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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出发,该做些准备吗? 七、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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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出发,该做些准备吗?
自从我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沮丧和无助的心情,就一直占据着我的内心,时间过得度日如年,其实,也只不过才一天的光景而已。
但有些事终究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这就是我的优点,逆来顺受对我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从来不会有什么难以下咽的感觉,就好比当初在餐厅打工听到客人说过的一句话,这的饭真难吃,不过呢,自己点的菜,捏着鼻子也要吃完。
自从梓凝两兄妹的尸体和房东还有那些王八蛋街坊全都消失后,我才发觉,事情其实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至少这个可怕的诅咒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完美,有一件事证明了我的天真,那就是我尝试了几次自杀,而结果是,我根本死不了。
我一个人害怕地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日没夜的恐惧着,思索着这整件事的前前后后,也始终得不出答案,在吃了几天厨房里的剩饭,发现再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充饥的东西后,才想到,如果街上没有人的话,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从来没尝试过的美食在等着我光顾呢。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餐馆里放在明眼可见地方的食物没过多久都已经变质了,苍蝇围着那些已经发了霉的食物嗡嗡作响,这让我懊恼不已,这几天我到底为什么要躲在那可怜的鬼地方。
几经辗转之后,我才发现,唯一能让我拿来充饥果腹的东西,也只有那些超市和小卖店里的袋装食品了,不过也要看保质期和是否需要二次烹调再决定是否值得选择。
于是这件事成了我眼下这段时间了,唯一可以用来忙碌的事情,我找来茶铺的一辆简易小推车,徒步把附近两公里内的小超市全都转了个遍,把附近我能找到可以长期存放的食物,全部一股脑的带回了家,可后来我发现,食品储藏又成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我那间破旧的阁楼里根本没有冰箱,房东家的冰箱也是又小又寒酸。
再后来,我的各种愚蠢想法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推翻,我发现自己直到一个星期之后,还仍旧躲在这个老旧的小阁楼里,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如果想要活下去,靠这些免费资源活下去的话,那不如干脆就生活在一个充满食物的空间里岂不是更加理想。
自从这个想法诞生之后,我全部的经历就开始用来布置自己崭新的生活空间,我舍弃了那一屋子的袋装食品后,疯狂的冲进了一家空间还算不小的超市,这里曾经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从吃的到用的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我把生活用品搜集了一个够,什么桌椅板凳,茶具茶杯,铺盖枕头,甚至那些我曾经用过的没用过的,还有干脆叫不上名字的,不知道用来干嘛的东西,全部放置在这家小超市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把这个狭窄的地方打造成自己暂时可以生活的地方,这也是目前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房间布置的差不多了,我甚至还萌生了一点点的成就感,我不想看到外面的阳光,而窗帘则是用套装的床罩和胶带暂时代替的,期初我还曾经打算给自己弄一台电视,好打发那些胡思乱想的时间,可后来我才明白,如果人都没有了,那还到哪里去看什么电视节目,我对着这间办公室里的监控屏幕发呆了很久,久久不能平复自己无奈的情绪。
转过来的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神经病,把超市里放置在柜台和货架上的所有物品,全都把玩了一番,我甚至对着镜子用女人的内衣在自己身体上比量着,直到自己愤怒的一脚把镜子踹了个粉碎。
我大口的吃着那些从未尝试过的零食,喝着各种味道的饮料,隐约的觉得自己似乎是拥有了全世界,他妈的,再也不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再也不会有人对我呼来唤去的,现在老子想干嘛就干嘛,全世界都是老子的,再也没有人来管我了,可为什么我却蹲在地上,嘴里吃着巧克力不停的哭泣呢,这是为什么?
又过了几天之后,我骑着一辆街边随手捡来的自行车,漫步在市中心的商业街区,这可比我那辆破车好骑多了,我幻想着自己要是能开上一辆汽车该多好,但在几次随意打开街上停滞的汽车门向里面观望之后,我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么复杂的东西,我连碰都没碰过,又有谁能来教我呢?
