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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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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一下——他拉开了帘子。
花香香顿时一惊。
与窗内男人的视线撞到一处,她不由打了个寒颤——那是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让人联想到某种冷血的动物,既残忍又凶悍。
蓦地,天际划过一道闪电。
男人眼都未眨一下,反倒是花香香被吓了一跳。
她猛地惊醒过来,整个人下意识就往后退去。
雨水冲刷过的水泥台子又湿又滑,上头还挤放了一台空调外机,人在当中连转个身都很困难。花香香退无可退,几乎就要骑到外头那圈防护的铁栏杆上。
然而那铁栏杆年久失修,现如今根本承载不起她的重量。很快,焊接其上的钢筋底座就松脱了。
伴随着一声惊雷响彻云霄,那铁栏杆轰然而坠。
骤失依托的花香香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掉下平台,她心中大骇。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却没想到有个人伸手拉住了她。
花香香做梦也想不到出手救自己的会是那个差点要了她性命的歹徒。
男人为什么会救她?
尽管花香香心中充满疑问,但身处的险境告诉她,现在并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未免男人在下一秒改变主意突然又不救自己,花香香反手迅速抓牢对方不放。
这使得手机从她指间滑落。
花香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电话掉下去立刻就摔得粉碎,她登时吓出身冷汗。再抬头时,与窗口男人的冰冷眼眸相对,她心中竟不由的多了份庆幸。
此刻,雨仍旧没完没了的下着。
风从她衣服的领口倒灌进去,将长裙的裙角吹得猎猎作响,而眩晕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正不停折磨她的神经。
好在男人没让她在半空吊挂太久。
就在花香香感到体力快要不支时,男人发力了。
由于吃重,男人手臂上的肌肉跟随他向上提拉的动作而紧绷鼓起,特别是皮下血管、青筋暴起,看上去竟有些吓人。
花香香不禁为自己和对方狠捏了把冷汗。
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的花香香终于被成功救回。
落地的瞬间,花香香感到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整个人蓦一下就软下去。然后趴在卧室的地板上,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男人的身体素质却是极好,如果不是胸膛起伏较大,根本就看不出他刚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体能消耗。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逃不过与敌对决的命运。
缓过劲来的花香香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一面暗中观察男人的一举一动,一面苦心思索对策。
虽然男人刚刚救了她一命,但花香香不会天真的就此以为男人是个好人。更何况,她又是因为谁才落入的险境?
忽地,花香香瞥见男人把手伸到腰后,似乎在摸什么东西。
刀!她最先想到的是那把带血尖刀!倏一下,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只是虚惊一场。
男人不过是将外套脱下。刚才为了救人,他近乎半个身子都挂在窗外,雨水把衣服打湿,裹在身上十分难受。
松口气的同时,花香香忽觉眼前晃了下——有什么东西从男人的衣兜里掉出来,刚好就落在她面前的羊绒地毯上。
她定睛看去,原来是一把黑色柄的防盗门钥匙。因为地毯厚重,钥匙砸在上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花香香趁对方不注意,悄悄把钥匙摸到手里。
显然,男人并未发现自己弄丢了东西。他正在拧衣服上的水,拧干后大约觉得还是没法穿,便将衣服抛到了一旁。
“你想要什么?”花香香开门见山问对方。
其实男人不知道,在花香香的外衣口袋里同样也有一把钥匙。就在刚才,花香香通过暗中比对发现了这两把钥匙的齿纹竟然一模一样。
对方为什么会有她家的钥匙?
花香香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然而,男人好像没有听见。
花香香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软榻的角几上放着那瓶饮了一半的红酒。先前她同柏树就坐在这里……
柏树!
