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救赎》方枣

17、17 重回原点（

　　到了做精神鉴定的这天下午，花香香乘坐警车前往指定医院，车上有一男一女两名警察陪同。

　　驾车的司机是个老警员，驾龄大约在三十年左右，车开得很稳。

　　只是路况有点不好。过十字路口时，有辆电动和私家车发生剐蹭.车主两个谁也不让谁，就那么不管不顾把车撂在路中央，两人当街理论个没完。

　　一时引起拥堵。

　　没办法，老警员临时更改了行车路线。当车子行驶到一个丁字路口时，毫无预兆的从斜拉里横冲出一辆凌志越野来。

　　那凌志车好像疯了一样拦腰朝警车撞过来。老警员躲闪不及，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在惯力驱使下撞上了马路中央的绿化带，眼看着竟从护栏上翻了过去。

　　霎时天旋地转，警车内的几人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受到冲击。

　　女警察伤得很重，因为坐在靠外面的位置，两条腿卡在座位里已经变了形。而旁边的花香香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伤着颈椎，整个人软绵绵瘫在座位上，颈部以下失去知觉，尽管身上血流个不停，但她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整个车祸现场一片狼藉。

　　相比而言，凌志车的状况稍微好点，除了车头损毁严重，但车主却安然无恙。自知闯了祸事，那车主神色张惶的从车上下来，夹带了满身的酒气，一看就没少贪杯。

　　大约是被吓懵了，凌志车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干瞪着眼在原地打转。直到有围观群众提醒，他才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来。

　　花香香的意识尚算清醒，只是身体动弹不得，也没有知觉，怕是伤到了脊柱神经，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残疾。

　　血从额头流下来，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时已有不少群众开始自发的砸车救人，忽然，花香香看到一张令人憎恶的面孔。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出国了吗？花香香心中陡地一沉。

　　只见冷冬身上穿着XX医院急救中心的工作制服，虽然他脸上蒙着口罩，但是那双冷冰冰毫无人味可言的眼睛，花香香就算做梦也不会忘。

　　眼睁睁看着冷冬夹在医护人员的队列里，抬着移动担架朝出事的警车走来，可是花香香却束手无策。

　　“唔唔唔……”越是着急，她口中越是发不出清晰连贯的语句。

　　谁叫自己受伤严重，只能任由冷冬处置，被他装模作样的移上担架，再一路推上救护车，当车门从内关上的瞬间，花香香感到了一丝绝望。

　　车厢内很静，静到能够听见点滴在针管内流动的声音。花香香神情高度紧张，她双眼紧盯冷冬，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这人如同恶魔一般邪恶，他的心思哪里是花香香能够揣测。

　　只见他从急救箱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注射剂，眼都不眨一下就将针头扎进花香香的胳膊。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不慌不忙，井然有序，而花香香除了瞪大一双眼睛看他，什么也做不了。

　　很快，针剂就起了效果。

　　花香香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最后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再睁开眼，已是次日晚间。

　　没有救护车，也没有医院，背景从闹哄哄的城区陡然换到了郊外，花香香一时有些迷惘。很快，她发现自己身在一辆疾速奔驰的越野车里，车窗玻璃半开着，窗外天光昏暗，风从窗口倒灌进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扭头望去——主驾上坐着冷冬，只见他一手把控方向盘，一手夹着香烟正吞云吐雾。而车载播放器里男歌手用沙哑磁性的嗓音唱着：Find a girl，settle down。If you want， you can marry ……

　　袅袅烟丝升腾而上，恍惚间世界多了些烟火气。

　　花香香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她试图回忆起过去的一天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脑中除了间歇式的钝痛外，只剩下大片空白。

　　蓦地，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四肢什么时候可以活动自如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昨天的那场车祸中，她伤到了脊柱神经，整个躯体从颈部往下都失去知觉。还有头部！当时她额头被车窗玻璃扎伤，血流下来糊了一脸，直到现在那感觉依然清晰无比。

　　然而此时此刻，花香香翻下车顶的化妆镜——没有伤痕，哪怕是极微小的红印都找不到分毫，她的额头光洁无暇的如同白玉。不光是额头，还有身体！她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换了一副驱壳。