置身于繁华的商业街,这里我曾经也来过几次,因为囊中羞涩,又苦于自己不善面对那些鄙夷的眼神,一年前我便再没有来过这里。
昨天夜里又下过小雨,广场的地面还很湿滑,我把自行车随手往路边一扔,便跑着冲进了最大的一家购物商城,期初让我最惊讶的是,商场一楼的大屏幕竟然还在放着广告,难不成这里的供电还没有断?
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道理,我猜想,也许整座城市的供电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耗尽,就像一颗巨大的电池,总会有些储备,或者干脆发电站是不需要人工操作的,如果真如我想象的这样,那真是太好不够了,其实细想起来,我家里和那间小超市,以及我到过的所有地方,确实还都有电,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停电了,我会不会绝望到发狂。
看着大屏幕里放着的广告片,我竟然笑了,我没疯,我只是太旧没有听到过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了,我甚至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也会变得不会讲话,于是我跟着广告里的台词一遍遍的重复着,笑了好久。
走了一段之后,我才发现,随处可见的镜子中,出现的自己,竟然如此的肮脏不堪,甚至有些让人恶心,我狂笑着在商场的大厅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冲进那些时装店里,疯狂的挑选着自己第一眼就中意的衣服,也不管穿在身上是否显得很滑稽,至少这些我几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一件的衣服,现在都是我的了。
我像个土包子一样,一间接的一间的逛着,看中的东西无论大小就塞进一直我从店里拉走的行李箱中,真希望那些人都在的时候,我也能这样疯狂的购物,也让他们用那种仰慕的眼光看着我,哪怕一次也好,来满足一下我这小小的虚荣心。
直到行李箱再也塞不进,我才停止了这可笑的举动,光是各种颜色的袜子我就拿着整整五十双那么多,我想着一天换一双,再也不用细那破洞的袜子然后自己补了,嘴里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流着眼泪发疯的笑着,人到了这种时候,鬼知道是个什么状态,反正我自己现在到底想干嘛,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我疯狂抢购免费商品的时候,背后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而庞大的空间,我身子一颤,回头望去,背后桌上摆着的一只花瓶竟然掉到地上摔碎了,不知道是谁干的,难不成?难不成所有的人都躲在阴暗处偷偷的看着我一个人发疯吗?难不成这整座城市的人都躲起来嘲笑我光着屁股在商场里狂奔的景象吗?
我突然又感到非常害怕,也不去管那满载的行李箱,双手抱着自己的前胸,哆哆嗦嗦的环顾着周围,嘴里无助的念叨着:“谁..谁..谁在那,出..出来,出来!”
可无论我多大声的叫着,也根本就没有人回答我,我害怕极了,不停的到处张望着,突然,又是背后一声响动,我吓得全身颤抖差点没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头看,一只挂衣服的金属横杆倒在地上,还在滚动着发出声音。
而就在我瞪着眼睛傻傻地看着对面镜子中映照的景象时,就在我的背后,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正在慢慢的靠近我,我看着镜子中的影像,吓得两手不停地发抖,然后猛的一回身,抄起桌边的衣架就挥了过去。
可当我看清眼前这黑乎乎的东西时,才无奈的叹气摇了摇头,原来是只猫,只不过是只流浪猫或者谁家养的猫无人照看了而已,却把我吓成这个样子,也许它也很久没有看到其他人了吧,也许现在的它和我一样,也是只惊弓之鸟。
在这之后我才明白,除了和我一样的人类之外,其他的动物,仍旧原封不动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前几天我却没有注意到这些本该注意的事情,即使我经常对着天空中翱翔的鸟儿发呆。
我拉着行李箱,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算回去自己住的地方,可却劳累不堪,几分钟后,当我站在街上想要找到可以承载我劳动成果的交通工具时,才恍然发现,妈的,这整座城市,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又何必要跑回去那个地方住呢,真是可笑。
商业街对面,就是这座城市里最高档的住宅小区,除了耸立在最显眼地段的高层,还有联排的别墅,其实这个词我还是后来才从书中看到的,一开始,我只是叫他富人住的房子。
试了几间打不开锁的房门之后,我失去了耐心,翻墙跳进了一栋别墅后面的画圆,随手抄起墙边花圃旁的一块青砖,没费什么力气就砸开了大门,反正锁这东西也没什么用,至少我现在欢迎一切愿意上门来偷东西的人,甚至拿走我的性命也无所谓。
