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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两年后中凉 ...

  •   两年后
      中凉京城
      迎宾来茶楼
      即便不是节日,街道上人声鼎沸,茶楼里座无虚席,足以看出国都经济的繁荣。
      “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秋猎,永兴王府的世子拔得头筹……”一个头上围着儒巾的中年男子还没说完,身旁的另一个络腮胡男子打断话头,“哎,我听说就是为了拿彩头西海龙沉香给家里的娇美人,就是两年前带回来那个。”
      一个颧骨突出的干瘦男人冒出来,“我表哥就在王府当差,王府管的严,我就知道世子真对人家上心!”
      酒楼茶馆妓院向来是消息流通处。

      东边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女子,一个身形娇小,一个身形修长,脸上都围着纱巾,看装扮是西域来的。
      “客官,您们的水。”小二端茶上来。
      看小二退下,顾琪先拿两个杯子倒了一遍水涮涮杯子倒掉,又重添了茶水。
      “宜姐姐,我新任务的搭档什么时候来?”顾琪眨着一双杏眼好奇的问。
      “塘主说任务虽然下来了,还是让我们休息几天,从西域回来怕你吃不消,杜逍大概后天能到,他本来就在开封的分塘等任务。”林宜说了一段长话,端着杯子喝水润喉。
      “宜姐姐怎么会接这次的,你不是一向不想和朝廷接触吗?”顾琪年纪小,总是有些问题想问。
      “塘主和雇主有些旧人情,别的人还抽不开身,正好我闲着,过段时间大概会有人接替或者增援。”
      她在西域办完事好不容易歇了两天,西域人情还没感受完,分塘就联系她,说有任务。她急忙赶回来恰好刚要出城的时候遇到顾琪。这次任务实在不想接,联系着朝廷一向事多,况且永兴王府世子在江湖上也有很大名气,不是好惹的人,想到这里,不由后悔自己的决定。

      顾琪悄悄的打量着对面的人,面纱把五官挡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真是漂亮,眼角微微上挑,瞳仁很黑很大,睫毛长长如扇,向上弯蜷,但她此时的情绪好像不好,顾琪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街道,倒也不再说话。

      “哎,你们知道吗,昨天京城里还出了件事……”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青人说个头,眼睛扫了扫周围的人,看到没有官府的人才继续说,“大皇子府啊,有一个侍妾被凌虐而死啊,那尸体都不忍心看!”
      旁边有人惊呼,“不可能啊,大皇子素来温润贤德,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儿?!”
      年青人喝了口水,“别急嘛,我还没说完,永兴世子正巧在那里做客,经过审查才知道,原来是有个侍卫私通侍妾,不知因为什么两人起了争执,才发生这样的事!”
      “要我说,大皇子就是太仁厚,府里才出了这样丢面子的事啊!”
      “那可不是,即便大皇子早些年在军中领兵,可也不像那些武将莽夫一样,我看,大皇子才是……”中年男人指了指紫禁城方向。
      旁边有人慌张道,“这话可别乱说!”
      中年男子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可没说啊,哈哈……”

      林宜不动声色地记下,端着茶盏的手指略微收紧,果真麻烦……

      两人找好酒楼住下,顾琪和她说要去买些衣服,她们这样的装扮显眼了些,林宜不想动,便让她一个人去了。
      二楼客房布置的简单雅致,推开窗户,便能看见灯火辉煌的热闹街道。
      天子脚下的一切是那么光亮美丽,但在阴暗处,黑暗只会深不见底。
      她垂下眼睛,睫毛投出一片阴影,神色不明。

      顾琪是未时出去的,现在申时了还没回来。
      她刚入山人塘没多久,林宜怕她出事,急忙下楼去寻。

      刚出酒楼不过沿大街向西行了几十步路,便看到一辆马车,马车四顶由红色丝绸缀着,车架是上好楠木雕成,花纹细致栩栩如生,窗牖镶着玉石,车窗织锦外有层薄纱下面缀了一排流苏,倒是极其华美,显然是哪个贵族家的女眷出行。

      在这样人流不绝的热闹大街上还能以如此华丽的车轿出游想必背后不简单。
      一般的百姓见到这样的车轿都自觉散开,不让车旁的一行护卫强制隔开,林宜也不例外。
      而偏偏有人要闹些幺蛾子出来。

      “这位公子请您让开,我家姑娘要过去了。”一位护卫上前,脸色微沉的看向对面那个由两个小厮搀扶着的宝蓝色华衣男子。
      那男子明显喝了不少,打了个酒嗝,甩开小厮们的手,瞄一眼马车的标致,“呦,我说这是哪家的大驾啊,原来是永兴王府,你刚才说姑娘,看来,轿里的是那位被世子护在手心里的姑娘啊,到底是多么国色天香出来给爷我看看啊!”
      两个小厮急了,自家少爷怎么什么都敢说,这可是永兴王府啊!急忙拉着男子,想要回府,而男子似乎在这犟上了。
      护卫皱眉,声音也沉怒了些,“大胆!”

