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知我者不知我者 有关于丑鼠 ...
-
有关于丑鼠的问答让一顿本该温馨愉悦的晚饭彻底成了尴尬的聚会场，晚饭后展昭自主自觉地去洗碗，擦干净手后打开电视；而白玉堂一头闷进书房倒弄电脑，也不知在做什么，只是敲键盘的噼噼啪啪意外搭配主播字正腔圆播报新闻的声音。
本来展昭也没听到主播在讲什么，他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而已。
总算挨到临睡时，白玉堂按按晴明穴，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让他有些头晕；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这点认知让他感到烦躁。
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毛巾牙膏洗脸洗澡水都已经准备齐全，有心调戏几句，却总觉得心里有哪地方不舒服。其实说白了他不过是穷矫情，怎么也拉不下脸和架子来回应展昭的示好。
白玉堂享受着展昭的服务心里却直犯嘀咕：他要只是因为前几天准备习惯了今天一个顺手，爷嘻嘻哈哈的再热脸贴上个冷屁股，那丢人不就丢大发了，呃……不要不要。
总之，等两个人都躺到床上各自看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即是挠心挠肺的想跟对方分享也没吭一声的时候，也该到睡觉的点儿了。
半夜展昭迷迷糊糊地把白玉堂拍起来，被吓了一个哆嗦的白玉堂很好脾气的直接把展昭的脑袋摁到了枕头里。就这样折腾展昭也没能清醒过来，莫名其妙地咕哝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展警官以白玉堂难以理解的速度进入梦乡；骂句神经，白玉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个学名叫“搂”。
展昭梦到白玉堂不见了，不是死也不是失踪，是灵魂陷入泥沼无法脱身，只留给他只有一个娃娃似的躯壳，眼神空洞神情木然，不回应他的一切拥抱亲吻。
拥抱？亲吻？展昭一大早还是被吓起来的，然后就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洗个冷水澡镇定一下。
从白玉堂肚子上起来——是的，肚子，天知道这俩人晚上睡觉打了多少把式第二天一大早才会变成白玉堂蜷着身子横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搭在展昭肩上；展昭大半个身子窝在白玉堂肚皮上，手握白玉堂另一条胳膊。
不得不说还是蛮温馨的，如果白玉堂起床第一句话不是“我总算知道熊猫压在身上什么感觉”的话。
刻意而又不那么刻意的忽略昨晚的不愉快，两个人继续过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生活，在江宁婆婆和卢大嫂眼里就是一大早就调皮捣蛋不安分，所以两个调皮捣蛋的现在正乖乖面朝南墙立正站好聆听婆婆教诲。
展昭开门的时候看到江宁婆婆的时候是懵的，而白玉堂亲昵地蹭在江宁婆婆肩头喊娘更是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白玉堂亲妈，白玉堂的亲妈早就疯了，从生下白玉堂那一刻就疯了。
白玉堂的童年不幸福。
那年展昭出生一个月后，在他第一次睁开眼的地方，也有一家人正静静地盼望一个可爱的小天使降世，在前几个月里医生和检查结果无数次告诉他们他们家将会添一个女孩；等妈妈温柔地笑着准备好了各种漂亮的粉色小衣服小袜子还有洋娃娃的时候，白玉堂来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一个哭声响亮一点也不温柔的男孩。
