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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三十 夜奔的狂徒1 明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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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空,时而陷入云层,时而透出夜空,将朦胧的月色映射进窗内的房间,一片惨白色的照在床上,我躲在门口的角落里静静的等待着楼道里的声音,可等了将近半个钟头,那脚步声,也再没有响起,我蹲在地上双腿发麻,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妈的,都他妈快吓出神经病来了,虽说这么想,可手里攥着的金属淋浴喷头,仍旧用力的紧握着。
看来这觉是没法睡了,本就心乱如麻,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我控制不住憋闷的情绪,决定还是要出去看看,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趁乱逃出这个地方,跑得远远的,要么就别管那东西是什么,和他拼了,理智的分析过后,我觉得留在这个地方更安全,至少我还不能确定这大半夜的跑出去外面会遇到什么,而这楼里的,说不定也是个和我一样的人。
我下定决心后,仗着胆子轻轻打开了门的一道缝,心里想着,妈的,老子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主儿了,今天难不成还怕你个两条腿会动的,真是,有种你给老子出来露个脸。
我透过门缝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楼道里的情况,除了两端尽头窗子外投射进来的月光,楼道里几乎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这可就怪了,刚才明明就听到那脚步声向回折返,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便停下了,而且没有开门的声音,为什么楼道里却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是鬼?呸,哪他妈来的鬼,我不就是鬼吗,简直可笑。
我攥着锃光瓦亮的淋浴喷头,站起身轻轻推开门,来到楼道里,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着,什么都没有,除了走廊尽头的窗子缝隙被外面的风吹得嗖嗖乱响,就什么都听不到了,静的简直可怕,我盯着窗外的月亮又一次看得出了神,不知道德雷克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被冲到了岸上?还是他妈的干脆喂了鲨鱼?还有凯撒……
就在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箩筐没头没脑的想法时,身旁隔壁的房门门锁突然嘎巴转动了一声,我吓得顿时脖子一缩,冷汗就冒了出来,还好这些年也算是见过世面,条件反射,一个箭步就跃上了对面的楼梯,提着腰蹑手蹑脚的踩在羊毛地毯上,两步就蹿上了楼梯的拐角处,手扒着楼梯扶手俯身藏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下面楼道里的情况。
我生怕刚才的动作太大,发出了足以引起注意的声音,不过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心脏砰砰直跳,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紧接着,那脚步声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又传来了,而这一次是在屋外听,声音极其的沉重,似乎这会走的物体非常的沉重,像是穿着铠甲的武士,而当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我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见楼道里一道黑影从我面前掠过,那黑影一瞬间便把楼道内仅存的微弱光线全部遮挡了,再之后,便是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影子后面,与其说看上去是个人,倒不如说更像个怪物,因为人类的身高和体型,绝不会达到我眼前所见的这种程度,我目测这楼道内的房高至少在四米到五米之间,而这个人形的物体,几乎是头顶着房顶在行走,而他身体侧面的厚度也至少有我的三倍到四倍,根本就是个怪物,此时我脑中却只出现了唯一的怪想法,这种体型,他是怎么进到房间中去的。
也许是见过的怪物实在太多了,在这个古怪的想法一闪而过之后,我便开始在心中默默地给这东西寻找一个恰当的名字,顺手下意识摸了下上衣口袋的位置,这才想起来,我的日记本,已经丢了,妈的,那本子里记录的怪物大全,要是写成书,肯定能畅销,搞不好大赚一笔,下辈子做个有钱人,没错,按照德雷克的说法,去不了什么狗屁天堂,搞不好还能回去现实世界重新来过,那岂不是就应该叫下辈子,眼前这大难临头,我还净想些没用的,得想想办法先逃出这地方再说。
我蹲在楼梯拐角处探头探脑的看了一阵,那怪物看不清样貌,我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半个身子,只见他似乎穿着一条破烂了裤腿的粗布裤子,就那么站在我的房门口,似乎是转身看了很久,我等着他给我展示如何进屋而不挤垮门框,可等了半天,他只是转身继续向楼道的另一侧走了过去,脚步依旧沉重,而当他的身体渐渐消失在墙角的时候,我才看清,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把超大的斧子,斧子的尖端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我用力吞了下口水,双腿有些发软,这可不妙了,想来这一路,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和那酒鬼搭档,我们都是见了硬的就跑,实在跑不掉才会拼命,可眼么前儿,我低头看看自己这光着的双脚和一身浴袍,真是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真是难死个人,没办法,先躲一躲。
我拖着浴袍,一点点蹭着地面向着三楼的楼道里移动着,而就在这时,楼下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某处,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原地踱步的声音,那东西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这时的我,刚刚来到三楼的楼道里,我马上停在原地不敢再动半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难不成是我走路发出的声音穿过地板被他听到了?