      林宜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场闹剧,宝蓝色华衣男子衣着富显,身上佩戴不少珠宝玉石,想来背后有人,而车里的姑娘应该就是在茶楼听闻里的那位美娇娥,如果她真得永兴王府的看重,那还确实得罪不起。

      显然还没结束。

      “爷我什么美人没见过,姑娘你出来给爷看看,永兴世子不纳了你,要是爷高兴,让你做了我第十房小妾!”
      “大胆!休得羞辱我家姑娘,再不退下,别怪我们不客气!”马车里传来女子震怒的声音,大概是身边的丑。
      原来,这位姑娘在永兴王府呆了两年,世子也极其宠爱她,但二人之间并无婚嫁,也实在让人纳闷。

      林宜看护卫都拔了刀,想必事情应该很快解决,华衣男子的身份倒是可以留意一下,转身离了人群,继续西行。
      身着玄衣的男子从她身边匆匆而过。
      林宜只闻到一股好闻熟悉的沉香,不由扭头一看,男子长长柔顺的头发被束起,发丝随着他的走动飘出弧度,衣袍上用金线勾勒出花纹,却只是个挺拔的背影。
      林宜回想了那一瞬擦肩而过的样貌,只有一双桃花眼印象深刻而又似曾相识。

      “你怎么才回来?”林宜看向推门进屋的顾琪,她刚才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顾琪。
      “衣服买好了,路上遇到一个熟人,多聊了一会儿,宜姐姐你过来看看衣服合身吧?”顾琪打开包袱拿出了两件衣服,一件青色烟纱裙,一件紫萼百水裙。
      林宜心下疑惑,她在京城有熟人?
      “宜姐姐,我看这两款都很适合你,你觉着呢?”顾琪理开衣服,在林宜身上比划着。
      “挺好的。”她对这方面向来没什么讲究。

      也许是连着几天赶路没有好好休息,这歇在客栈的第一晚,她竟做了一夜的梦。
      光怪陆离的记忆片段乱七八糟的在脑中浮现,想忘记的,不想忘记的……

      “宜姐姐,你昨天休息的不好吗?”顾琪看着神色倦怠的林宜疑惑发问。
      林宜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没有交谈的意向,动作缓慢的进早餐。
      顾琪识趣地不再说话。

      “我去查些东西,顺便去这里的分塘看看有什么消息通知我们,你若是闲着无聊,出去转转也好,切记在外小心。”用完早饭的林宜交代完她,便出了客栈。
      顾琪在客栈里呆了小半天,不知想到什么,急急忙忙地也出去了。

      现在的朝堂也只是表面上的平和,皇帝有六个儿子还没立下东宫,这就说明朝堂的纷争只会更加激烈。
      没有人猜的到中凉帝的意图,他这样的做法不会让中凉朝政不稳吗?
      林宜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愚蠢至极,竟然趟这浑水。
      虽然说浑水摸鱼,但也有可能把自己折进去。

      林宜查完事,便直奔分塘。
      “这是塘主让我给你的信。”

      “宜姐姐,宜姐姐?”
      “恩?”林宜回过来神,才发现碗里的冬瓜已经被自己戳得不像样子。
      “你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顾琪看着她把冬瓜一块块捡到桌子上,心里觉得好笑,她还没见过这样的林宜。

      “你们知道吗,昨晚护国公府的二公子被人把命根子废了!”隔壁桌的一胖子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加了句,“这都是一报还一报啊。”
      “要我说,他要是没惹永兴王府,他干的龌龊事还倒有他爹护着,你们说他好好的干嘛招惹那位姑娘,不知道人世子正宠着吗,还扬言要纳她为妾!”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应是。

      顾琪听得一愣一愣的,向林宜发问。林宜把昨天看到的事情复述一遍。
      顾琪拧了眉头,犹豫着,“不就是酒后调戏了一下。也不至于让人不能人道吧?”
      林宜倒了杯茶,“护国公府的二公子叫杨守宁,平日里最喜欢的事便是欺辱良家妇女,强行纳妾,寻衅滋事,他的姨母是当今三皇子的生母,父亲为一品护国公。”轻酌一口,接着问,“现在你明白了吗?”
      顾琪把筷子砸到桌上,“这样的人就是活该!”引得周围人把视线移过来。
      顾琪发觉,不好意思的笑笑,看周围不再注意她。又道,“我看,这样的人直接弄死最好,要不我今晚……”
      林宜有点想笑,“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强的正义感,不关我们的事不要插手,这样仗势欺人的人世上并不少,难道我闷还能一一管了去?要知道,我们所论的对错只是相对而言,站在权利顶峰的人才有资格定下对错的标准。你不用不平,永兴世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那个人……”想到那封信,心里突然泛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边顾琪等着她说下去,而林宜显然少了兴致,不再张口。

      “世子,自从您把香料送来,姑娘这几日睡得很好。”半夏身边的丫鬟罗衣向宁谪汇报。
      “昨天的事她没有难过吧?”宁谪站在书桌前躬身写些什么。
      “无,只是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宁谪执笔的手一顿,“是谁的意思?”
      罗衣察觉世子态度有变,急忙跪下,“是奴婢自己不是姑娘,世子您两年来尚未嘿姑娘名分,姑娘待我们下人又好,我们才……”
      “下去吧,这种事不用你们来提!下去!”宁谪心里烦闷。
      “是。”罗衣松了口气,世子平素温润但终是带着冰冷,只有在姑娘面前才冰雪微溶,这样的人若是发火是让人极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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