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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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珞珉按照执明的指示布置好人手，就回了自己的营帐。珞珉不甘心计划失败，具体如何又一时拿不准主意，于是打算写信给仲堃仪。由于白日里要行军赶路，他只好等到晚上，为保险起见，还特地遣散了自己帐门口的士兵。
“吾师亲启，天权国主已下令撤兵，中途不知在瑶光城内有何变故，之后计划还请老师定夺。”
珞珉安排身边人将信鸽放飞不久，居然收到了执明的传唤，据说是守卫的士兵发现天上有不明之物飞行，担心会是飞隼部队偷袭，于是用箭将那东西射了下来，发现是信鸽后看到了绑在脚上的信，觉得不能草率处理，于是上报给了执明。
“珞珉，你可认识这字迹？本王看着好生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执明见珞珉走进来，便把字条递给了他。
珞珉内心有些不安，他看了一眼执明的表情，想看出这句问话是不是在试探。心道就算是这次蒙混过关，执明总有一天会想起来，到时，怕就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了。
想到这里，珞珉索性说道：“报告王上，这信是我写的。”
“哦？你是想要寄给何人啊？这信上所说的计划又是什么意思？” 执明问。
“王上可还记得我的老师是仲堃仪？”见执明点头，珞珉继续道：“之前天权威将军叛乱一事，便是我的老师派我带兵相助天权，如今听说天权要与瑶光开战，几度问过我天权是否需要帮助，因为担心这次瑶光是不是有什么计谋对天权不利，这才趁着夜间扎营的时候寄信询问，不曾想被误会，还拿来叨扰了王上。”
见执明若有所思，珞珉赶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倒：“珞珉既然受王上重用，便永远不会背叛王上。”
执明盯着跪在地上的珞珉，直让珞珉背后都出了一层冷汗。半晌，执明的声音传来：“起来吧，本王相信你。至于这信，就先不用寄了，本王自己的国土，本王自己会保护好。”随后摆摆手又道：“都下去吧。”
珞珉在心中长出一口气，捏着信退了出去。
同时，几十里外的瑶光城内，方夜正把药递给慕容黎，说：“王上，这是执明国主下午来时留下的药。”
“我认得。”慕容黎看向桌子上摆着的熟悉的几个白瓷小瓶子，笑了一声：“他原来也曾给过我，说是天权密药。真是不知，这天权的好东西有多少。”
方夜说道：“这说明，执明国主还还是在乎王上的，现在也已经撤兵回了天权，王上与执明国主之间，还是有和好的机会啊！”
“也许吧，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总觉得有些太巧合了。对了，之前让你去查的事如何了？”慕容黎问。
“报告王上，我已经派人询问了开阳负责交接的官员，当天的文书已经到达开阳，只是不知何故耽搁了一段时间，消息没有传到守城人员处，而且，当日扣押使臣的士兵已经找不到了。”方夜说。
慕容黎惊讶：“什么意思？找不到？”
“是的，那些人不是原本开阳队伍里的人，而是不知道是被谁安插进来故意在使臣身上作文章的。那批人在关押了使臣之后就离开了，之后的……还没有查出来。”
慕容黎沉吟片刻，说道：“短短几天你能查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那幕后之人心思巧妙，略施计谋就能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还能如此不动声色，想必在暗处已是早有预谋。这条线索不好查，但也不能放弃，方夜，你就继续追查那批士兵的归属，还有最近天权有什么消息都要汇报给我。”
“是。”方夜应道，想起来什么又说道：“对了，有探子传来消息说，天权撤兵，是因为琉璃国国主亲自前来，目前已经到达了天权国。”
“琉璃国……”慕容黎念道，“已经战死的子煜将军是不是就来自琉璃国？”
见方夜也点头，慕容黎又道：“不知这琉璃国国主这次来是何意，听闻天权与琉璃国是友国，但若是执明不能对子煜的死给出合理的解释，怕是琉璃国国主不会善罢甘休吧……”
“可是琉璃国国力与天权相差那么多，那琉璃国国主不会不理智地攻打天权吧？”方夜问。
“是的，所以执明想要处理好这件事并不容易，这样就给了我们一个缓和的时间，等到执明冷静一些，说不定也会想到开阳一事的不对劲。”慕容黎说。
方夜皱着眉想了一会，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被慕容黎发现，说道：“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方夜说：“如果暗中的那人知道了执明国主要追查这事，会不会有什么举动？”
慕容黎叹了口气：“就怕执明不会追查这事。”
方夜疑惑：“为何？”
“大概执明现在，已经容不下这天下还有另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君王了吧。若是他野心够大，任何能够削弱瑶光势力的事都会去做的。”慕容黎说，“只是这暗中的人还未浮出水面，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最坏的可能，就是那人手里还有大批兵马，只等到天权与瑶光两败俱伤是趁虚而入，时机把握得准了，最后夺得天下也不无可能。”
