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红妆》宁樘

30、岁月慢渡 柒 柒

　　柒

　　夜里叶柔被冻醒了一次，看到周远已经不在，他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叶柔实在不想爬出被窝，好不容易捂热，凉了多烦心。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次起来的时候是周远推她醒来的，迷迷糊糊的睁眼，发现天边还没有完全亮，早上的风吹来，她瑟瑟发抖。
　　“干什么起这么早啊。”叶柔揉揉眼睛，她昨天一夜没睡好，现在还有点困。
　　“你以为这里还是应天府么？”周远不讲道理的掀被子，他知道叶柔穿着衣服睡觉，所以也不觉得自己很过分。
　　叶柔有点点起床气，再被窝里面使劲压着，不让周远往出拉。
　　“这可是你自己要和我出来的，”周远说道，“这不怪我。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把你扔下来。”
　　“不起。”叶柔说道，然后把头塞进被窝。还没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就感觉被窝被打开一条缝，然后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她温热的脖子上。

　　这个早上叶柔满脸怨气，坐在离周远不太远的地方吃着早饭，也就是一碗粥而已，是军中老伙夫煮出来的。她斜眼看着周远，似乎这样就能报了早上的仇。
　　她现在还是感觉自己脖子隐隐发凉。于是她又瞪了周远一眼，似乎这一眼就能把他瞪出个窟窿。

　　之后的几天依旧是行军行军再行军，真是应了老三的那番赶路的话，一路上风风火火，那些大兵们还好，叶柔差点累死在路上。风餐露宿，不过如此，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为什么有个词叫接风洗尘了。一路上又是吹风又是吃土，幸亏没有生病。
　　周远本来打算让叶柔去马车里歇息，虽然这马车也只是拉着粮食的小马车，不过叶柔居然坚持下来了，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些赖床之外，之后也起的早了。一路平静，每天还是赶路的生活，夜晚两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
　　赶了几天的路之后到了码头，沿着运河北上。这次真是没人打扰叶柔休息了，她上了船，第一件事就是问周远房间在哪里。周远指了指，叶柔一溜小跑进去，中午也没出来吃饭。周远当然去看了，那个家伙是在睡觉，便不再叫醒她。
　　大概晚上快接近子时的时候叶柔醒了，从床上伸了个懒腰。周远也被她起床的身音惊醒，揉揉眼睛从床上下来，拿上袍子要出去。
　　“去哪？”叶柔问道，她现在精力十足，已经睡不着了。
　　周远推开门：“待会你就知道了。”说罢也没等叶柔再问，自己就关上门出去。
　　等了差不多三炷香的时间，房间外面传来敲门声。“我要进去了。”周远在外面低声喊道，他怕叶柔在换衣服，万一迎面碰上就麻烦了。
　　叶柔在屋子等着，坐在床上盯着窗户发呆，听到外面周远的声音，她也放低了声音回答：“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远端着一个方形的木盘子，走到桌子旁边把东西放下，接着向叶柔摆摆手。叶柔指了指自己，周远点点头。她这才下床，懒得踩鞋子，直接走过去。
　　周远揉揉还没怎么睁开的眼睛，对叶柔说道：“大晚上也没什么吃的，我去找了点面条煮了煮，还有晚上给你留着的一条鸡腿，凉了，你先凑乎吃吧。”说罢又慢慢走到自己床边，脱了靴子躺下。
　　叶柔心里还是蛮感动的，虽然是因为自己懒才这样，不过周远倒是真的贴心，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她说不定就拉着父亲去将军府订婚了。
　　想到父亲她又难过了一阵，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面，叶柔大口大口的吃着，虽然里面什么也没放，就是一碗白开水煮面，她也很感动了。不过自然不会对周远说，省得他蹬鼻子上脸。
　　经过这件事，叶柔终于对周远的感观有了大的变化，心里觉得这家伙还不赖，不过没打算和周远之间萌生什么感情。
　　吃完东西她把碗碟收拾好放在桌子上，怎么也睡不着。
　　叶柔坐在床上继续发呆，想着到了顺天府该干什么。那边也算是第二大都了，人口也不少，只是因为战乱的原因这才不够繁华。在那边的官员倒是有几个身负要职的，不过大多数是一些没权没势的小官，知道不了什么。
　　现在她就像是一株藤蔓，缠绕着周远这棵树去生长，报仇的时候不求给周远带来什么大福，只求不惹来麻烦。
　　夜里周远翻了几次身，叶柔下去给他把被子掖好。其实周远知道叶柔过来了，他懒得动，继续睡自己的觉。
　　周远早上醒来叶柔已经把饭端了过来，两人没说什么，慢慢地吃完饭。船顺着河继续向北驶去。

　　周远他们在路上慢慢走着，皇宫里朱元璋已经快被崇宁逼疯了，连着好几天，这丫头都缠着他，因为周远走的时候崇宁没有得到消息，所以对此很是不甘。
　　“爹爹，你们太坏了，”她坐在朱元璋旁边的蒲团上，嘴巴撅得老高，“远哥走了也没告诉我。”一边说一边手里还拉着朱元璋的袍角。
　　“咱起来说话，”朱元璋头有点大，把手里的奏折放在桌子上，把崇宁从地上拉起来。
　　崇宁还是衣服不开心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着：“远哥也不怎么回来，见一面那么难，爹爹从来也不和我说。”
　　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忒窝囊，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欺负。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心里生不出火气，就是自己烦的牙疼：“宝贝女儿啊，你就别在爹爹这里唠叨了，去找你的大娘说说去。”
　　“就烦你。”崇宁不走，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他有气也没处撒。
　　“唉，”朱元璋着实无奈，抚了抚胡须，问道，“宝贝女儿是不是喜欢周远啊。”
　　“呀！”崇宁没料到朱元璋会说这话，脸有点红，结结巴巴的反驳道，“哪里......哪里有？”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朱元璋一瞅这丫头总算消停了，心里打量了一下，把崇宁嫁给周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两个人挨着一点亲，但是不算近亲，这个没有问题。周远做了驸马，那镇北军也算稳一点的在他这边了，日后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其实不过一息，他就想了这么多，皇家无亲，虽然朱元璋喜爱自己的女儿，但是总是要谋点利益的。
　　“下次他班师回朝，我便赐婚，”朱元璋说道，“敢问满意否？”
　　“爹！”崇宁脸越来越红，真似熟透的大红苹果，“不带你这样调侃女儿的。”
　　“你嫁不嫁？不嫁我就把你的五妹嫁给周远。”
　　“嫁！”崇宁说道。接着她便看到朱元璋在那里看着她笑，知道被父亲摆了一记，虽然表面上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心里确实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