他的母亲固执地认为他害死了原本该出生的女儿；而他的哥哥们在十岁左右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失去了母爱，他们把这一切归咎于弟弟的出生。
白玉堂出生前三个月是在展妈妈怀里度过的，他爸爸爱他，却不得不照顾产后抑郁已经开始有些精神失常的妻子。所以白玉堂第一次抢的东西不是展昭的棒棒糖，而是展昭的奶水；而事实上展妈妈奶水并不是很足，两个孩子就那么有一顿没一顿的过着贫民生活，可孩子饿了是会哭的，所以在那三个月里尉迟燕几乎天天晚上捂着耳朵躲在卫生间角落里哭，她没奶水喂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心疼却无可奈何——刚出生的孩子们吃不了辅食，又不肯喝一点点动物奶和奶粉，一喝就吐一喝就吐，吐到最后甚至不会咽气，吓得尉迟燕差点咽气。
展云卿别无他法，只能拉着战友的手道歉，他不能不顾自己的儿子，他羞愧的几乎要掉下泪来；白松懂他的难处，也知道确实是自己给老朋友家添了麻烦，可是没了奶水的小儿子怎么办？那天晚上两个大男人就坐在展家的餐厅里，流尽了上半辈子没流过的泪。
万幸白松的同事带来好消息，有一个江宁来京开会的妇女模范刚生完孩子正涨奶涨得难受，只是同事一个男人并没好意思问江宁女愿不愿意帮别人喂喂孩子；于是白松跑到宾馆敲开了江宁女的门，娘宁女皱着眉头看眼前一个大男人绞着双手踌躇半天不说话正想赶人的时候，白松颤抖着嘴唇和心脏说：“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听明白前因后果的江宁女二话不说跟着白松去了展昭家里，尉迟燕抱着孩子们，感激地看着江宁女先喂饱了看起来正因为饿在哭的展昭，又从尉迟燕手中接过不知为什么看到她来了之后就在傻笑的白玉堂，还没等做好准备，就发现小鬼像看到妈妈归巢的小鸟一样大张开嘴等着投喂。
白玉堂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纯洁无垢；他跟生怕没有下一顿似的拼命吮吸，眼睛却一直看着江宁女，“他大概认错娘了。”尉迟燕拍拍正打饱嗝的展昭，笑着对江宁女说。白玉堂突然就笑了，江宁女却将一滴泪落在白玉堂稚嫩的小脸上。
“我其实没有孩子，”江宁女哽咽着，“他生下来就死了……”天真笑着的白玉堂激发了她全部的母爱，在汴梁开会的几天里，如非必要这位女强人决不让白玉堂离开她的怀抱，她太渴望怀抱被一个小生命填满，她几乎以为白玉堂就是她死去的孩子。
直到会议结束她不得不离开，离别的头一晚尉迟燕和江宁女躺在床上紧握彼此双手聊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小鬼们跟展爸爸展哥哥在一起睡得没心没肺。
女人们对离愁和生命总是更为敏感，他们担心白玉堂的未来，担心失去母亲关怀爱护的白锦堂白金堂能不能健康成长。最终尉迟燕决定说服白松让江宁女带白玉堂离开，等他断奶再回来。江宁女沉默，她不知道让孩子离开他的亲生母亲是不是太残忍。
“秀儿疯了，疯得我都不认识她，谁家的娘会把孩子往地上摔的？”尉迟燕摸掉眼泪，坚定地看着犹豫不决的白松，她知道他舍不得玉堂，可她不能看白玉堂活活饿死。
等白玉堂再回来是两岁，刚回来就含着大拇指抢走了小哥哥手里的棒棒糖，然后给了展昭个亲亲作为补偿。展昭呆愣愣的看着不知从哪来的漂亮小妹妹，委屈地抱住展晖大腿“啪嗒啪嗒”直掉眼泪。
被逼带他出来玩的白锦堂白金堂似乎觉得很丢人，正要拿白玉堂手里的糖果还给展昭，白玉堂却往后退一步把糖藏在背后很严肃的说：“猫猫不能吃糖糖，会生病！”展晖抱起弟弟看着白玉堂好笑：“这不是猫猫，是我弟弟。”
“是猫猫，”白玉堂很认真地解释，“他的眼睛跟我养的猫猫一样。”
懒得跟小屁孩争辩，展晖转向朋友们：“锦堂，这是你们妹妹？”
“不是妹妹，”白家兄弟厌恶的表情如出一辙，他们本就是一对心意能相同的双生子，“是弟弟。”
