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平溪卫 上斩王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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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伏专司今日这身打扮，倒成了平溪卫？”林侗成眯着眼睛打量着伏香，她身上着了一席暗色的戎装，只是在手臂处有一处“平溪”绣字，普通人可能一视而过，浑然不觉，但林侗成一眼扫过去，立时认出了平溪卫的徽记。
此话说完，在场诸人齐齐望向伏香，就连陈宛陟虽目不能视，也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一向老实巴交做小本生意的店家，甚至立时叩拜在地，战战兢兢回道：“大人万福。”
平溪卫是皇帝陛下的心腹暗卫，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但百姓之中一直流传着平溪卫的神秘传说。据说，他们有皇帝御赐的金字腰牌，常常夜半在京中活动，各个能飞檐走壁、耳听八方，遇见不平之事，可先斩后奏，上斩王侯，下斩百官。是以京中偶有奇绝命案发生，留下平溪卫的独有徽记，纵是顺天府尹也不敢声张。
伏香道：“我身负皇命，诸位就当没在此处见过我。”她面色淡然，但心中疑窦丛生，林侗成此人未免太过敏锐，身为南越国人，居然还能轻而易举地认出“平溪卫”的徽记。难道真如伏姜所言，他一直不生不死、活了六十年，故而见多识广？
店家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又接连叩倒了几个响头，双目垂地，不敢乱看：“那是自然，小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伏姜撩起裙裾，碎步小跑了几步过去，仰面看向自家阿姊，眼里流动着熠熠的景仰与崇拜。
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事，回首望向林侗成，狭促一笑道：“林先生为人心善，不妨就载陈公子一道回京吧。”
林侗成虽心中一直有意拉拢陈宛陟，但两个男子共乘一马，委实有碍观瞻，他原来心里盘算，将陈宛陟交给手下人，但他自己欲载伏姜而不得，伏姜又这般开了口，碍于众人情面，不便回绝。陈宛陟便从善如流，作揖回谢：“那就有劳林兄了。”
伏香微微俯身，伸手一捞，便将伏姜抱上了马，又伸手绕过马缰，将伏姜周身环绕胸前，让她稳稳坐于前鞍。
她望向众人，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一步。”说罢，以手轻拍马鬓，以足紧夹马腹，黑色的骏马便得了令，轻蹄快跑，稳稳跑出一大程，远远将这四人甩在了后面。
待跑出一里之外，伏姜这才开口问道：“大姐，我原不知，你竟是平溪卫？”她方才用力回想，在上一世，她从未听说，伏香在平溪卫里有任何官职。
伏香淡淡一笑，道：“谁说我是了？”
“啊？那方才？”
“古语有云：兵不厌诈。”伏香难得心情大好，也打起了哑谜。
“那这身衣裳是哪来的？”伏姜从怀里钻出来，在她的左臂上认真打量着徽记，的确是金线绣成，针脚细密，委实不太像是假作。
“是秦王。”伏香提到了这个名字，声音有些淡。
伏姜想起身陷囹吾的赵弈欢，心知伏香心中必定五味杂陈，便不好再追问下去。伏香并不介怀，她自顾地说了下去：“陛下派了一个平溪卫一直在暗中监视秦王，有一日，他出门险些遭了暗算，是那个平溪卫救了他一命。”
“然后呢？”伏姜来了兴致。
“秦王请他喝酒答谢，将人灌醉之后，扒了衣裳、偷了腰牌。”
“哈哈…哈哈”伏姜忍不住大笑，这种事情的确是赵弈欢能干得出来的。
伏姜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问道：“那人呢？光溜溜放回去了？”
“秦王把人押了送到御清殿面圣，说抓了一人假冒平溪卫，不过感念此人救他一命，求皇上赦免此人假冒之罪，罚到碧梧宫做侍卫。”
伏姜心想，这赵弈欢竟也不是傻的，这样大咧咧地去当面对质，皇上当然不敢承认他派了暗卫去监视秦王，只能吃瘪认栽。
“不过，他留了这样一个人在眼皮底下，岂不就是光明正大地养了一个奸细？”
伏香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陛下才能安心啊…”
也是，暗卫成了明卫，这样也可知他的举动，秦王的确心里想得透彻。
