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 秦 ...
-
秦洲从远处跑来,满面惊恐:“瞳瞳,不好了,江言他……”
“他怎么了?!”
“他找到他的天命真女了!你看!就是那个女的,他和我说他喜欢她,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视线一转,她站在宽阔的马路边,路上空无一人。突然间,从远处开来一辆颜色鲜亮的轿车,水晶银的配色,白亮白亮的刺得她眼睛疼了起来。
不,不要过来!
她害怕起来,想后退,却发现双脚无法挪动,似是被钉在了原地。
车上的人兀自打开了远光灯,刺目的光迎面而来,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车子开近了,到她身旁一个骤停。
是一辆奥迪车,经典标志四个圈,她只识得这四个圈代表的车型。
有人下了车。四面渐渐泛起浓密的雾气,她挥手打散,看见不远前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谁?谁在那边?”她问。
“夏瞳,你看我已经找到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了。 ”有人幽幽地开口。
雾气一点点隐匿下去,面前那人的全貌渐渐显现……
她吃了一惊:“江言?”
对方讥讽地笑了,忽然亲了一下身旁的女孩,他说:“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祝福我们吧,夏瞳。”
身旁女孩“咯咯”地也笑了,娇羞地埋首于他胸间。
她内心复杂地看过去,这才发现女孩身边的雾气还未彻底散开,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透着剪影看见她留着披肩的短发,个子很高,比她高了个十厘米左右。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醒悟过来,震惊之下失声喊出一个名字。
“颜真真!”
“对啊,是我呀。”女孩笑声里充满了喜悦。
女孩走出被包裹着的那团雾气,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人啊,不要随便做白日梦。”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谁知道呢?”颜真真走回去,朝江言附耳低语。
江言乖乖地低下头。随后她拽着江言,像拉着一个傀儡娃娃,两人渐行渐远。
不知何时起,雾气再次弥散开来。
夏瞳怔在原地,渐渐被浓雾吞噬。
——就在他们转身的那刻,她看见江言的背后有个巨大的窟窿。
“江言!”她喊得声嘶力竭。
随即整个世界越来越暗……
不要!
夏瞳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这才发现冷汗早已浸了自己一身。房内一片寂静安宁,只余空调风“呼啦啦”吹着的声音。
她摸了摸头,一手的汗。
这都什么可怕的梦啊?!
一瞬间她脱了力,顺势往床头靠去,低声喃喃道:“吓死我了……”
*
夏瞳站在布告墙下面,终于在第一列下面看见了她想看到的名字。
江言这次期中考试没考好啊,怎么回事……
她和鹿繁茵这次考的还不错,虽然也不能说是很好,但这成绩拿回家让她俩交差总是没问题的。
正要离开,无意中瞥见了一个名字。
颜真真,高一七班……
她若有所思地走进教室,正是下午放学和晚自习开始之间的休息时间,班里只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
因为家太远了,她和鹿繁茵一般都是在学校食堂或者校外随便吃点东西。
她们吃完后,鹿繁茵就风风火火地赶去了办公室,作为化学课代表的她要帮老师批改加整理练习卷。
夏瞳坐下写了会作业,没多久,秦洲就来了,两人对了个眼神,一前一后地偷偷摸摸溜到了天台上。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秦洲无语:“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喝汤呢,看到你说等下要找我,我就一口灌了下去……”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秦洲叉腰,“嘿?我说你……”
“好吧好吧,我就是想问一个人。”
他好奇:“谁啊?”
“颜真真。”
“她啊……”秦洲咂咂嘴,“让我怎么说呢,我其实只知道她家和江言父母是世交,是个大小姐啊,从小就喜欢江言呗。”
“没了?”
“没,没了啊……我和她又不熟。”他很是心虚,假作随意地四下看风景。
“诶?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颜真真这人的?”突然又想到了这一岔,秦洲疑惑地盯着她问道。
夏瞳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ok,你的利用价值over了,我走了……”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秦洲立即按住她的右肩,“等等,我知道了!你啊你,竟然从那么早就惦记上那个傻逼了,我就说你当时……”
“闭嘴!”夏瞳急忙扯掉他的爪子,“你给我闭好这张嘴了,别乱说!”
她连忙气急败坏地逃离,远远地还能听见秦洲在后面喊着:“瞳瞳你放心啊,我会帮你的!”
帮,帮个鬼啊!
别再揭她的秘密她就真谢谢他了!
一口气跑回教室坐好,还没平静下来几分钟,夏瞳就看见前座的女生一直在动来动去,她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却没找着,整个人都快要急哭了。
“小宛,你怎么啦?”
圆圆脸的小姑娘转过头,哭丧着脸,声音哽咽:“我记得自己明明出门时带好了,现在找不着了……”
夏瞳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啊?”
云小宛支支吾吾道:“就……就那个女孩子要用的……”
片刻后,两人走出卫生间。
“夏瞳,谢谢你帮我借、借这种东西……”
“没事没事,不过小宛你刚才怎么还急哭了啊,这种事怕什么啊,说出来找其他女孩子借就好了呀。”
“我不大敢跟别人说话……”
“哪有这回事?”夏瞳安慰她,“你看你不是一直在和我说话吗?那你会紧张吗?”