“这……”方夜一时语塞，感叹自家国主心有九窍的同时，也暗暗心惊。
慕容黎仍在病中，已经有些疲惫，他揉揉眉心，示意方夜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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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是那个白玉的茶壶，那可是我高价收来的，可好了，快去找来给琉璃国国主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拿来了有什么用，这么晚了，总不能喝茶吧。”
“哎，说的对说的对，那把我那个银铸的酒杯拿来，我要跟子瀚国主喝两杯。”
侍从忙不迭地跑开了，生怕怠慢了这两人。且不说琉璃国国主的身份，就是出访琉璃国的莫澜回来了，这也是大事一件。
早前翁彤还在世时，就一直与琉璃国保持着往来，后来又派莫澜出使琉璃国，不仅仅是带去了钱财礼物，也带去了不同的风俗文化，索性就长期留在了琉璃国，更加有利于两国邦交。
那时莫澜在琉璃国住了段日子，便已经跟国主子瀚，还有其弟弟子煜相处甚好，尤其子煜，让莫澜忍不住想起了自家王上。子煜虽说只是个王爷，但除了王兄交代给他的事外，其余一概不管，从天权带来的新鲜玩意儿更是基本上全贡献给了子煜。
“子煜这么喜欢钧天那边的东西，依本王看，不如就让子煜像莫澜一样，出使天权如何？”子瀚此话一出，倒是有不少大臣反对，只是子煜本身欣喜得很，当即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
子煜走的那天，子瀚对莫澜说：“你可知，本王真正舍得让子煜去天权的原因是什么？”
莫澜猜测：“是因为让王爷去体会天权的风土人情？”
子瀚摇摇头，莫澜想了想又道：“是让王爷带去琉璃国的文化？”
子瀚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子煜离开的马车，直到远得看不清，这才转身回城：“子煜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出过远门。他从小就玩性大，不适合做一个君主，但却适合做一位辅佐之臣，这一点，怕是除了本王，谁也不会这么认为。”
莫澜连忙说：“哪里，子煜王爷是国主的弟弟，必定也是有才之人啊。”
子瀚笑了笑，打趣道：“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像子煜这么清闲的王爷，怕是不多见吧。”
“这回让他去天权，也是为了磨练他一番，哪怕是他这一身才能不用在吾国，也希望他能拥有自己的理想，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且，我是他的兄长，平日里他对我说的话都不往心里去，到了天权，总能跟你们天权国主学点治国的本领。”子煜说。
莫澜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跟在子瀚身后几次想要开口都吞了回去。自家王上终日不思进取这种话，再怎么也不能在他国国主面前提起啊！
在莫澜的想象中，子煜去了天权，大概会与执明很合得来，而昱照山外再如何打仗，跟不愿掺和的天权总是没有关系的。谁知道，子煜去了天权后的几年，竟从天权传来了子煜战死的消息。
使者来报时，莫澜也在一旁，惊讶的同时忍不住去看子瀚的表情。琉璃国国主垂着眼看了信纸很久，最终说道：“知道了，本王会亲自去一趟天权的。”
莫澜也许久没有回过天权了，便提出自己作为随行的人，与子瀚一同到了天权。
“你以前这县主，当得也是很滋润啊。”由于听闻执明不在宫中，莫澜就安排了子瀚住到自己的县主府上，莫澜憋不住得把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子瀚瞧，在喝完银杯里的酒之后，子瀚打趣莫澜。
莫澜一笑：“还不是以前地王上厚爱，还因为一位…才得了个县主的官职。”
说到此处，莫澜叫了个一直待在府上的小厮来，问他：“王上不在宫里，是去哪了？我不在天权的这几年，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小厮鞠了一躬答道：“王上亲自领兵去攻打瑶光了，所以不在宫中。”
莫澜笑：“太久没有这边的消息，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那瑶光，可是以前被天璇灭国的那个小国？”
“是的，这就是一件大事了，”小厮咧嘴一笑：“不知道可否向县主讨杯酒喝，口干舌燥的说不全这大事。”
莫澜伸手打他一下：“就你最机灵。”说着伸手拿了个酒杯摆上，小厮笑嘻嘻倒上酒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讲来。
小厮将瑶光复国、天权内叛乱、太傅逝世还有大将军子煜如何战死一一讲来，最后说到钧天只剩下天权与瑶光两个国家，本来已经结下友盟之约，却不知为何天权会突然发兵攻打瑶光。
莫澜听完，挥着手赶那小厮走：“我看这细节，都是你添油加醋讲出来的吧！去去去，连为何发兵都不知道，还敢讨酒喝。”
待小厮退下后，莫澜便收了玩笑的表情，“子瀚国主，子煜的事，我们王上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子瀚叹口气，虽有些惋惜，但已不再伤心：“子煜能在天权被封为大将军，想必深得天权国主的信任，他能死在战场上，想必，子煜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沉默片刻，子瀚问道：“莫澜，我对刚刚提到的…那位在天权待过，身份是瑶光王子的那位有些好奇，那时你们都不知道吗？”