不过天家的兄弟之情，果然难以用常理揣测。伏姜愈加珍惜与大姐无话不谈的亲密，缩了缩肩，安心窝在她的怀里。
“大姐，你怎会跟在林侗成身后，突然出现？”伏姜瞧见城门遥遥在望，心情舒朗，又问起了伏香。
自从那夜与伏姜深谈之后，伏香与自家妹子少了一丝隔膜，多了一份亲近。两人渐渐也话多了起来。
“我从宗人府回来之后，想起身上还穿着朝服，出入多有不便，就先回府换了件衣裳。”
“就换了这身衣裳？”伏姜摸了摸这件戎衣，腻滑平顺，似乎还能遮雨。
“殿下把这身衣裳给我之时，曾跟我说过，穿了这身衣裳，戴上腰牌，再找块黑巾遮面，就像是拿了尚方宝剑，可自行出入大雍任何地方，任谁都得怕我三分。”
伏姜有些好奇，道：“那你去了何处？”
“我本想先去云南府，不过想起绘嫔那里还有件事没了，就先去了一趟延禧宫。”
“绘嫔那里还有什么事？”
“那名宫女的贴身之物，都还在绘嫔处。我若是以内务府的身份进去，恐有不便，就假托了平溪卫，从角门而入，拿着腰牌，倒也无人敢拦。”
说起宫女，伏姜差点忘了正事，赶紧说道：“刚想跟你说呢，我在义庄把尸首勘验过了。这名宫女不是死于虐打，而是被毒杀的。”
伏香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点了点头，淡淡回了一句：“我在她随身的包袱里，也找到了一个香囊。”
“什么香囊？”
伏香低头看了她一眼，还是缓缓说道：“虞汝香。”
伏姜登时捏住了她的胳膊，侧了半个身位，急问道：“是伏茶做的香囊？”伏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案子里竟然牵扯进了伏茶。
“唔，不过，虞汝香多受宫中女眷追捧，许是巧合。”伏香知她心里也在起疑，有意宽慰她，“而且这只香囊跟市面上卖的香囊不同，里面多了一味附子。”
伏姜道：“我从济世堂的曲掌柜那里得知，虞汝香若是佩戴久了，会令人神志模糊，附子更是剧毒，可见给她香囊之人，就是存心要取了她的性命。”
伏香眉心凝起，她心里还有一个疑惑之处，但她未下定论，便不好开口。
姐妹俩共乘一骑，边说边走，很快就进了都城。没想到城楼门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都在围看一张告示。
“告示可是写了什么？怎么百姓如此关心？”
伏香在来的路上，已看过告示，淡淡回道：“太后娘娘向天下颁了罪己诏。”
“什么？太后老人家动作很快嘛。”伏姜心想，在康寿宫她上书陈情，太后还一脸犹豫，怎么这番就已下定决心、有所动作了？
“我们前脚踏出宫城，黄萩璋就已往御清殿送了第二道奏折。”伏香去延禧宫搜查宫女如意包袱之后，顺道去了一趟御清殿，看见了几个御史交头接耳，欲有图谋。
按照前一世的轨迹，在秦王被御史台弹劾之后，皇帝将“秦王行为不端、德行有亏”的罪诏广发天下，一时民怨四起，但傍晚就天降小雨，虽于旱情并无纾解之效，但绵延两个月之久的大旱终有可解，百姓四处奔走，竞相称颂皇帝明察秋毫，也…坐实了秦王的污名。
现今，太后终于肯听取她的进言，棋快一步，总算是暂时将秦王的那份罪名分担了，这也让四处奔走、为秦王洗刷冤屈的几人，暂时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伏姜微微松了一些口，喃喃说道：“看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伏香仰面头望天，与前些日一样，烈日当空，一丝微风都无，看上去倒并不太像落雨的样子。
伏姜又问她：“你又如何得知我们在驿亭的？”
“我并非因你而去，”伏香摇了摇头，“我从禁城回来之后，还是去了一趟云南府，在一旁的茶馆寻了位子坐下来，却见一人，浑身血痕从后巷逃出，还有三人快马相追。我认得那浑身带血之人，是云南府的衙役。便一路跟着他去了，没想到，却见到了一场厮杀。”
伏香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她不想继续再讲，如何眼睁睁看着那名叫韦唤的衙役，倒地而死。
伏姜有些讶异，道：“云南府有内讧了？”
“这倒还未知，我远远跟着，一路没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敢偷偷跟随，那三人杀了那个衙役之后，从容上马，往都城而来。”
“我本不敢露面，听到你的声音，这才路过驿亭现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平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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