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昭雪》田园先生

3、帝凰之羽

　　他们用网袋从一边将我从他身上套了下来，顺势将我装进了网袋里，我不甘心大叫着奋力挣扎，爪子死死地抓着网绳，用牙咬着，来回翻滚，他们一直用棍棒打我的身子，我灵活的用爪子挠了好几下他们的手，用牙齿咬了他们，但是他们只是骂了我几句然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打它的头！”
　　“别打了！”主人见我被人这样欺辱，于心不忍，“它只是一只猫啊，不要伤害它了，将它放了吧！”
　　主人看着那人，眼睛有些湿润。可是他还是冷冰冰地看着他们打我，“雪儿，已经好几次了，是这个畜生不长记性，该打。”
　　我撕心裂肺地冲着那个说打我头的人叫，眼神凶狠，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竖起来，尾巴也不再柔软，变得僵硬。果然迎接我的就是重重的一棍，我顿时有些晕眩，当然也很痛，这一棍我怎么都不会忘记。
　　我瘫在网袋里，任由他们提着离开，眼睛却担心地注视着主人，没了我，你怎么办？主人，我是你养的那只猫啊！ 喵呜……
　　我被他们提出了白府，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铁笼子，挂着把很大的锁，知道他们要把我关在笼子里，于是我又开始反抗起来，低声叫着，用爪子挠网袋，用锋利的牙齿撕咬，可是都不行，我忍无可忍，猛地一跳，大叫一声，抓住了提着我的那只大手，指甲深深地扎进他粗糙的皮里，鲜血顺着我的指甲流出来，我都能感觉到这种疼痛，但是，这是他们应得的，我对他们仁慈，我就会吃亏。
　　“啊！”这人立刻松手，痛苦地抓着那只被我抓破的手，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好像惊讶于我的爆发力，只是一顿，他就开始说脏话骂我。
　　其他人开始抓我，用棍棒打我。
　　我灵活地躲过几次棍棒，但是还是挨了几下，所以我还是以逃跑为主要目的，不再想着惩罚他们。我努力地带着巨大的网袋向旁边的坊市跑去，虽然现在刚到早晨，但是那里人还是比别的地方多的，东西也多，易于逃跑。
　　我带着网袋一路逃窜，经过之处鸡飞狗跳，人声鼎沸，整条集市被我搅得一团糟。
　　那几个男仆在后面对我穷追不舍，叫嚷着追野猫。野猫？你爷爷才是野猫！
　　我跳到一个木架上，正准备跳到房檐，从上面逃走，但是因为网袋太大，一下子挂到了木架的分支上，我被硬生生地拽到地上，他们立刻赶过来，抓住了网袋，接着又是一阵棍棒暴击，我翻着身子却躲不过他们，只能挨打，不自禁地发出声声惨叫，尾巴、屁股、爪子、背、肚子、耳朵，当然还有包着我聪明大脑的头，无一处不被棍棒打到，疼到骨子里。
　　一个人忽然连续朝我的头挥舞他手中拳头粗的棍棒，一阵阵疼痛加晕眩向我袭来，我已无力挣扎，连叫声都低得听不到，好像连心脏的跳动声都，听不到……了……
　　街上被这一乱引来了很多人的驻足，老的少的争在前头看着一群男人追着一只小猫，难不成“男不养猫，女不养狗”是这样来的？
　　“少爷，”忽然一位小仆轻声嘱咐，“这里人太杂，还是离开吧。”
　　前面一位白衣少年轻轻转身，紫冠束发，发带微摇，眉清目秀，眼中简直是藏着星星，鼻梁高度刚刚好，嘴唇微薄却很红润，脸型很柔和，不会让人觉得很难接触，从他转身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他的家教修养很好，非诗礼簪缨之族，即钟鸣鼎食之家。
　　这少年明亮双目看向小仆，轻轻点头，随着小仆走向门可罗雀的地方。
　　他手中自然的握着一把金色折扇，眼睛往周围探索着街市上的事物，忽然在街角处看到了一个简陋的摊位上瑟瑟发抖的中年书生，看来定是离家到帝城来赴考的考生，因没有钱财只能靠代笔卖文为生，但是帝城是西雅顶级人才与收藏家的聚集地，怎么会轻易看上连功名都未考取的书生的文章，又怎么会看上这些异乡人的诗文？
　　少年见那书生儒雅的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臂膀，像是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量，双脚急促地来回跺着，企图暖和一些，可是单薄的粗布衣物和已经烂了一个小洞的草鞋，怎么能抵御这寒冬的冷风？少年俊眉微皱，于心不忍，落落大方地来到摊位。
　　那书生见有人来，以为是买字画，立刻忘却了寒冷的折磨，眼中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炙热，那种能得到金钱的炙热，虽然他不是那种贪婪物欲的人，但是为了生计，他不得不靠自己的优势、自己最可能挣到钱的方面来谋生。生活很不幸，越是努力，越是贫困。
　　“唉，公子，要看看诗词，要代写文章吗？”
　　少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对生存的渴望，他悄然一笑，安静美好，让人感觉很安心。
　　“可否能与公子换一首诗？”
　　“换？”那书生很疑惑，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不给钱吗？他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都已经食不果腹了，想着心下很是愤懑，但是读书人怎能有这点度量？于是他没有再说话，想听听少年怎么说。
　　“对！”少年眉眼含笑，“在下借公子纸墨题诗一首，与公子换一首诗。”
　　那书生有些不想同意，这纸张都是自己用最后的积蓄买来的，如果连一首诗都卖不出去，还再搭纸墨进去？唉，算了，反正也挣不了多少钱了，还在乎这一张纸吗？
　　“既然这样，那请公子下笔。”书生铺好纸张，为少年研墨。
　　少年提起毛笔，待墨沾均匀，骨骼分明又修长的右手带着毛笔移到纸面，手腕有力的转动着，笔尖窸窸窣窣在纸上跳舞，如龙舞蛇跃、骏马奔腾、雄鹰展翅、兔跳鱼游，看的书生与这常年伴随少年身旁的小仆都鸦雀无声、目瞪口呆。
　　少年收笔，满意一笑，看着旁边一张写着一首诗的字纸，“拿这副换可好？”
　　“好，公子请便。”书生一改刚才的面容，看来是自己不识货，别看这少年年纪小，可实力非凡。
　　正在他思考的当空，少年已经让小仆拿起那首诗离开了。
　　书生立刻拿起来那张纸观看，“吾本凭翅栖上枝，怎是空手进草庵？
　　心志不高仍坚定，岂非鴸鸟眼能看？
　　非吃狂辈嗟来米，不想无伤口里言。
　　自顾自家房上瓦，何看他人舍边檐？
　　眼观土犬上青天，手握拙弗画世间。
　　异地求学还倚老，不当秦惊黑室钱？
　　吾是人间惆怅客，汝若残花败柳颜。
　　非比杜公蟾桂巧，只因生计侍身安。”
　　待书生看到下面的落款时，眼睛立刻流光溢彩，赶紧望向少年离去的方向，却发现少年与小仆早已杳无音讯，刚刚他们的到来竟然像一个梦一样不真实，但这首诗确实在自己纸上。书生面露感激，激动地跑到摊位前扑通跪地，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口里祈祷道：“好人啊，好人啊，希望恩人全家都能平安。”
　　几个月后，书生这里的客人陆续不绝，顾客都是慕名为他题诗的那人而来，买他一首诗文便能看那少年的真迹。书生有了足够的钱财，在一间客栈住下，研读到深夜，终于考中了功名，但由于身份还是低下，不敢轻易向少年府中拜谢，由于少年的鼓励，他奋发向上，只为有一天能更加有能力去拜谢他。