正在逗弄展昭的展耀莫名其妙地看看哥哥又看看弟弟，他不明白弟弟干嘛要穿小裙子扎小辫子；展晖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等白家兄弟离开，展耀悄声问哥哥：“玉堂弟弟为什么要穿女孩子的衣服？不过弟弟好漂亮哦。”
“嗯，可能是因为秀儿阿姨喜欢女孩子吧，喜欢弟弟就带他一起玩。”
展家哥哥们让白玉堂知道了哥哥是会抱起弟弟来亲的，连猫猫都会在过家家的时候亲他脸蛋抱抱他说要娶他――虽然他并不懂“娶”是什么意思。更何况虽然白玉堂才两岁，但他并非不能感觉到自家兄长对他的敌意，孩子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你哥哥们做作业的时候你给倒杯牛奶放到桌上，我惹我哥生气就用这招，可灵了。”推门进来的展晖笑问他们在说什么，展耀很神秘地摇摇头，秘密！什么都不知道的展昭懵懵懂懂地跟着点头，牛奶。
“想喝牛奶算什么秘密？”展晖咕哝着，去厨房给大家倒牛奶。
白玉堂第一次给哥哥们倒牛奶的时候溅了自己一身，而哥哥们只是嘲笑他笨并没有抱他；第二次白玉堂很小心的一滴都没有撒出来，可哥哥们却骂他打扰他们学习；第三次白玉堂搂着牛奶杯子坐在书房的小沙发上等哥哥们，一个两岁的孩子，抱着比他脸都大的一杯牛奶困得直点头却始终没人注意。白玉堂知道自己做了一些让哥哥们讨厌的事情，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白玉堂第四次高高的举起那杯牛奶，而哥哥们只是忽视他的时候，白玉堂哭了；他的胳膊笔直的举着，已经开始发颤，白锦堂白金堂却只是害怕爸爸妈妈回来看到他们把“妹妹”弄哭了会揍他们。
他们知道隔壁家展昭不高兴了会哭，却想到白玉堂也会哭，因为白玉堂从没哭过，他只会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傻乎乎的喊哥哥――他们甚至搞不懂白玉堂为什么这么黏他们。
白金堂拿下他手中的杯子命令他闭嘴，白玉堂立刻收了声，只是抽噎着，倔强地高举了胳膊。
“抱，要抱抱，”泪水从白玉堂眼角不停落下，他似乎正在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张大手臂向大哥眼前蹭了一步，软绵绵的小奶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玉堂不哭，哥哥抱抱呜……”
猛地蹲下一把把小弟揽进怀里，兄弟两个眼睛又酸又胀，怀里的小鬼死死勾住他们脖子生怕被抛弃的样子更是让他们心脏抽痛。
弟弟小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奶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小魔鬼，而是他们生命中最亲爱的人。
父母和兄长们毫无底线的宠溺让白玉堂放肆生长，而同样被宠到大的展昭却始终觉得他不幸福，因为秀儿阿姨。
白玉堂的亲生母亲，是他们童年的噩梦。
长大成人的展昭看看玩世不恭的白少爷，叹口气问江宁婆婆：“婆婆，秀儿阿姨的忌日我们该带什么？”
白玉堂捋捋鬓发，不耐道：“能不去吗？”
没等江宁婆婆跟闵秀秀教训，展昭便握住了白玉堂手腕安抚：“乖些听话，秀儿阿姨以前那么疼你，呃……虽然方式不大对。”
收回不善眼神，白玉堂表示看在我这个发小的面子上就回去一趟。
是夜，白玉堂趴到展昭怀里，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子，把脸埋在展昭胸口，白玉堂声音有些发闷：“她不爱我，猫，她爱的不是我。”
展昭无言以对，手指一下一下顺着白玉堂长发，他心疼白玉堂，又厌恶为白玉堂在他眼前展示软弱而兴奋不已的自己。
白玉堂，你怎么这么招人疼，你快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知我者不知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