莫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以前也不知道阿离竟是位王子。”
“阿离能够复国，想必我们国主肯定比所有人都要开心吧。明明已经结下了盟约，可是，为什么现在又要去攻打瑶光呢？两位以前在天权的感情深厚，王上又没有什么争夺天下的野心，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对阿离呢？”莫澜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件事，自言自语几句又住了嘴：“哎哟，让子瀚国主见笑了。”
“无妨。听你所说，确实有些奇怪了。”子瀚说。
“待明日王上回来后，我可得好好问问才是。”莫澜一笑，给子瀚倒满酒：“来，国主请。”
第二日。
午时刚过，宫里就来了人请子瀚和莫澜进宫。到了殿上，执明竟亲自站在大殿门口迎接。
“琉璃国国主远道而来，本王昨日因事怠慢了，还请国主不要怪罪啊。”执明向子瀚拱拱手，笑着将他请了进去，安排在上宾座处。
莫澜跟在后面，总觉得自家王上，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本王光顾着迎接琉璃国主，没顾得上县主，莫县主不会怪本王吧？”执明走到主位坐下，看向莫澜，对于许久没见的莫澜，执明还是有些想念的。
“下官哪里敢怪罪王上啊。”莫澜笑道。
执明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转向子瀚：“本王知道国主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子瀚接口道：“听闻子煜在天权深受执明国主赏识，相信执明国主也是十分惋惜的。”
提到子煜，执明的情绪便有些波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捏成拳，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才开口：“…是的，子煜非常有才能，对天权也作出了许多贡献。子煜的死，本王有直接的责任，本王知道子煜是国主的胞弟，想必国主一定更加痛惜，不知本王能做些什么才能弥补一二……”
子瀚思及子煜，也是一阵心痛：“执明国主不必太过自责，只是……执明国主能否把子煜战死的前因后果述说一番？”
执明点点头，说道：“那日，本王派子煜前往瑶光驻扎之地帮助瑶光，谁知中途遇到敌对开阳前来骚扰，军中又不知何故染了鼠疫，于是子煜便向距离较近的瑶光求援，可瑶光却当做不知情般毫无反应！子煜只好再书信于本王，只是当时军中大部分粮草被毁，等不及援兵到达，子煜便带了一支小队，打算潜入开阳的营地去刺杀将领，谁知对方早有准备，子煜……不敌对方，战死了…”
说完，执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子瀚也微微叹口气，感叹道：“能死在战场上，也不负我从小对他的期望了……”
莫澜思索一二问道：“王上，为何子煜将军秘密刺杀将领时对方会早有准备？若说是巧合，万万不可能如此周全，臣斗胆说一句，莫不是军中……有内鬼？”
执明看向莫澜，有一丝犹豫，不知如何作答。他早前竟然忽略了这个细节，只想着为针对慕容黎和为子煜报仇，被莫澜提出才发觉有漏洞，兵不厌诈，他似乎忽略了太多的细节。
“你接着说。”执明认为此事关乎子煜，与子瀚交换一个眼神后，示意莫澜继续说下去。
“此时正值秋冬严寒季节，像鼠疫这类的病情本就少见，就算是出现，传染速度也不会太快，可子煜将军率领的军队中，仅仅一两天就倒下了半数士兵，这十分不合理。依臣看，粮草中的老鼠，很有可能是被内鬼故意放置的。”莫澜说。
“本王曾下令要彻查此事，不过鼠疫这样的天灾本就不好预测，粮草和捉到的老鼠都早已被烧毁，根本就无迹可寻啊。”执明叹息一声，将为难之处也道出。
子瀚听后，心情却又是一番滋味，语气强硬道：“本王觉得莫澜言之有理，希望执明国主能花些心思深查此事，在揪出天权军中奸细的同时，能找出导致子煜身亡的罪魁祸首。”
莫澜也起身拱手道：“臣愿意协助王上，查出背地作祟的奸细。”
谁知执明竟拒绝了莫澜的自荐：“不必了，莫县主这段日子就好好接待琉璃国国主吧，说起来也是天权的人，有空可以带国主在天权转上一转。”
“那王上打算派何人来查？依本王看，莫澜有足够的能力办好此事。”子瀚说道。
“国主不必担心，本王有更好的人选，他当时也在随行军队里，对事情的全经过一定更加了解，自然会知道从何处下手。”执明招来一旁站着的小胖：“传珞珉上来。”
没过多久，珞珉便到了，先是向执明作揖，然后像子瀚抱拳道：“琉璃国国主。”
莫澜在一旁来来回回看了半天，问道：“这位是？似乎不是从前天权的哪位臣子吧？”
珞珉笑了一声，转身面对莫澜道：“在下珞珉，是王上新任命的将军。”
执明说道：“当时，珞珉是协助子煜的副将，为这件事也没少费心思。珞珉，本王现在怀疑那时的鼠疫有异，怀疑军中有奸细，派你去彻查此事，有问题吗？”
珞珉听到执明怀疑有奸细，心下一惊，很快又因为后面的话平静下来。珞珉单膝跪地，低着下头，叫人看不清表情，但出口的话却是坚决肯定的：“臣，定不辱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