　　花香香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如此诡异的事情已非第一次发生，回想最早的那次是被冷冬一刀割喉，死而复生后她却丢失了两天的记忆。再就是这一次，冷冬给她强行注射了某种针剂，昏睡一天一夜后，她的记忆再次断片。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花香香不得而知。但她想，这一定是解开所有谜团最至关重要的线索。

　　“啪”一声，冷冬抬手合上了花香香面前的化妆镜。

　　她被吓了一跳。

　　“既然醒了，就别磨蹭。”冷冬从座位下摸出一只手提袋扔给花香香，“把衣服换掉！”

　　花香香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正穿着XX医院的病号服。她打开手提袋，里头装着一条时装裙，无袖连身的款式，颜色倒是很素雅，看标牌竟是专柜货。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叫她换衣服？

　　花香香捏着裙子正疑惑不定，忽听冷冬阴森森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竟是要她直接就在车里脱换衣服！

　　“怎么，要我帮你换？”从口中吐出烟雾，冷冬扭过头，半眯起眼睛看她，那神情似笑非笑，却充满胁迫的意味。

　　“不、不用。”花香香摇头。大概是长时间未说话，一开口嗓音竟沙哑的厉害。

　　“如果不想被我剥光了扔出去，一会下车，我要看见这条裙子已经完完整整穿在你的身上！否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你知道的。”

　　不消多说，违逆的代价是什么，花香香再清楚不过。虽然冷冬绝口不提她从牛肉面馆逃脱的事，但花香香知道，这人迟早会和自己算这笔账。

　　亦或者，他已经那样去做了。

　　想想半路突然杀出的凌志，警车拦腰被撞翻，急救队呼啸而至……几者从发生到结束不过才十几分钟而已。他是怎么做到的？在很短的时间内布置好一切，非但没有引起怀疑，反而还很成功接近了她。

　　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而是人为操控呢？花香香不觉攥紧了手中的裙子，她想到了律师吴曾说过——两起杀人案，冷冬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难不成他有分//身术？

　　花香香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猜想。

　　从凶杀现场所有和冷冬有关的痕迹短时间内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可以看出，那些不在场证据同样也可以被伪造。

　　但伪造这些证据且让警察都找不出破绽，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单凭冷冬一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办到，除非这人身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支持他做这些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十分可怕了。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非比寻常的味道，思来想去，花香香决定暂时跟在冷冬身边，看能不能找出他背后的势力，一面搜集证据为自己洗刷冤屈，同时给柏树报仇！

　　“你还有一刻钟时间。”越野车内，冷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刻钟后，要么你穿着这条裙子下车，要么我把你剥光扔出去，自己选！”

　　花香香咬牙，越发觉得这人猪狗不如。车里没遮没拦，叫她当着他的面换衣，这和剥光了有什么分别？

　　可悲的是，她还不得不照办。

　　汽车正处在疾速行驶中，花香香由前排挪到后座颇费了一番功夫。感受到倒视镜里投射而来的火辣辣的目光，花香香面皮不争气的涨红起来。她佯装镇定的去解病号服上的纽扣，天知道她两只手抖得快要抓不住东西，好在冷冬只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趁着这空档，花香香三下并作两下的除掉病号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裙子。

　　刚整理好裙角，忽听冷冬说道：“车座下有鞋子。”

　　花香香“啊？”了声，大脑反应仍有些慢半拍。

　　冷冬不耐道：“鞋子！”

　　花香香这才“哦、哦——”了两声，随即弯腰去座位下摸出一只鞋盒来，打开，盒内装着一双细高跟的女鞋。她曾在画报上看过，这是某品牌今夏推出的最新款，小牛皮的质地，鞋跟上镶了一圈碎钻。

　　“把它穿上。”冷冬命令道。

　　花香香不敢耽搁，她原本就光着脚，听了这话当即套上高跟鞋，而后朝前伸了伸脚趾——大了一码，可花香香却混不在意。

　　她抬眼看了看冷冬的后脑勺，这人头发理的极短，发根下露出一层青色的头皮。仔细看去，头皮上还有一小块圆疤。她盯着那块圆疤，一时心中惴惴。

　　因猜不透他这样做的目的，花香香不觉皱起了眉头。

　　大约是察觉到她在看他，冷冬面向倒视镜，“怎么？有事？”

　　花香香回神。她立刻收起心思，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正在抽烟，眼看只剩下半截烟梗，深吸了一口后，他曲指将香烟弹出窗外，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维克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