其实有钱人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除了房子大一些,洗手间里的一切都干净得让人窒息之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厨房还不是那个样子吗,做饭也要靠自己,只不过这里有些东西还是让我觉得很满足,比如超大的电视和慢慢一柜子的光碟,可以弄出鲜榨果汁的机器,还有足以媲美超市里那种尺寸的冰柜。
临近的书店被我几乎搬了个空,我把这些爱看不爱看的书全都塞进了一楼,满满的一层,而自己则选择住在二楼窗外风景最好的那一间,除了风景,这里还有不用下楼就可以用的卫生间,真是方便的不行。
除了看电影,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目前来讲,这两样东西是让我学习新知识的最佳途径,曾经不懂的很多事情,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补充,我这才渐渐明白,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得要大得多得多,也复杂的多得多,曾经在我的脑海里,世界只不过是那一间阁楼,而世界的尽头,也只是我出生的小山村,现在看来,我太渺小了。
从这一天起,我似乎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情绪,也不再那么起伏不定了,每个早上我都是在很固定的时间起床,严肃的对着镜子收拾好自己,虽然并没有其他人会看到我,但我仍旧希望自己一直保持着体面的样子,也许哪一天就到了我迎接死亡的日子,至少我要体面的离开这个世界,做这个世界最后一个见证人。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发现镜中的自己慢慢开始改变了,原本瘦弱的身体逐渐产生了变化,似乎变得魁梧了许多,而原本因为戴眼镜而变形的五官,也逐渐改变了面貌,有时我甚至会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很长时间,抬起胳膊,有转转身,看着自己莫名其妙隆起的肌肉线条,既感到惊讶又觉得兴奋不已,也许我真的该做点什么了。
最近的几天,我都是带上一本书,就匆匆的离开房子,到街上随便走走,累了就找个地方随便躺下看看书,或者睡着,吃喝全靠街边随处发现的小惊喜,我甚至还学会了抽烟,至少我知道这东西杀不死我,其实除了香烟,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杀的了我,也包括我自己。
人类消失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我的嘴从不停的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变得不再喜欢说话了,我彻底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一个和自己判若两人的角色,还记得上个周末,我曾经在街上为了一整盒酸奶和几条体型巨大的流浪狗大打出手,可能当时只是为了找乐子,但我却毫发未伤,我知道自己变强了,从内心到身体,全都强大了,我又开始想,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直到后来,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想要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很久的小城市,这一切才终于又一次迎来了新的转机。
那天晚上,天渐渐的黑了,特别阴沉,似乎风雨欲来的样子,深夜里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凝视着天花板,摆着手指头算着过去了多少天,电视里的影片已经不再吸引我了。
我思考着,今后的生活该如何去面对,无论这个结局如何绝望,现在看来,至少上帝为了我的一句愚蠢的话,便实现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奇迹,这也算是他对我的眷顾和某种特殊待遇了。
在一连串毫无答案的思绪过后,我想,如果我要一个人永远这样生活的话,那么不如说这整个世界都是我遨游的天地,我应该想去哪就去哪,不用顾忌那些歧视的眼光,又或者因为没有钱而寸步难行了。
这些想法坚定了我想要去旅行的信念,虽然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我就再没有去过任何地方,但我现在看起来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去看看那些我没看过的风景,吃些没吃过的美味,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做个旅行家,也许正是一个消磨时光的好办法。
至少在我看来,我还能活上五六十年吧,也许一不小心哪天意外死在了哪个地方也不错,又或者,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也说不定,至少要比一直待在这个空虚的城市要好一些,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糟糕又能怎么样。
