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无方长》渠黎

8、第八章 “快看呀，

　　众人纷纷献礼后，永平郡主忽然提起:“来参加宴会的各位，自然不是平庸之辈，不知有那位可以一展风采呢？”
　　云殊忽然感觉到永平郡主的视线，那其中夹杂着什么，却不言而喻。
　　很快女席上几个千金小姐，自告奋勇出来表演，其目的，不仅可以大出风头，而且也可以引起男席上的几位的注意。
　　李家的小姐已经开始弹唱了，琴色如珠玉相击，声如高山清泉，尽显美妙。
　　云殊手指叩着椅子，微笑的看着那弹唱的人，似乎在用心欣赏。
　　晴瑜却奈不住了，小声提醒到:“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这永平郡主定会为难你。”
　　“紧张有什么用？”云殊垂眸，把玩着手镯，触及沁凉，“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
　　看着云殊，晴瑜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李小姐下去后，又一女子上前来，立即吸引了云殊的注意力。
　　这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岁，一袭淡绿束腰宽袍，绣着细小精致的花纹。仔细一看，腰间别着一柄软剑。绾的是小巧的玲珑髻，十分利索，一张脸略施粉黛，明艳中带着几分英气，在一众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
　　她开口，声音清脆:“小女献丑了。”
　　不知为何，云殊竟觉得她的面相有几分熟悉，不禁问身旁的顾锦:“这是谁？”
　　顾锦想了想，说:“是袁将军府中的四小姐，名子息。”顿了顿又说:“不过她不是嫡出。”
　　庶女？庶女参加宴会，一般都不会这样大出风头的，而且嫡女一般也不太愿意带着庶出的姐妹，一是怕庶出的抢了自己的风头，二是庶出的参加，就好像与嫡出的平起平坐似似的，显得没有家规。
　　“袁氏嫡女呢？”云殊问道。
　　“唉？你不知道吗，嫡女早在三年前就出府了，至今未归。”
　　“为何？”云殊深感意外。
　　“是她自行出府，说想出府云游闯荡，当时还引起了很大的响动。”
　　顾锦见云殊有兴趣，便滔滔不绝:“我倒很佩服她，才十三岁就有这样的勇气，听说也没带多少盘缠，也没带随从，就一人骑马离开了。听说隔一段时间就会往家里寄信。”
　　听顾锦一说，云殊仿佛有点印象，云殊当时生了一场大病，宁毓在照顾她。她迷迷糊糊中听到宁毓与旁边的丫鬟说道:“那个袁家的嫡小姐，倒真是有勇气，听说袁将军发了好大的火呢。”
　　“你想啊，袁家身为世族，她又是唯一的嫡女，有多少人看着她长大，她当时一提出这件事，惊动了王公贵族，甚至是皇帝。都道是胡来，袁家甚至还把她锁在屋里，严加看守。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袁将军竟然同意了。”
　　外人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是后来知道，竖日早上天还没亮，一名年轻的女子轻装上马，沿着羊肠小道，隐在青山雾霭中。
　　顾锦继续说着:“不过算着她也快回来了，就在今年。”
　　云殊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放弃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去江湖历练数年。云殊自问做不到。
　　“她的名字是什么？”云殊轻声问道。
　　“单名一个筝字。”

　　而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子息身上 ，直接她一手握着一柄软剑，早已开始了舞蹈 。
　　她疾风旋转，众人看不清她的身影，只看见绿影闪动，白色不时斩现，柔美与英气交织在一起，她头发全数绾起，那对宓合钗上的几颗珠子相击，泠泠作响。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耳目一新。
　　果然是“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
　　众人一边欣赏她的舞姿，又一边为她捏了把汗，那可是真剑啊，万一被伤了，谁也不好交代，虽然是个庶女，但也是代表了袁家来的。
　　云殊轻声问道素隐:“你看着女子的武功如何。”
　　云殊岁不精通武功但也看出这袁子息一定有武功底子的。
　　素隐沉声说:“奴婢觉得，她武功尚算可以，在世家小姐中，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当袁子息的最后一个动作舞完，收剑朝着梁王和王妃屈礼。
　　“果然是将门虎女。”梁王抚掌，“舞的甚好。”
　　只可惜，是个庶女。梁王眸光闪了闪。
　　袁子息退下，面对刚才出色的表现，却没有丝毫的欣喜流露在外，清清淡淡，仿佛刚刚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荣辱不惊。云殊想，这个女子倒有些不简单。但却让自己莫名的不舒服。
　　袁子息的舞蹈无疑将宴会推向高潮，一时间，倒是无人再站出来了。
　　永平暗暗皱眉，没想到进行的这么快，看来只好趁这个机会了。
　　她看向云殊，笑道:“素闻云小姐才艺过人，不知能否请云小姐给我们大家弹一曲呢。”
　　果然还是来了，云殊在心中冷笑，但她依旧端坐着，声音无一丝波澜:“臣女实在无过人之处，今日又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表演。 ”
　　居然一口回绝？永平眸子紧了紧，又岂会放过:“算是我的一个请求，希望到云小姐能展示一二。”语气极为秉和生怕云殊拒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云殊再一味拒绝，那可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云殊看着永平的眸子，慢慢的说。
　　“殊儿......”宁毓不禁开口。
　　“姨母不必担心。”云殊笑着看向她。
　　永平郡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人，上琴。”
　　琴很快摆了上来，通体墨黑，琴形弧度优美，琴板是用上好的檀木所做，根根琴弦圆润晶莹，果然不凡。
　　云殊试探着调了调音，拨弹了几下，心中便了然了。古琴共七弦，几乎每一根弦上都被做了不同程度的手脚，有的弦接近断裂，但从外观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云小姐，这琴如何？”永平郡主笑着问道。
　　“是把好琴。”云殊淡淡回应着，听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的，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圣上当年御赐的，岂有不好之理。”
　　永平此话一出，有人脸色一变。
　　似乎是当众极不认可宁毓这个继母的身份。但云殊也懂着另层含义。
　　你云殊不是送我御赐之物吗，那我也让你碰御赐之物，若是弦断了，你定逃不了大罪。
　　云殊的脸仍平淡无波，但一双眸子里的寒意却已蔓延开来。
　　永平郡主，真是难为你想出了这个好点子。
　　云殊素手抚琴，指尖拨弹着琴弦，尽力让自己的力气轻一些。
　　琴音如飞瀑溅石，令人心旷神怡。
　　快了，快了，永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殊，手紧紧握着衣袖。
　　云殊，你只要再弹几下，这弦就会断，毁损御赐之物的大罪落到呢头上，饶是菩萨也救不了你。
　　云殊的手落在一根琴弦上了，永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云殊的手猛然缩回，脸色一边，随即剧烈的咳嗽，她慌忙从拿出随身的绢帕，捂住嘴。
　　有眼尖的人看见那绢帕上几处鲜红，仿佛那红梅点点。
　　“快看呀，云小姐咳出血了!”

作者有话说

　　很久没更了，请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