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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没有哭到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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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登陆游戏,我发现我的小法师已经穿上了阎罗本套装,已经到了48级。
不过一星期的时间,游戏场景却带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气质,陌生又熟悉。小法师站在主城衡山门口,暗蓝色的长袍随风飘曳,偌大的城门与远处青山衔接做一片巍峨。
方烨小同志每天任劳任怨地给我远程直播游戏风云,可是那些事情再怎么生动也与你无关,这种感觉就是前面有个绝色美人,但你丫就是隔了层纱,始终摸不到手……
我停在衡山门口懒的动,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任务。
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夜南的消息了,先前的留言,等来的皆是一片沉默。若是前几个月,我必会指天发誓,再也不理他了,然后到了誓言的第二天,老子便做好了遭受天打雷劈的准备= ,=
现在的话,只是会淡淡的失落,这特么的某种习惯了的节奏!
昨天我刚刚把礼物寄出去,费了好大力气,才涂成幅勉强看着还能看出是人类的画,在网上定制了手机壳,默默在胸口划个十字,祈祷夜南同志别受到太大的惊吓。
公会频道一片静悄悄,但见世界频道武林的人骂声一片,定眼再看,果然直指君临山大王与他的朋友们= ,=
[公会]小奇怪的欢喜:也?会长你又做啥子了?
方烨丢来组队邀请,幸灾乐祸地在公会频道得瑟,“我总觉得我真是一朵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的,从来不像会长一样偷袭,我向来都是光明正大滴!”
[公会]天上多云:虚伪,太虚伪了!
我接受了组队邀请,发现队伍里还有其他人,血条时多时少的山大王、青鸟、天上多云,还有……血条全满的、这厮的小号琉璃雪。
[队伍]小奇怪的欢喜:=口=小月月,我才知道你是个真土豪!
[队伍]小奇怪的欢喜:你居然可以双开了?
《江湖》逼真画质的代价就是硬件需求,用一般电脑玩这个游戏都费劲,何况双开。
[队伍]琉璃雪:不是的,奇怪姐姐,我是红豆。
[队伍]小奇怪的欢喜:= ,=啊……
我眨眨眼睛,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来得及想出下文该怎么说,就看到队伍频道方烨罗嗦了一大串:
[队伍]凄月:老王叫我帮他们在安全去刷刷状态,反正琉璃号是个奶妈,就借给红豆上来帮忙。
[队伍]小奇怪的欢喜:= ,=啊……搜噶!
[队伍]君临山大王:我艹,小凄子你个坑货,能不能别老顾着说话?
……
队伍里又转而静悄悄,同公会一样再无人说话。
PVP时候都是这样,大家都来不及敲字,专心捡了落单的围殴,打得死的专心补刀,打不死就专心逃命= ,=
作为一个手残的法师,作为一个没勇气面对惨淡人生的手残法师,我看了看他们的地点,是杭州城郊外,我摸摸鼻子,心说战火离老子甚远,索性就在衡山找几个容易的每日任务,拿点经验和钱钱,顺便刷刷网页,看看物流到哪里了。
方出城两步,我身边路过一个刺客,急吼吼地跑过去,象征武林正义的淡蓝色势力长袍擦身而过。我刚要绕道,未想这厮猛地急刹车,秒隐身。
我靠,这是要揍我的节奏。
SS急退,群攻法术打出窜到我面前的隐身刺客,转冰冻技能将其定身,自身加无敌,然后……我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刺客,转身超城里安全区狂奔!
幸好跑路技能链用的最熟练……
我吐了口气,朝城外蛋疼直骂“上古的红莲狗有种快点出来”的刺客做了个鬼脸。
眼下乱战,顶着『上古天庭』公会出城就变靶子,我想了想,又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游戏无聊,索性下线算了。
[队伍]琉璃雪:凄月哥哥,我复活你吧。
[队伍]小奇怪的欢喜:小月月,没啥事我先下了哦= ,=
与红豆的发言同时刷出来,形成某种诡异的气氛。
老子手贱,已经点下离开,系统刷出十秒后退出,队伍里方烨打了一串问号,琉璃雪发了一个“奇怪姐姐怎么了”,与此同时,公会频道刷出了君临山大王大获全胜对手不堪一击的猥琐笑脸。
Windows桌面出现,我托着下巴冥想,心说,这种情况照剧情来说,那绝壁是吃醋赌气下线的节奏= ,=
作为一个热爱狗血的八卦宅,这种挖墙脚抓奸吃醋的桥段最喜欢了有木有!
