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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点儿都不虚 妈!有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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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主流,哦不,是陆雪的哥哥走近了些,江跃才眯着眼睛看清了他的长相。
倒是和非主流一点儿挨不上边。一张脸轮廓分明,五官俊朗,嘴角微微朝下,生得一副好模样。可偏偏神情冷淡,看不出半点与妹妹久别重逢的喜悦。
好好的一张脸,干什么想不开要整这么一个发型。
江跃瞅着陆雪她哥奇特的发色和略显凌乱的小辫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简直糟蹋这张脸。
嗯,腿是真长。江跃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腿,再看看高妹陆雪,决定把锅都甩给爹妈的基因。
陆雪瞧见她哥过来,背着分量不轻的包就扑上去,愣是把她哥扑得退后了半步,开心地大叫了一声哥,也不顾路人纷纷侧目,兴高采烈拉着他就给江跃介绍:“江跃,这是我哥,陆禾!”
江跃快一米八的个头在燕城其实也算不上矮,可要跟陆禾站一块儿,人家愣是比他高半个头。
陆禾居高临下,眼睛把江跃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最后直直地望着江跃的眼睛,微微挑着眉,开口却是对陆雪说话:“你可没说过要带男朋友过来啊?”一把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好听是好听,只是这话里的语气就不那么悦耳了。
江跃本来客气地微笑着的脸一下子僵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还挺像个好人的。
陆雪举高了手朝她哥肩膀狠狠地一拍:“什么鬼就男朋友了?江跃是我在车上认识的朋友!”转头对江跃略带歉意地说:“江跃你别介意,我哥就这个德行!”
陆禾扯了一下嘴角:“哦,我还以为是哪个问你要手机号搭讪的小混蛋呢。那个谁,你别在意啊。”后边那句话是对江跃说的,可他的眼神分明透露着他还是把江跃归入了“勾搭自己妹妹的小混蛋”行列中。
小混蛋江跃瞄了瞄自己手上的罪魁祸首,默默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还挂着友好的微笑:“呵呵呵呵……不在意不在意。”
妹控惹不起!妹控真可怕!
江跃暗暗地下了定论,决定离妹控连带着妹妹远一点,赶紧溜:“既然你哥哥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明眼人都看得出江跃恨不得离这兄妹俩远远的,可陆雪显然不是什么明眼人。她热情地建议:“让我哥载你一块儿走吧?”
妹妹啊你要真为我好你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江跃内心嘶吼,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不用了不用了,坐公交车很方便的再说摩托车应该也载不下。”
开玩笑,载得下他也得有命坐。
陆禾大概是不耐烦了,对着陆雪说:“走了,爸在家等着呢。”
陆雪这才不舍地和江跃挥挥手告别。江跃:“再见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江跃赶紧冲着公交车站狂奔而去。
江跃的家离汽车站不算远,公交车四站路的距离,步行也就半个多小时。下了车,江跃进了小区后门,朝着最里边的一幢居民楼走去。
说是小区后门,其实不过是铁栏杆上开的一道小门。这个小区已经有些年头了,楼房大都显得破旧残败,低处灰白色的墙不知道是被喷漆还是其他什么的颜料涂了许多不堪入目的文字,中英文兼有。
倒是和国际接轨。
江跃乱七八糟地想。
约莫晚上七点,正是饭点,小区内只偶尔传来两声犬吠蝉鸣,江跃在楼与楼之间穿过,隐约能听见一楼住户家里的烟火气息。有点儿吵,却也热闹。
江跃突然想起下车到现在还没给母亲打过电话。
到了楼下,难得地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微妙感。犹豫着打了母亲的电话,机械的滴声响过几下,无人接听。
江跃按下手机锁屏,上了楼。
他家住在顶楼,夏天热极,冬天冷极。因为是江跃他爷爷以前单位发的房子,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家人在这儿住了快三十年,也习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楼道里橘红色的灯恹恹地亮着,江跃对着钥匙串辨认了好一会儿,才选准钥匙打开了家门。
一片漆黑。
江跃的心底莫名生出空落落的感觉。
虽然早就料到家里没人,可还是会期待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人都是这样的。
江跃关了家门,顺手开了灯,环顾四周,家里的摆设倒是没什么变化。江跃放下背包,瘫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的车,仿佛骨头都要散了。感觉再也不想起来了。
然而他的肚子显然不这样想,咕咕地发出了抗议声。
江跃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去厨房找吃的。进了厨房,一时无语,别说吃的了,洗碗槽里还堆着未洗的碗筷,打开冰箱能吃的只有一根黄瓜。怕是老鼠来了也得哭着搬家。
江跃无奈只能洗了那根仅存的黄瓜吃了充充饥。泄愤似的一口一口啃完了黄瓜,心里郁闷极了,想了想,还是把碗洗了。
饿了一天,饭没吃着,还得洗碗。
宝宝心里苦啊。
苦归苦,吃饭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江跃决定出门解决温饱问题。毕竟巧夫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厨艺一点信心都没有。
锁好门,刚想下楼,江跃忽然意识到对门的灯光从下边的门缝中透出来,心里一动,刚要迈出的脚步一顿,收了回来。
程嘉言在家?