“不紧张。”云小宛摇摇头,“你是不一样的,只有你总来主动过来关心我……”
“小宛,不是这样的,其实大部分人都是乐于助人的,只是你没有打开自己的心而已,你不开口主动和别人说话,别人也怕碰一鼻子灰,也怕尴尬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云小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两人走上了四楼,夏瞳拉着云小宛停在了阳台边。
“我知道你的意思,确实是‘道理都明白就是做不到’。对了,你看我啊,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我是个外向的人,敢说敢表达,有的时候还很淡定?”
云小宛疑惑:“难道不是吗?”
“不是嘞,其实我以前也不爱说话,一个人可以整天坐在房间里闷一天,也没有什么表情,家里人以为我得了自闭症,慌乱地拉着我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夏瞳侧过头看着她,“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害怕外界的伤害因为自卑所以选择沉默了,我把自己关在了小匣子里,长此以往就会看不见外面缤纷的色彩呀,可是不该啊,我在之前不是这样的,我想开心就大笑,不开心就哭,做个情绪正常的人。”
“……这样啊,我都想不到你会这样,那、那后来你是怎么改变的啊?”
夏瞳不由抬头看了眼远方的夕阳,兀自笑了:“嗳,这个啊,我真得感谢茵茵,很久远的事了……”她在漫天晚霞照下的光辉中回过头,眼中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升起,像是想到了什么珍贵的回忆,于是她说,“小宛,说到底,成长总归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要不要做出一些改变,想不想变得更好,全靠你自己。”
沉默良久,云小宛终是不好意思地低头抿着唇笑了:“谢谢你,你和我大表哥说的意思很像,我明白了……那个,我可以叫你瞳瞳吗?”
“当然可以啊!”
不远处,江言站在二班门口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秦洲贼兮兮地从他后面探过头,“啧啧啧,你那动不动就脸红的妹妹竟然可以和瞳瞳聊这么久!我们瞳瞳果然厉害,不愧是贴心小果果,你值得拥有哦!”
“喔!”他突然痛呼一声。
该死的江言,竟然用手肘撞他肚子!这该死的“温柔”!
江言仍旧一脸冷淡,毫无愧色地道:“你很闲?现在不好好想想怎么回去和你爸妈交代,反而来串班找我的热闹,嗯?”
“哪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突然放低了声音,面色微微发黑,“秦洲,以后别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了,我明白你的意图,但颜真真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可你根本不喜欢她啊!”
“这只是你的猜想。”
“呵呵!你气死我了算了,你就是纵着她们家吧!道德绑架道德绑架!”秦洲急了,“反正我就看着你迟早得后悔!”
不等江言回答他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要不是作为好兄弟,他才不会好心地想帮助那个傻子呢!
*
十一月悄悄溜走,整座城市迎来了今年的最后一个月。
天气愈发冷了,每一个今天都比昨日更加分明地令人体会到——冬天真的来了。
万物枯荣往复,自天地形成伊始,陪伴着这个世界增长了一年又一年。人们根据这样的规律,总结出了一年的四个季节。从此,总在盼着下一个的暖春盛夏实秋,人们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
但总有人酷爱寒冬,即使他们怕冷怕的要死。
夏瞳就是这样矛盾的人。
等到过了十二月,来年一月初,她就要满十五岁了,而且因为生在寒冬,她特别喜欢白色的雪。
不过南国的雪多阴湿,落在地上没过多久就会变得湿湿落落的,甚至没有几天就会化的稀碎。
还记得初中时学过一篇课文,主要描写了北国的雪,还与南国的雪做了比较。虽然夏瞳已经忘了是哪位大家写的了,但她仍然记得自己当时很是神往,盼着自己能有朝一日见识一番。
希望今年能下一场特别美的雪!
日子就在这样期盼中一天一天的过去了。2013年12月8日,星期天,多云转阴。
这天上午,夏瞳不急不忙地在她的日记本上写道:
“日子终于进十二月份了,一想到一个月后自己要满十五岁了,就会觉得很是奇妙。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所有人还在对传说的世界末日议论纷纷,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一年,这一年里真的要感谢很多人,除了爸爸妈妈和姐姐,还有童老师、秦洲,小宛……当然还有茵茵了。”
她停了停笔,还是没加上那个名字,她继续写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这几天不大舒服,可能是要感冒了?对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和小遇聊天了,几个月前他说自己要去国外,作为一个夏令营活动的交换生,也不知道他的交流学习结束了没有……”
她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上了高中后虽说不是每天都会写,但隔三差五地也会来记录一下最近的生活和感想。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 ”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喂,哪位?”她接了起来。
“瞳瞳你在哪?”是秦洲。
“我在家里……”
“你能来一下学校这边的体育场吗?”
“哈?”这么冷的天……让她去露天体育场干什么?吹寒风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方便来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咱能换个地方见面吗?”
“……”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 ”
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喂,哪位?”她接了起来。
“瞳瞳你在哪?”是秦洲。
“我在家里……”
“你能来一下学校这边吗?体育场怎么样,我有要事想和你说。”他着重强调了要事这两个字。
“哈?”这么冷的天……让她去学校干什么?吹寒风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方便来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咱能换个地方见面吗?”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