一想到他被鲜血染红了衣襟,花香香便心痛如绞。
“你如果真想杀我,刚才就不会那么麻烦出手救我。”花香香的目光跟随男人的背影,对方走到东,她的视线就跟到东。她在寻找,寻找一切可能找到的突破口,“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发问,而是径自走到角几处。
几上放有一只空的波尔多杯。他盯着杯子看了有几秒,然后从盒子里抽过一张纸巾来擦了擦杯口,紧接着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的!”对方倒酒的动作无比的娴熟和优雅,花香香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位绅士,然而联想到这位“绅士”是如何将尖刀扎进柏树的体内再缓慢拔出,花香香顿觉得不寒而栗。她转而哀求道,“我手上有些钱,还有些我妈妈留给我的首饰,本来打算结婚用,现在都给你!只求你放了我和我未婚夫!”
对此,男人依旧无动于衷。
只见他低头啜了口红酒,似乎在品味其中甘甜。
花香香的额头不知不觉渗出汗珠。
“都说万事好商量……”花香香顿了顿。
面对这样的冷血之徒,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花香香手心里攥得全是汗,可她没有退路。
“求求你把我未婚夫放了吧,我留下给你当人质!他伤得那么重,你留着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不如叫辆救护车,先送他去医院。反正有我这个人质在,还怕他跑了不成?我可以向你保证,他非但不会跑,相反——无论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满足。”
男人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似乎是觉得味道并不怎样,他皱了皱眉。
之后,转过身来面对花香香,他命令道:“脱衣服。”
这三个字好像一道符咒,成功将花香香钉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这应该是男人今晚第一次开口说话,谁知一开口竟然提的是这个要求!花香香一时无法接受。
“你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冰冷而无情。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花香香不好再装。她下意识就去抓自己外衣的领口,然后摇头道:“这个不行!除了这个……要不你换个别的,别的我能接受的……”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花香香面皮瞬间涨得通红。
她为自己的天真感到羞耻,竟妄图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讨价还价!她不由捏紧了拳头,可是转念她又想到了柏树,想到自己。
那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好,我脱。”最后,花香香一咬牙,“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答应先送我未婚夫去医院。”
对于她提出的要求,男人漠视道:“你可以不脱。”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什么时候该切肉、怎么切,难道刀俎还要问过鱼肉的意见?花香香不禁嘲笑起自己的不自量力。
同时,她心中泛起冷笑:呵呵……不脱?
她有得选吗?
事到如今,花香香反倒平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脱掉了身上的牛仔夹克。
这件夹克还是先前跳窗时,她胡乱从衣架上取得。牛仔的面料被雨淋久了,如今吸足水份,她拎在手里似有千斤重。
尽管她控制自己不要去在意男人的目光,可是脱到只剩下里头空荡荡一件真丝睡裙时,花香香到底还是退怯了。
她掐着睡裙的两根肩带停在那里迟迟未有行动。
只要脱了这件,她便是真正的一丝/不/挂了。
即使之前做过种种准备,可真到了临头让她完全不在乎,花香香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然而裙子也是湿的。先前被雨水打湿的部分带着股潮气,遇到体温一蒸腾,那潮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花香香摸到自己胳膊上很快起了层鸡皮疙瘩,到最后竟连牙关都开始打颤。
最糟糕的是她没穿内/衣,那真丝的料子泡水后简直与透明无异,把她全身曲线暴露的一览无余。
其实她这个样子穿衣等于不穿。
花香香不禁自欺欺人道:所以,够了吧?不用再脱了吧?
男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转过身去。”他命令道。
如蒙特赦般,花香香终于松了口气。
可转身的同时,她又听见男人在背后冷冷道:“继续脱。”
花香香不由一把攥紧了裙角,她告诉自己不可以畏怯。
然而颤抖的双手将她出卖——那双手的指尖抖得几乎就要抓不住裙子的肩带,更遑论是将它们脱下。
直到噩梦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着她现实远比噩梦更残酷。
“要帮忙吗?”男人撑坐在软榻边,两条长腿交叠而放。看似闲散,实则脸上神情已有不耐。
仿佛受到莫大的惊吓,花香香立刻摇头:“不!不用!”
她咬牙,裙角被她抓在手里几乎就要揉烂。
终于,她把肩带往两边拨去——
长裙委委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