可没等我的想法得到验证,楼下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着离我更近的楼梯走了过来,不行,这个时候我决不能站在原地等死,我左右环顾着,顺手去拧动身边第一间房门的门把手,可转了两下却是从里面锁住的,接着我又去拧第二间,楼下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我慌了,心跳不停的加速,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我朝着月光照射进来的窗边一间间的去拧动到那些门把手,而那楼下的脚步声也已经上了楼梯,咚咚的正在一阶阶的走上来,该死,这些该死的门怎么都是锁住的,妈的,到是开啊,为什么一间都打不开。
我疯了一样,也顾不得自己拧动门把手会发出多大的声音,只是一个劲儿的试了一间又一间,门把手的金属发出嘎吱吱的声音,突然,咔吧一声,靠近窗子的最后一间终于开了,我一把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回身猛的把门关上,而就在门要合上的时候,我轻轻地用手卡了一下门缝,然后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把门轻轻带上,再从里面反锁上,几乎是咬着牙全身都绷紧到一起,生怕锁门的时候再发出半点动静,而就在门被反锁的一瞬间,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走上楼梯,来到了三楼。
我侧身靠在门边的墙上,左边是卧室的窗子,窗帘拉着一边,月光照进来刚好照在床上,露出一半窗帘的影子,房间的布局和楼下我睡的那间不同,这里更小一些,看来是个单人间,而屋里则杂乱的扔着一些琐碎的个人物品,桌上甚至还有一台录像机,看来这间屋子是在有人居住的时候定格在这个瞬间的,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个旅行者。
门外的脚步声此时停在了楼梯口,我背靠着墙一边观察着屋内的情况,一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跳越来越快,一种矛盾的心态已经暂时屏蔽了我的思考能力,我既希望那东西干脆冲进来和我面对面干上一场,又完全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整个人已经处于麻木的状态。
而门外的脚步声,却在原地踱步了好一阵之后,突然出乎意料的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大约走到走廊另一端尽头的距离时,突然传来了一声房门开启的声音,脚步便再一次消失在那里了。
我靠着墙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全身发软,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两只已经发麻的手不停的抖动着,可理智仍旧告诉我,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要么和他继续周旋,要么就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我一边思考着该如何面对的时候,却刚好看到,床边的地上,扔着鞋袜,床的另一边还有一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散乱的扔着些衣服,我眼前一亮,嘴角抽动了几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虽说有没有衣服我都得离开这,可有总比没有强,这就是我一路下来总结出的生存哲学。
管不了那么多了,套上袜子随便在行李箱里翻出几件衣服,便开始往身上穿,我第一次体验在这种忐忑的心情下快速的穿衣服,这种滋味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衣服的尺码并不大,而且款式看上去很奇怪,我把外衣拿在手里看了好久,才最终确定,这是女人的衣服,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鞋子虽然小了些,也总比光着脚从三楼爬下去要强,穿好衣服,我打开窗子看了看外面,余光看到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便顺手揣进了上衣口袋,一个翻身跳出了窗子,双手扒住窗台的外延,把身子慢慢放下去,再一点点的去用脚尖够下面的窗子。
在努力了好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样毫无工具的往下爬,是根本没有可能接触到下面的窗台外延的,再这么吊着,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力气用光,想来想去也只能赌上一次,于是我闭眼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就松开了抓住窗沿的双手。
