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动之公交篇》旷野荒郊

4、三 在恼人的闹

　　在恼人的闹钟响起来之前，就被啪地一下关上了。
　　何钦带着黑眼圈，睁着眼，不想起床。
　　或者说，不想上班。
　　不想下楼坐公交。
　　不想见到那个扰乱他心境的男人。
　　昨晚听到男人那惊世骇俗的发言后，他便进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脑子里一片混沌，心脏仿佛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着，五感好像完全丧失了一般。连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端到自己面前都品不出味道来，只是机械地咀嚼着，惹得对面的男人频频皱眉，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碗里夹菜，催促自己吃饭。最后都撑得胃胀，但是自己还是恍然不觉，还去扒米饭，幸好被男人及时制止了。
　　想想自己回过神后，在男人略带惊讶的眼神中突然逃走的事，何钦就觉得这辈子没脸见人了。被一个男人告白，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异样，除了震惊之外，竟还有些窃喜？！何钦捂住自己的脸哀叹，怎么会这样？
　　昨晚自己什么也没说就逃也似的走了，男人一定很受伤！也许还会很生气？！何钦用毯子捂住头，脑子里简直是呼天抢地。
　　但无论怎么挣扎，该上的班还是要上的。
　　何钦故意磨蹭着，想避开男人坐下一班车，好暂时不会那么尴尬，迟到就迟到了，跟迟到比起来，见到男人才是最要命的事。
　　七点二十。何钦慢吞吞地从小区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车站。
　　有两辆一模一样的公交停在那里！
　　何钦惊讶又害怕，战战兢兢地走近。果然，第一辆车车窗里飘着熟悉的白烟，萧军还在等他！
　　何钦下意识地转身就想往第二辆车上跑，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男人那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上来！“
　　何钦没有骨气地停下，挣扎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了第一辆车。正要往车厢后面走，就被男人拦下了。男人看他一眼皱皱眉头，从一旁拿出个保温盒，从里面掏出个塑料袋扔给他，道：“赶紧坐下吃饭。“说罢一如往常那样打火开车。
　　何钦接住袋子，第一次觉得这散着热气的早餐这么烫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可是内心深处又极度贪恋这样的温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打开吃掉。
　　何钦一路神思恍惚地到了公司，直到打开电脑他还没有从乱糟糟的思绪中走出来。他花了一个晚上做的心理建设被男人一份简简单单的早餐打击的溃不成军。他劝自己像男人那般仓促而荒唐的表白根本是没有信任度可言的。说不定只是那男人恶劣的玩笑，毕竟两个人才算是刚刚交换姓名的关系，根本就谈不上感情。再说，再说两个男人，谈什么追求不追求？！可是，今天早上男人的动作又让他不可抑制地动摇起来，没有人会不期待得到温暖不是么？
　　睡眠不足加上心事重重让他工作的效率也慢的出奇，为了不拖团队的后退，何钦不得不独自加班到很晚。直到保安过来喊，何钦才停下手里的工作，整理东西下班。
　　从公司走出来何钦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了，大楼漆黑一片，硕大的软件园空空如也。夏夜的风吹在人脸上已经不带寒气，何钦全身疲惫酸痛，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胃部微微痉挛，他忍着不适，慢吞吞地走到大门口。
　　公路上人来车往，霓虹彩光，昏暗的车站空空荡荡。
　　何钦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明明知道不可能，心里还是会有隐隐的期待。他暗骂自己没有骨气，却忍不住眼睛隐隐发胀。
　　正当他自我厌弃的时候，一只带着温暖的大手突然贴上他的头顶，何钦一抬头，就看见眉头紧皱，面色不愉的男人。
　　“被谁欺负了？”男人抬手，有些粗糙的拇指摩挲着他泛湿的眼角，深邃的眼睛透着隐隐的担忧。
　　何钦看着他，心里的委屈突然无限放大，有些抽噎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男人摸摸他的脸，轻哄到：“不哭。”
　　何钦扭头躲开他的手，带着哭腔埋怨道“你，你不是开公交的么，等我干嘛，你…….开你的车就好，等我干什么……”
　　何钦知道自己之前没有这么脆弱，没有期待，也就没有所谓失落。可是这个男人总是默不作声的以守候的姿态出现，让自己一点点地习惯被等待，习惯被温柔的对待，那自己怎么可能坚强的起来？
　　萧军轻叹口气，把瘦弱的青年圈进怀里，下巴靠在他柔软的发顶，开口道：“不开车了，等不到你，就不开了。别哭。“
　　何钦抽抽搭搭地抓着男人的衣襟，想用力把他推开，却被抱得更紧。何钦觉得男人实在太可怕了，无论是他的温柔，还是他的强硬，都让他明明知道不合常理，又甘心沉溺。
　　萧军轻拍着何钦的后背等他稍稍冷静，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放开我……“萧军低头看，何钦已经抹干了眼泪，默默地抵着他的胸口。
　　萧军放开他，何钦才发现男人今天穿的是件常服，他这才后知后觉有点内疚的问：“你，你被开除了啊？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早上…….“
　　“不是，“男人打断他道：”是我自己要辞职的。要换工作。“
　　何钦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又道：“以后我自己开车接送你，好不好？“
　　何钦诧异地看着他。
　　男人指指停在路对面的越野：“公交车要赶时间点，不方便，我接你上下班。“
　　何钦忙摆手：“不，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我自己坐车就好。“
　　男人把他的手裹进掌心，认真地看着他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拒绝我。”
　　何钦脸上发烫，张张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嗫嚅了半响，终是硬着头皮问道：“我，我们刚刚认识两天，又都是男人，你，你怎么会……..”
　　男人摸了摸他头顶，轻笑道：“昨晚不是跟你说了？我想追你。”说罢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道：“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何钦彻底愣住，大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从他肚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男人皱眉，拉着他快步走向马路对面：“不管怎样，先去吃饭。”
　　何钦看着包裹着自己的大手，厚实又温暖。依赖也好，贪恋也罢，何钦知道自己这次，是很难再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