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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蘼荼初绽 蘼荼&初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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蘼荼&初绽
【蘼荼视角】
“你来了。”临近死亡的我终于完成了自己多年的心愿,我又一次见到了她,时间对当年的所有人都产生了影响,只有她丝毫未变,依旧如同当年那样年轻漂亮。
“是啊,我来了,来看看你。”她为自己沏了一杯茶,也同时为我沏了一杯。
我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拿那一杯属于我的茶。
初绽看出了我的吃力,将茶杯放到我的手边,说道:“如今的你看不出当年万分之一的傲骨、霸道和强势。”
“人终究是会变的,不是吗?”我轻抿了一口茶,嗯,和当年他泡的味道一模一样,不愧是了解他最深的初绽。
“的确,人终究是会变的,”初绽点了点头,“那么那么多年了,你对他的爱还在吗?”
初绽口中的他我自然知道是谁,那个当年我爱到骨子里的人,那个当年被我活生生逼死的人。
“不知道,我不知道,或许我还爱着他吧,又或许不爱了,谁知道呢?”
“呵,”初绽冷笑一声,“真是不明白你们人类,当初说爱的人是你,如今说不知道的人也是你,莫名其妙的感情。”
“那也比你要好,连感情都没有的生物,这可真是可悲可笑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和初绽她说话,大概是被她说我不爱他给刺激到了吧。
“你说人的生命是有多脆弱呀,明明昨天还在和你聊着天的人,今天就变成了一副冰冷的尸体。”
对啊,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甚至连我也快要走了,我无奈地摇摇头,身为妖的初绽,她永远都不会明白身为人类的感觉,那种因为短暂所以更加珍惜时间的感觉。
“你能感觉到时间,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吗?”我闭上眼睛问她。
“时间?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初绽疑惑地问,“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无奈地摇摇头,对于初绽来说,人类的一生对于她漫长的时光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千万年后,沧海桑田,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知道当年的事情,或许我应该说是记得,毕竟与天齐寿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自从上次离开到现在中间有多少年了,蘼荼?”
“好多年了。”我回答道。
“是啊,好多年了,多到当年的少年郎变成了如今的老头子。”初绽嬉笑道。
“其实我一直很不明白你们人类,明明生命那么短暂,却还是要做许多无趣的事情,比如,情爱,对了,你知道她真正的死因吗?其实医生说她的病是有救的。”
“那她为什么最后死了!”我着急地问。
“心病难医。”初绽留下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而我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初绽走之时留下的话,我看着那杯属于初绽然而她一口都没有动的茶逐渐变凉,在这期间我的脑海中充斥着一个想法——所以说她是被我害死的?
我被这刚刚知道的真相吓到了。
我感觉今天又有熟人要来了,果不其然,黑白无常来了,话说上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她死的那天,我还记得那天初绽哭着死活不让他们带走她的魂魄。
“呦,蘼荼啊,咱们好久不见了吧。”白无常笑道。
“认真点,现在还在工作时间。”黑无常用手指轻弹了一下白无常的脑门后转头对我说,“你这世在人间的时间到了,走吧,七日之后去投胎,你下辈子的命还不错,是富贵命。”
我的灵魂随着黑白无常离开了我的躯体,他们告诉我我的灵魂可以在人间停留七日,七日之后他们会再来找我的。
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将实话我从来没有那么无聊过,以前的时间一直是在工作中度过的,如今空下来到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夜幕降临,我回到了那个被称之为“家”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地方,我的亲人们发现了我已经死去的消息,葬礼很快就举行了。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都来了,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连初绽也来了。
我默默地观察这她,想知道她想干什么,没想到她从葬礼开始便安静地站在队伍的最后。
呵,大概是想来嘲笑我吧。
直到葬礼结束,所有的人都走了她才慢慢靠近我的墓碑。
“人类生命的脆弱我又一次见到了,没想到连你种命那么硬的人都会死,真是神奇。”突然初绽转身朝我所站的位置走来,“蘼荼,你知道蘼荼的意义吗?”
“蘼荼,那不就是我的名字吗?还能有什么意义。”
我并不知道初绽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她看样子只是自顾自地说罢了。
“蘼荼,蘼荼花,春天结束最后开放的花,代表已经到达了结尾,没有退路了。佛典中也说它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是一种天降的吉兆,可是这吉对于尘世中的你我,却是大大的不利。就如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如此之类,一朵荼靡,一支彼岸花,都是分离的表征,没有了那份无与伦比的超脱,即使自命忘情,也不免会为她流泪。尽管愿望的最深处,并不希望你我荼蘼,不希望看到悲伤的彼岸花,却依旧祈祷籍着你的手,让她发芽、绽放。蘼荼的花语是‘末路之美’。”
“对了,蘼荼你知道吗?人的头七可以让在这人间中他执念最深的人隐隐约约看见他的影子,她最在乎的人是你,她刚刚走的那七天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就连头七那天都是,可是你并没有看见她对吗?”
我被初绽问得哑口无言,的确,我没有看见她。
“妖不需要任何外力就可以看见刚刚死去不到七天的人的灵魂。蘼荼,走吧,她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别让她等得太着急,见到她时替我问声好。”初绽说着便哭了起来。
“走吧。”黑白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黄泉路上,遍地开满了彼岸花,那种和蘼荼一样是象征着分离的花。
在黄泉路的尽头,我看见了她,她的音容笑貌相比多年前丝毫未变,依旧是那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