我淡定地刷开快递网站,输入单号,物流显示正在包裹发往深圳。
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夜南的消息。
最后一次联系,是那天我完成老师抓的壮丁任务,心情愉快下的搭讪,跟他得瑟,反动如我也能写出如此跟正苗红的作品。日期显示的是凌晨一点,夜南回复的很快,开玩笑的语气说,那老师的眼光不错呀。
我经常想象他说话时的表情,既想缠着不放,又钻心地怕他不悦,那样的心情,如履薄冰,纯属自找。余下的只剩下我的留言,日期间隔越来越长。
我刚要手贱点夜南朋友圈瞅一眼,□□息提示音打断了我的动作,是方烨。
“怎么下了?”
“……= ,=”我发了个无语的表情给他,“我说你把帐号给红豆玩我吃醋于是赌气下线,你信么[墨镜表情]”
方烨:……被你这么一说……
方烨:还真是有可能也[偷笑表情]
我顿时当真无语,敲字回去:刚在衡山,被个刺客偷袭了,我觉得江湖危险就明智果断地点下线了……
方烨:BS你。
方烨:你要是想玩奶妈,我也可以借给你呀
“哼唧,你还是哄你家红豆妹妹去吧^,^”我懒的同他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进行方才未完成的手贱行为,点开夜南朋友圈,便这样,我心忽然沉了下去。
一片空白。
微信好友的朋友圈,你看不见里面的内容,原因有三:
一,这哥们太懒,什么都没留下。
二,这哥们把你屏蔽了。
三,这哥们把你的好友给删除了。
排除第一条,余下两条在老子脑海中一过,老子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简直就是小手一哆嗦,要不是手机太贵老子玩命抱稳了,不然接下来的剧情就是手机掉落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就像谁那难听的哭泣。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先前不还好好的吗?一点预兆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我想破了脑袋,就得出一个男人心海底针的结论,除此之外只剩下心情沉重。方烨那边□□吵成一片,连续四条消息,“冤枉啊,哥是清白的。”、“现在不打架了,上来玩吧,争取明天四十九!”“人呢?”“不会真的吃醋赌气了吧[流汗表情]”
“没有。”我眨眨眼回复道,“有点事,先下了。”
关掉□□,关掉浏览器,关掉电脑,我磨磨蹭蹭地做完一切工作,然后抱着手机爬上了床。阿雨好生惊讶,转头来问,“妙妙这么早就要睡啦?”
“没有啦,想上床玩手机去。”
“……啧啧,想不到你网瘾还真的戒除了。”阿雨摇头晃脑地安心转头,显然被我这一周没开游戏的假象给骗了= ,=
大学的晚上十点,却也是热闹的时候。另外两个妹子是韩饭,一个在看演唱会,一个在看电视剧,阿雨放着歌刷网页。
刘若英的声音从我左耳朵进来,却没能从右耳朵出去,但我在床上却能清晰的分辨每一句歌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这可真是尼玛渲染了一种悲凉的气氛,暗示了人物的悲惨命运!
我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下面的蚊帐,我大西南地区蚊子生命力极其坚忍不拔,在这种老子都要考虑别忘穿秋裤的季节,还是努力地活着并且试图从蚊帐缝离钻进来。
挥手把蚊子拍出去,压压好蚊帐,再掖好被窝,我想象我是怀着一种悲壮的表情做完这些活动的,最后才举起手机。我觉得我的手哇凉哇凉的,只看着夜南的空白的朋友圈,再点回聊天页面,却不敢发半条消息。
生怕看见被拒收的系统提示。
包子如我,贱格如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叹口气,感慨,这是长大了呀,眼下就鼻子酸了酸,真TMD没有哭到天亮的液体储备量!
这要是搁以前,老子早他喵的双手捂脸,泪水浸透了花瓣BLABLA……
我又叹了口气,这叫自虐习惯了,跟吐啊吐啊吐得一个道理。
手机忽地振动出微信的提示音。我精神一颤,抄起手机一看,便觉得又好笑又失落,是方烨。这哥们为了强调自己的蛋疼,一竹竿打翻一船妹子,“你看,女人就是难养,你到底怎么啦?”
