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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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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围猎(下)
多尔衮轻手轻脚把葛青抱上了岸,放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冲着大树后道:“出来吧!”
多铎面色苍白从树后走了出来。
多尔衮看了他一眼,穿好衣服,道:“她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说着一声唿哨招来了白马,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葛青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多铎的大帐中。
多铎背对卧榻仔细地擦拭着长刀,夕阳的余晖从大帐的缝隙里射进来,反射在长刀上,他眯着眼睛手指机械地滑动,这刀是哥哥十三岁那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当时额娘还在……多铎的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的笑容,他回过头对上了葛青凝视的眼睛,“你醒了?”他收敛起笑容,心中已经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葛青点点头,“我……”她突然发现自己嗓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多铎端过矮几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给葛青,“喝了它!”
葛青挣扎着坐起身,多铎想去扶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替她拉了拉被子。
葛青看着他神色复杂,他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吧,出发前欧阳梦青最后的叮嘱还言犹在耳:你是去找东西的,不要把自己的心弄丢了!欧阳的语气很凝重并再三叮嘱她要记住,那么就遵从他的嘱托吧。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很苦,弄得她很想吐,不过还好她拼命忍住了。
多铎接过药碗,转身背对葛青,“大汗派人找你三次了,你要是好了就去吧。”
葛青爬下床穿好靴子,对着多铎的背影道:“多谢十五爷的药!”
多铎没有转身只是挥挥手。
葛青走了出去。
半晌,多铎慢慢转身看向卧榻,手上的药碗已经成了碎片。他缓缓走向卧榻,沉声道:“来人!”
门外伺候的亲兵跑进来躬身施礼。
多铎指着卧榻道:“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拿去烧了!”
亲兵诧异地看了一眼多铎,并不敢多言,马上过去收拾东西。
葛青回到汗帐,皇太极正在翻阅军报。
她正想悄悄退出去,皇太极道:“舍得回来了?”
葛青无奈趋前几步,“让大汗担心了!”
皇太极把手里正在看的军报“啪”的一声甩在书案上,“看来你是连规矩都忘了!”
葛青一愣,旁边的内侍提点她:跪下。
身上忽冷忽热,头也晕忽忽的,可是没办法,跪吧,她跪了下去,眼睛看着地面,心里庆幸这里铺了上好的地毯。
皇太极招手让内侍换了新茶,又回到书案后研读军报。
葛青一直跪着,直到内侍掌灯,皇太极还是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身上越来越热,左手腕上也痛得厉害,她低头一看棕黑色的手串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而蓝色的火焰胎记似乎在慢慢变淡,头痛得厉害,太阳穴的地方一跳一跳的,这种情况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帐帘一挑,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天青色的战袍,犀利的眼神,葛青抬头看他一眼,竟然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多尔衮看到葛青面色潮红跪在一旁,他神色不动,趋前几步给皇太极请安。
皇太极的眼光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只看见葛青微笑的脸和多尔衮清冷的面容,随即收回眼光道:“祖大寿有什么动静?”
“回大汗,那厮仍旧按兵不动,不过探子来报,三日前城内已断粮。”多尔衮躬身答道。
皇太极点点头,“来,坐,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内侍急忙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书案侧面,多尔衮过去坐了,正好在葛青对面。
葛青觉得热得更加厉害,内衣似乎都湿透了,嘴唇很干,肚子很痛,双腿也失去了知觉,她慢慢弯下身子,想减轻一点痛苦,却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多尔衮一面应对皇太极一面注意着葛青,瞥见葛青昏倒急忙一步跨过去把她抱起。
皇太极用食指和中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多尔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轻轻放下葛青,面向皇太极道:“臣弟失礼还请大汗责罚,但不知葛侍卫做了什么惹得大汗如此生气?”
皇太极冷哼一声,吩咐内侍叫军医进来。
军医看过葛青说是风寒引起的高热,服几帖药就没事了。
皇太极坚持把她留在了汗帐里,让军医马上去煎药。
葛青一连服了三个月的药,病却丝毫不见起色。
她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左手腕上的蓝色火焰胎记也越来越淡。
欧阳梦青和小黑也没有出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
葛青病中总是看到穿天青色战袍的男人立在床边看着她,醒来却谁都没有。
这些日子,金军已经攻陷大凌和锦州。
天聪五年十一月,皇太极班师回到沈阳。
回到沈阳后,葛青的病丝毫没有起色,皇太极接受了多尔衮的请求,让他把葛青带回自己的府邸治疗。
临走的那天晚上,皇太极破例来看了葛青。
数月未见,葛青面色苍白,依旧在昏睡。
皇太极走到床边,坐下,遣走了内侍,只是望着葛青,坐了半晌旋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