　　西皇大陆七国之中，最具神话色彩的就属弗离一国了。
　　相传女娲补天熔炼五彩石时，不小心将一滴五色熔浆滴落到了这片山水环绕，物饶丰富的土地上，这滴熔浆幻成了麋鹿的外形，五光琉璃，十分耀眼，眼如星耀黑夜，角若曼妙珊瑚，身如碧玉，蹄似擎天，温和阴柔又孤芳自赏。
　　女娲得知后不忍心将其破坏，就在它心脏处填了一块红丹压制它的光，将它变成了一只纯白的鹿，又在此处用五色琉璃建造了一个琉璃国，造了一族善良的人，让他们守护着白鹿，由此有了现在的弗离国，所以弗离国国民生来手腕上就有一个纹身，就是阿拉伯语的“鹿”，男左女右，但是颜色不一，据说只有皇族才是黑色。
　　白鹿在白鹿殿中，供皇室召开紧急会议与商议朝纲之地，每次集会开始之前，除了皇室与丞相其余人等都要拜见白鹿，以求弗离安宁昌盛。由于国民心地善良，所以国中守卫特别少，也就没有人看守这白鹿殿。国民前来大多是为了拜祭白鹿，祈求平安。
　　弗离皇帝或女王为报答女娲造命，每年都会拿出一半的时间闭关为女娲诵经，歌功颂德。弗离国现任皇帝为弗离拓，由于弗离国实行一夫一妻制，皇后因以身试毒而早逝，所以整个弗离国只有一位子嗣，然而，令弗离拓伤心的是这还是一位公主，眼看公主就要成年，他不甘将自己的江山让给他人，便找了几位得道高僧，为弗离国谋取出路。
　　几位得道高僧自称是天上女娲娘娘的弟子，为历劫下凡来历练，途径此地，便为君解心中忧虑。
　　几位高僧请弗离拓登上了寻鹿台，夜观天象，寻找解忧之法。这寻鹿台是弗离国举行民选鹿王与璃女的地方，视野开阔，能看到众多星宿。
　　“几位高僧，可观出什么迹象？”弗离拓看着他们几个不停地顺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已经两个时辰了，幸好他是坐在铺着溪边皮垫的檀木鹿椅上。要不然，他早就回去了。
　　几位高僧还是注视着天空，接着相互一望，便齐齐地转向弗离拓，拱手作揖。
　　最前面一位代表众人开口了，“回皇上，贫僧已向女娲娘娘禀明事情缘由，但谁知女娲娘娘并没有直接回答皇上的疑问……”
　　弗离拓大惊，“为何？寡人可是日日为女娲娘娘诵经添香，为何还不肯为寡人解除困扰？”
　　“皇上，您先别激动，女娲娘娘虽然没有直接给您指出明路，但是还是给了您一个方法。”“果真？”这下弗离拓来兴趣了，立刻精神了许多，“何以见得？”
　　“当然。”接着高僧一笑，转身面对星空，“皇上请看西北方向？”
　　弗离拓在随从的搀扶下起身，接着自己推开随从的手自己走到了这位高僧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圈闪着红光的星星忽隐忽现，“这是？”
　　“皇上，这些星宿是否像凤凰的尾羽？”高僧奸邪地笑着。
　　“的确，这又如何？”
　　“皇上，女娲娘娘给贫僧指令，说此为帝凰之羽重现西皇大陆的征兆。”高僧语气神秘兮兮，故意吊弗离拓的胃口。
　　“帝凰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