程嘉言是他的发小,住在对门,说来也巧,两人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都是同一个班,真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初中开始江跃就去了省城读书,两人联系也没断过,见了面照样插科打诨,一点儿不生疏。
上了高中,各自忙碌起来,渐渐地联系才少了。两年前江跃回来时敲过他家的门,没人应门,大概是恰好全家都出门了。想想也有三年没见过面了。
江跃踌躇了一阵儿,按下了门铃。
等了很久,或许也没多久,门终于开了。隔着防盗门,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面目儒雅的中年男子见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疑惑又带着几分警惕地问:“你找谁?”
江跃一脸错愕,显然没有想到开门的竟会是陌生人,惊讶地出声:“这不是程嘉言的家么?”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这里没有叫程嘉言的。”顿了顿,“之前的住户好像是姓程。你要找的兴许是他们家的人吧?他们三年前就搬走了。”
江跃有些失望,说了声“打扰了”,转身下了楼。
身后有个清脆又莫名熟悉的女声问:“爸,谁呀?怎么这么久?”“没事,有人来打听之前的住户。”余下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后。
江跃家的小区建得早,所处的地段算是老城区,出了小区,再过一条街就是闹哄哄的夜市,各式各样的小吃和大排档排满整条街。解决吃的问题还是很方便的。
然而江跃没能走到那儿,他甚至没有走出小区。
就在他一边纠结着是吃牛肉面好还是吃鸭血粉丝好一边正准备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一个声音便叫住了他:“江跃!”江跃四处望了望,就看见他妈何燕贞在A栋一楼的小卖部里,半个身子从收银台后探出,一脸惊喜。
江跃挠了挠脑袋,走过去:“妈,你怎么在这儿?这什么时候变小卖部了?”他记得这里以前开的是家理发店,客人基本都是小区里的老人和小孩,年轻人不爱来这地儿。
何燕贞看见许久不见的儿子是真高兴,笑得眼角皱纹都跑了出来:“之前那理发店老板搬走了,我不刚好没事干么,就干脆盘下来开家小卖部。你什么时候下的车?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吃饭了没有?”
“没呢,正准备去吃点东西。我打了电话的,没通。”江跃老老实实地回答,一面四下打量着小卖部,自己找了张塑料凳子乖乖坐下,“你哪来的钱盘这间店?”
“找朋友借的。别出去吃了,外边东西也不干净,妈给你下碗面,很快就好,等着啊!”何燕贞没等江跃说话,自己进了里间的厨房。
江跃本来准备说不用了,想了想何燕贞也是一番心意,没再推脱,应了声好。
“我奶奶还在医院呢吧?医生怎么说?“江跃起身,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何燕贞忙碌的身影。
“唉,还是老样子呗。今天太晚了你也别去看她了,明天再去吧。都怪你那个死鬼老爸,要不是他……”何燕贞不说话了。
江跃脸沉了下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大概又是他爸把他妈打了,把本来就中风的奶奶给气进了医院。心里不痛快,也没再接着这个话题继续。
煮面确实是挺快的,不用十分钟,何燕贞就端上来一大碗面条,隔着瓷碗都能感到烫手的热气,上边冒着白烟儿,放着几颗肉丸几根青菜,江跃很快就吃完了。
也不知道是真饿着了还是因为太久没吃自己妈做的东西,反正他觉得这面条味道很不错了。吃完朝着何燕贞竖了个大拇指。何燕贞愉快地笑了,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这一天过得好像也不是特别糟糕。
江跃吃饱喝足后靠在他妈原本坐的转椅上,一边左右来回转着一边剃着牙想。
感觉自己像条咸鱼。
“唷!真巧!”收银台前突然站了个人,声音又低又磁,还有些熟悉。
江跃一抖,惊得扔了手上的牙签,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不止声音熟悉,这张脸也挺熟悉的。
世界真小。
陆禾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斜斜地靠着收银台,脸上的笑容可以说是很假了:“来包烟,江小哥。”
江跃不知道是应该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姓感到荣幸还是不幸。
我又没泡他妹子,我心虚啥!
我一点儿都不虚!
江跃对着陆禾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转过头,大喊:“妈!有客人要买一包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