我知道,如果想从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至少也该准备些干粮带在身上,离开这个地方,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难题,至少我在那些电影里是这么看到过的。
于是我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开始搜集整理我所需要的用品和装备。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我找出了很多自己需要带的东西,装进那只行李箱中,离开了住处,又特意回去原来的地方,在梓凝的房间里找到了两个很大的行囊,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对梓凝的死没有一丝的哀伤了,我没有去多想这是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拿了东西开始打点行装。
临走的时候,我还是从那空荡荡的房间里,找出了两件梓凝用过的东西,一把梳子和一只口琴,算是留个念想吧。就这样,我匆匆的出了门,任凭风把门吹上我都没有回头去多看一眼,我知道这里不再属于我了。
走到街的尽头我又一来到了茶铺这里,我再也看不到那老人的微笑了,甚至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随便看了两眼,便离开了,走的时候我扔下了口袋里所有的钱,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口袋里一直装着钱是为什么,我再也用不着它们了,曾经喝茶从没给过钱,现在想来真是滑稽可笑。
转过街角,我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阿昆扔在楼下的机车,因为连天的下雨,他的车被一整块塑料布盖得好好的,我走了过去,猛地把塑料布掀开,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这辆车,真的很漂亮。用手摸在上面也很舒服,看上去很大,我试着坐在了上面,眼中的风景也变得有些不同,也许这正是这些自称骑士的人们所向往的吧。
当下,我做了一个决定,到他的家里去看看,以满足我好奇心的驱使,阿昆的家住在和我一样的位置,也是阁楼,我慢慢地走上楼梯,屋里很黑,甚至连灯都是坏掉的,看来比起我住的地方更不怎么样,楼梯也很破旧,踩上去不停地吱呀作响,我摸索着来到了顶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布置相当凌乱,到处都是垃圾、旧杂志和吃过的袋装食品包装,墙上面全都是一些摩托机车的贴画,中间一张桌子上面,放满了模型和大大小小用来制作模型的工具,旁边角落里则是一张单人床,被子没有叠,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愉快的味道,地上的拖鞋和脏衣服和扔在那里,几只酒瓶子东倒西歪,看来在这个可怕的诅咒来临的时候,阿昆还在大作美梦呢。
真想看看如果他知道这个诅咒是我下的,会在另一个世界如何咒骂我,我坐到桌子边,放下手里的行囊和箱子,仔细地观赏着那些模型,它们真的很精致,我从没想过像阿昆这种粗鲁的混蛋,还能做出这些玩意儿,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吧,我笑了,因为我一早就看穿他也和我一样,是在伪装着自己,这个混蛋。
安静地坐了一段时间,我幻想着阿昆是不是也被弄到了另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那他会选择怎么生活呢?守着这些破烂东西吗?我看看窗外,有些暗了,我想我该找个地方过夜,但绝对不是这里,我不再想碰这里任何东西,不想打乱它们静止的样子,我觉得阿昆如果还在的话,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早晚有一天会的。
于是,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但当我最后环顾四周的时候,我发现了阿昆的床边放着三本厚厚的书,包装很考究,与这房间里其他的东西看起来格格不入,就像是珍藏多年的宝贝一样,安静的睡在那里。
在仔细翻阅了几页之后,我确信,这根本不是什么书,而是他写的日记,字体工整,语言流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个人会写的东西。
我又笑了,我在想这个混蛋隐藏得还真是深啊,我随手便把三本日记装进了行囊,顺便还带了一本摩托机车的驾驶说明。我想,如果要去很远的地方我真的需要一样交通工具,而且我曾经不只一次兴奋地听着他们发动机车的声音,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现在,但终有一天我需要它,这就是我的理由。
走下了楼,我轻轻地关上大门,又来到机车的旁边,我把手放在机车的后座上,就好像阿昆还坐在它上面,我用手拍了拍座椅,说了句“兄弟,祝你好运”,最后把塑料布又工整地盖好在他的机车上,转回头,带着沉重的行李,顺着黑夜即将降临的方向,徒步开始了我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