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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猎人的剑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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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不想在这盘棋中看到太多外来棋子,尤其是绯樱闲。
这位被冠以[狂咲姬]之名的纯血种是个很有悲剧色彩的人物。她完美继承了绯樱家族的疯狂因子,年幼时被束缚在牢笼中,年长时又被剥夺了爱的能力。她是个理智的疯子。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随时失控的棋子。
他在做计划时已经将她排除在外,甚至还冻住了她的躯体。然而这个女人却还是通过另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到他的棋盘中。
玖兰枢不想对这个女人的疯狂做过多评论,他只知道她不该对优姬动心思,更不该有攫取玖兰家族力量的念头。在她将目光投向优姬的那一刻,杀戮的意志就在他心中盘旋。
直到舞会那晚,他亲手掏出了绯樱闲的心脏。
消化新的血脉力量需要时间。
在这期间,绯樱闲粘稠若有实质的绝望和情感缠绕得他快要窒息。
他身上沾染着绯樱闲的血。深红的,暗红的,干涸了变成深褐色的血,粘稠的像是永远无法平静的欲望,拉着他朝着更深的深渊坠去。
玖兰枢在夜间部大楼中行走。
其他成员都还留在舞会现场与日间部的学生跳舞。整栋楼只有他一个,那些还在融合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溢出,将巨大的落地窗化为齑粉。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从衣服的缝隙钻进去,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在你获得全新力量的同时,你的未来也只剩真正的黑暗了,枢。”
这是绯樱闲留给他的遗言。
真正的黑暗。攫取他人血脉的惩罚恐怕不止于此。
玖兰枢看着自己的手。捏住心脏的湿滑触感仿佛还在,他做出一个握拳的动作,感觉自己胸腔内那颗沉寂的心脏也开始阵痛。
然而他忽然间又转过身去,看向被黑暗笼罩的走廊。
不知从何时开始,椎名遥站在那里,和他只有几步之遥。
玖兰枢停下脚步,把距离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满身血污,随时有暴走风险的是他。坦诚来说,他现在的样子并不比诅咒她的那个家伙好多少。她会怎样看待他呢?看待他这个终于暴露出嗜血本质的,披着精致皮囊的野兽。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他轻声说。
“血的气息太重了。”椎名遥从黑暗中走出来。
窗户已经被迫大敞四开,月光洒在她的肩头,又从她身上滑落,碎成一地银辉。鱼尾裙层叠繁复的裙摆在夜风中晃动,薄纱被吹拂着贴在她的小腿上,宛若盛开的花。
月光在他们之间画出一条界限,她在人间,而他在地狱。
血,雪花,夜晚,一切尖啸着在他耳边坠落。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模样。”玖兰枢说。
假面支离破碎,然而此时此刻,他心中却又升腾起隐秘的欢喜。极度矛盾的感觉割裂着他的理智,他似乎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被黑暗吞噬,另一部分还在试图朝她伸出手。
救赎我吧。他在心中无声说。
“总是承担过重的压力并不是一件好事。”椎名遥说。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走到站着不动的玖兰枢面前,目光略过他胸口被溅到的大片血迹。已经失去温度的血液浸透了纯白的织物,正在从外套边角滴落。
“被染红的纯白,真可惜啊。”
青年那张玉雕般精致的脸也溅到了一半血渍,暗红的液体附着在他的皮肤表面,像是一层质地特殊的妆容。
椎名遥个头不够高。她只能踮起脚尖才可以搂住他的肩膀。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内心深处很痛苦吧。仅此一次,不要再继续思考了,你已经尽力了。”她仰着头,盯着对方形状漂亮的下巴,轻声说。
这本该是一个触碰即离的安慰式拥抱。椎名遥特地选择搂他的脖子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然而就在她松开手准备抽身的那一刻,静默如雕塑的男人忽然抬手环住她的腰。
玖兰枢弯腰抱住她,额前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果然是披着人皮的野兽,锥生零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