翻个身,觉得我心情忧郁的时候,就该名副其实地不鸟他,但又想想这厮无辜,不该乱迁怒,于是敲手机回之,“哀家身心不爽,你可以跪安了= ,=”
“为啥身心不爽呢?”
“……老子乐意!”
“……看来不是因为我= ,=”
“……靠!”
我把手机一丢,把自己埋被窝里。
方烨这厮跟南方的蚊子一样坚韧,继续拿微信发消息过来,我叹口气,再摸回手机,“我说,你让我清清静静地体会体会伤春悲秋的感觉不行么?”
方烨:……没问题!
方烨:不过你体会前,先满足下臣的好奇之心嘛[星星眼表情]
我翻过身趴在被窝里,沉默了半天,才道,“简单形容就是,走多了黑路,今天终于也遭报应了。”
我删夜南删了许多次,可每次没多久,都忍不住去加回来,这回终于体验到被删的感觉。
如果那段短暂的网络恋情能算得上是恋爱,那我一定能荣登JPEX的宝座。(我的前任是JP那个微博什么的……)
阿雨曾经问我,你后悔不后悔和他分手呢。
我一面嘴硬地摇头,一面不承认嘴硬,告诉闺蜜,越想他,越觉得这一段恋情虚无的不靠谱。可是,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我再多一些坚持,又当如何?
或者,我也许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信任过他,别人不知道,但我自己最清楚,那时是真心想要分开,因为毕竟是网络,我缺乏一切坚持的理由。可是,眼下,我又在做什么呢?我又在这样拼命的挽回什么呢?
或许,我只是假装一往情深,其实也不过是挣扎地去抵抗寂寞。
这种时候,所有的情歌,好像忽然都听懂了。
“没明白= ,=”方烨这厮很不上道,腆着嘲讽脸继续来消息。
“凸,就是老子忽然发现老子疑似被人删好友了,老子目前很蛋疼,后果很严重,懂?”
这厮终于心满意足地沉默了。
当老子都要怀着难过的心情睡过去的时候,微信又响起来了,方烨来条消息,“是你喜欢的那个?”
“……唉,说多了都是泪。”我想这厮反正都知道我底细了,下限再多暴露点也没关系,索性自暴自弃道,“没事,我还有这厮手机号码,想烦他还是有机会的。”
也不知道是在玩游戏,还是在斟酌词汇开解迷途少年,方烨回复的并不快,半晌才来句废话,“你就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呢?”
为什么?
我特喵的问谁啊。
我在心里能数落出这小子一万条缺点,什么吸烟喝酒打游戏什么不良少年还纹身什么品位乱糟糟什么都往身上戴,更重要的是这个混蛋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老他喵的晾着老子不理老子!
可是,可是,一转身,一条就足以完败以上所有。
他是夜南啊。
他是叶桓熙啊。
再没有人……是他了。再没有人会那样地叫笨猪,那样地叫我妙儿。
“可是,可是……”
“可是……”我可是了半天,却终究发现,我手上能抓住的记忆,这般稀少,像灰尘一样散落在网络上,就算是的确有真的见面,夜南就像是个好小伙,表现得绅士极了。
他会帮你拉开桌子前的椅子,帮你夹菜,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离开。
我一直说,那些都是骗小姑娘的伎俩,可是我偏偏就吃这套。
明明并不算得上是英俊,可是他端起酒杯的时候却那样漂亮。
他会歪着头,露出很无辜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我毫不费力地,便能记起他小拇指上的戒指,耳朵上的银钉,左腕的一圈又一圈的佛珠。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那天他陪我走在路上,忽然下起雨来,我来不及撑伞,却见他先用手遮在我头上,撑起伞来,他顺手便接过去,全部挡在我那一侧。
可是这些,那样一两次的见面,谁又能知道,又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疏离的面具?
“……=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编个凄凄惨惨的深情形象,好骗你同情心来勾搭你呢~”我趁着泪腺分泌还没失衡,赶紧刹车。
“……我擦,你要不要变的这么快?这不知道的,还真得会以为你是编的。”
“= ,=你有什么知道的?你看到的当然都是通过我艺术加工之后才发给你的,怎么可能把实话都发给你看?”我翻翻聊天记录,比我脑补的内容正常多了,这才放心淡定扣鼻,“感激小月月同志来当哀家的垃圾桶,奖励一朵小红花。”
“……看你这么欠揍,就知道哥方才白浪费表情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嗯哼,跪安吧。”
“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