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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岁月慢渡 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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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远离开了顺天府,叶柔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周远的身影了,屋子里桌子上的军令也被人拿走,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那蜡烛落下的烛泪显示昨晚周远还在。他从床上爬起来,点着火炉,怔怔的出了神。
周远已经没时间去思考儿女情长了,今年的北方定是要出大事。大明江山也没定下多少年,旧元势力依旧渴望死灰复燃,他的北方是压力最大的。
骑马行军,在路上只有他和几个亲兵,哒哒的马蹄声响彻原野。
平日里他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现在没什么人了,脸上却有了急色,驭马飞驰。周远牵挂前边的战事,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马背上捆着一个小包裹,是昨日夜里叶柔扎好的,他也拿了出来。
大概过了十五六天,周远终于和老三老四会师了。一路走来,道路两旁流民越来越多,面黄肌瘦,衣服破烂,眼神有些害怕,都在向南方赶去。
周远到了镇北军营,也来不及歇息,钻身进入大帐,询问前线战事。
“扩阔帖木儿没有露面,”老三说道,“只有阿亦里在这里出现过几次,平日里都是他下面的几个小鱼小虾。”
周远躺在椅子上,一脸疲态:“鞑靼军中有没有调动的迹象。”
“从未有过,”老四说道,“俺去前面和他们打了一架,只感觉他们弱不禁风,了无生趣。”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老三说道,“他们没有调动,我们也不敢贸然的攻过去。只能隔了一个城池和他们遥遥对着,一点点拖垮他们。”
周远揉揉头上的穴位,大脑飞速的想着:“目前额只能这样静观其变,不过我们的粮草也不是很多,而且一路上流民众多,只能希望他们比我们的粮草还要少。”
“实在不行防火烧个痛快,”老四说道,“冬日里干草一点就着,让他们开心一下。”
“说你蠢你还不信,”王老三说道,他指指天上,“这大冬天刮得是北风!这一点火,兴许没等他们烧完,咱们就得先伤个半死。”
朱老四本来还要怒目对视,听到老三说这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俺只是出个主意,听听便是,干啥骂我是猪,猪又没惹你。”
“行了,”周远摆摆手,让二人停止斗嘴,“探子有消息没有?”
“没有,”老三回答,“探子现在还在外面,不知道他们里面的消息,平日里也没法传信太勤快,十多天才能传来一次消息。”
“唉,”周远叹道,“先拖着,我们见招拆招。同时警戒各个州府南撤,家具什么的都不要,带上钱财和衣物,每家出一两个男丁运粮,往西南方向走。”
“是!”老三老四答道。
周远还在猜铁岭卫里鞑靼人的动向,铁岭卫里的阿亦里都快要崩溃了。分明是王保保带了一大堆人马离开,难不成明军路上没遇到么?怎么都冲着自己过来了。城里的粮草实在是坚持不了几天,他还想和王保保分个高下,结果什么还没有做,这明军像是马蜂窝一样都围着自己了。
阿亦里欲哭无泪,心里咒骂王保保,走就走吧还带来这么大一个祸害。
扩阔帖木儿离开确实没有遇到明军,他是先北上,尔后西行,绕了一个圈子,避开了明军主力,直直冲着应天府打过去的。
应天府当初也算是大都,里面的财物少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夏天的时候朱元璋会过去,那边兵卫十足,且其也不再两国交界的地方,没有那么好打。这个冬日不同,重兵八成都去了阿亦里那边,内部空虚,若是自己可以攻打下四周几个府城,夺了粮草,最后来个关门捉贼,把镇北军整个打掉在茫茫的草原上,他就一战成名了。
不过这也算是玩火,因为关门捉贼不一定是捉周远,可能他自己也会被反捉,所以要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来。
阿亦里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吸引了众多兵力,这才让他有机可乘。
周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摆了一道,还在铁岭卫这边围城。这几日两军交战,也只是一些小摩擦,最大的伤还是军中一个小卒被对方打了一棍子,连皮都没破。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鸟气,这仗打的太窝囊,恨不得直冲上去,把那扩阔帖木儿一顿胖揍。但是没有人敢违抗军令,只好整日在城门边叫骂。
“兀那老贼,速速受死!”
“臭娘们脾气!”
“纸老虎!”
这声音没日没夜的喊叫,听得铁岭卫里面的人牙齿咬的咯咯的响。他们也有些忍不住,都是草原上出来的汉子,翱翔的雄鹰,今日快被侮辱到不如地上的土狗。但是阿亦里心中苦闷,他知道一旦出去只有被完败的份,逃跑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这上了前线被人骂了几十天兵败逃跑,这能说得过去么?
就算大汗不杀他,他也得被人口水淹死在街上。简直就是丢了鞑靼的脸。
周远这边的汉子也喊得有些累了,声音沙哑了旧换一批,花样翻新的在前边叫骂,场面不像是战场,更像是市井老太太骂街的场景。
到后来阿亦里的人也不停他的号令了,把城里面几个屋子挖了,捡了一堆石头,见有人出来就往下扔。于是就出现了这等景象。
“阿亦里你个老母鸡......诶你怎么打人呢?”
“俺们爷们的尿壶......我顶你个肺,哪里来的石头。”
如此这般叫骂声混合在一起,南方兵操着南方话,北方兵操着北方话,就站在外面一通叫骂,场面壮观,看的周远都给大拇指,夸自己的法子好。
鞑靼自然也在城楼上面叫骂,突厥语漫天乱飞,下面的人听不懂,也不管他们,刚开始还是骂阿亦里一个人,后来把所有鞑靼兵都捎带着骂上了。
明军不懂突厥语,但是鞑靼人还是都能听得懂汉语的。这等不公平的较量又持续了好多天,直到阿亦里站出来,爬上城门楼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他说了什么?”周远问道。旁边一个士兵凝神听了半天,越听越是心惊,想了一想,把阿亦里的话一字不漏的译了出来。周远一拍椅子的扶手,扶手当即断成两节:“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