悔不当初道：“嗷――，我就知道吃范胖一顿，迟早是要还的，两周没动静，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陈晨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突然醒悟地问道：“背谁？不会是对方队球员吧？”

　　“聪慧过人，就喜欢你这样的小朋友。在这儿等着啊！我去找人，一个都不许跑，谁要跑了，下周每天加训两小时！”

　　范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剩下一堆人在地上躺尸。段奕想起思敏还在等他回电话，赶忙滚到一旁边讲电话，边朝观众席招手呼唤。

　　蒋思敏带着苏清清过来时，两支队伍围在一块，正分配人手组队，因对方有两个球员在厕所迟迟不出来，所以有一对是姜澈他们自己人。

　　段奕一看远远走来的二人，脑子一动，直嚷嚷道：“教练，我女朋友来了，她平时就怕我在球队搞基，我可以申请背我女朋友吗？为社会和谐着想啊！教练”

　　范胖略一思衬，毫无原则地一口应下，其他人直呼不公平，背女生跟背男生是两个概念好吗？然而范胖无动于衷：“不服？不服是吧！来，谁不服来背我，不然人不够啊！来啊！”

　　陈晨后退一步，嘀嘀咕咕：“背你我就废了。”

　　范胖扫视一圈：“没有？没有是吧！好，真行，非得逼我出手。”话音刚落，反应过来：“哎！不对，这样一来，我们队就多出一个人没有搭档。”

　　范胖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的二人道：“哪个是你女朋友？还是两个都是？要不先借我们一个？”

　　……，段奕满脸黑线，只得表示他要先去问问，毕竟旁边那姑娘他也不知道是谁。

　　段奕迎上去先是和苏清清进行了一场非正式会晤，然后才说明了一下背人游戏，他藏了个心眼没把范胖的话说出来，只道现在缺两个人游戏没法开始。

　　蒋思敏一听，兴致勃勃地跳起来：“我们啊！我们就是两个人啊！女生可以参加吧！我告诉你段奕，你不准背别人，男生也不行，男生也有发展成情敌的可能。”

　　段奕一听，看着自己的傻女朋友直乐，立马跑回来报信，他才不稀罕背个男人奔跑呢！再说了，谁知道输了球给他们的那些人，会整出什么妖蛾子。于是二人无视旁边苏清清的意见，直接敲定。

　　有了蒋苏二人的加入，赛制略微做了调整，和女生搭档的队起点落后其他队五米。然后就到底谁和苏清清组队进行了一番探讨，先是问苏清清有没有想搭档的球员，苏清清快速瞥了七号球员一眼，摇摇头表示都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她选择不参加。她和蒋思敏不同，思敏面对的是自己男朋友，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可她不一样，她面对的是一群陌生异性，玩背人游戏，多少有点尴尬。但大家兴致这么高，她也不好矫情地说不玩吧！

　　苏清清没意见，他们就自己安排了，一开始是想让陈晨跟她组队，结果陈晨死活抱着对方球队一个和他身形相当，且两人踢同一个位置的球员不肯撒手。

　　和美女搭档确实是福利啦！但他们平时在球队，一玩起来就没个限度，他们彼此之间又不认识，别到时候吓坏了人家，以为足球运动员都这样就不好了。

　　陈晨不答应，其他人也不说话。最后段奕一句话敲定：那就队长吧！好吧！队长一直都没说话。”

　　姜澈从躺下那一刻，就再也没说过话。而彼时，也只是看了苏清清一眼，点点头说：“好。”

　　要是平时他不一定会答应，但现在，别说背个男生了，就是背个女生，他都不确定自己撑不撑得住。苏清清见状却是喜忧参半，不过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分组完毕，等所有球员换了身干净的队服回来后，非正式背人大赛就正式开始了。姜澈组因为赛道靠里，所以落在了最后。

　　苏清清跟在姜澈后面，到底是有些不安地说：“那个，我，我可能会有些重……”早知道中午就不吃饭了，兴许还能轻点。

　　苏清清虽然不算胖，但和干瘪瘪地蒋思敏比起来，她的身材可就匀称太多了，再加上个子比思敏高，所以她一直认为她和思敏从体重上来说，是两个概念的女生。

　　姜澈闻言，只是看着她，然后笑了。阳光下，姜澈勾起唇角笑得一脸痞气，笑意自唇角蔓延至双眸，黑亮的眼睛里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表情里写满了骄傲与不羁，那是在赛场上属于他的自信。

　　苏清清一时有些挪不开眼，也忘了内心纠结着的那点不安与紧张。

　　姜澈背对苏清清站立，微微勾背曲膝，双手手指朝内撑在大腿上：“怕什么？这就……来吧！你总不会重得过他们的。”

　　言罢，笑着朝其他组看一眼，显得兴趣盎然，斗志十足。

　　一声哨响，所有人如同收到指令的将士，几乎同时一个大跨步跳到搭档背上，一背起人立马如开弓的箭般朝终点奔去。呃……除了，姜澈他们组。

　　苏清清明显感觉到，在她跳到姜澈背上一瞬间，姜澈整个人都顿住了。苏清清心里泪目地想：完了，第一次跟男神见面就暴露了体重，什么嘛！她就说这样不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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