我的身体一瞬间开始自由下落,眼前快速闪过的是二三楼之间的外墙和二楼的窗子,当二楼的窗沿在我眼前片刻划过的时候,我抓准时机,双手用力一抠,猛的挂住了二楼的窗沿,这一下重力加速度,我拼尽全力才把自己挂住,两条胳膊甚至感觉都快要脱臼了,当身体停在当空后,左手一抖便脱离了窗沿,只剩右手还在全力抓住,我咬着牙,心头一阵抽搐,最后吐出一口恶气,还是没有喊出声。
头上的汗开始冒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下面,我努力了两次,终于把左手又重新甩了上去,挂住了窗沿,身体逐渐停止了摆动,抬头看看三楼的窗子,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不停的里外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这要是掉下去,可能腰都会摔断。
在调整了一段时间的呼吸后,我低头看看下面,一楼的露台地面就在脚下三五米的位置,我找准方位,再一次松开了手,而这一次的高度,刚好足够我安全落在地上,身体稍微晃了晃还算平稳,而当我再次抬头去看楼上的窗户时,一个巨大的头颅正通过那扇窗子探出窗外,我吓得猛一回身,贴住墙转身藏进了大楼的拐角处,借着月光的照射,一个巨大的半身影子正投射在我身边的地面上,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我斜着身子始终把视线盯在那影子上,看样子那东西在上面找了好久,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嗅到我的位置,最终,影子消失了,那东西缩回了窗子里,我则又是一口气长出,瘫软的双腿把屁股坐到了地上,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早已经风干多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在双手的颤抖下,试了几次才终于把烟点上,一口青烟过后,总算是心里平静了一些。
如果换做四年前的我,也许早就吓破了胆,或是干脆没命的叫着爹娘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可如今的我,虽说仍旧会感到恐惧和紧张,但早已经没了那种廉价的求生本能,取而代之,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行为方式,也许是这些怪异的事想躲也躲不掉的缘故吧。
我坐在楼角,抽着烟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这里是酒店的阴山背后,一望无际的草原,顺着草原下去便是海滩,那边自然不是我要选择的方向,楼的前面有一处停车场,我见到有几辆停靠的车子,可现在并不是研究那些汽车是否能够开动的最佳时机,我计划暂时隐蔽在草原的某个开阔处,静待天亮后再寻找车辆离开这里,前往更中心的市区地带。
打定了注意,我把烟蒂狠狠的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抬头看看没有任何动静便打算离开这里,可谁知背后一阵骚动,我刚要回身观望到底发生什么事,只听背后的玻璃窗轰然炸裂的声音,我用手下意识去遮挡自己的脸,以免被玻璃割伤,而就在余光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冲破一楼的窗子跳了出来,刚好就站在我的面前。
月光冷森森的照在他的身上,我眼前的这个东西,身高足足有我的一倍还要多,体型巨大且肥硕,我这才看清他的装扮,竟然穿着一条背带牛仔裤,下面的裤腿破烂不堪,那条裤子足可以装下一张床,巨大的双脚就像两支充气轮胎,外面套着褶皱的皮靴,上半身赤膊露出满是伤疤的身体,而他的头上,竟然套着一只特大号的编制麻袋,从麻袋编织的缝隙中,一股一股的热气正在散发出来,而那把超大的斧头,此时已经举在空中,正对准我的脑袋。
眼前的画面顿时将我的双腿灌满了铅,就像长在地上一样,完全无法移动,而当他迈出一步沉重的步伐,喷着热气走向我时,我下意识向后一闪,后腰刚好撞在后面的围栏上,整个人头朝下倒着就栽了出去。
我先是头着地,接近着就是脸,干脆狗啃屎一样栽到了地面上,虽说倒是不疼,可这一下活活把我吓了个半死,我好半天才一口气缓上来,连滚带爬翻起身,扭头就想跑,可瘫软的双腿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就趴在了地上,也许是连日里忍饥挨饿全身无力,也许是大敌当前慌不择路,总之,我不想给自己找什么鬼借口,这个时候站起来跑才是唯一的办法,可这该死的双腿又开始犯老毛病,说什么也动不起来。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我回身瘫坐在地上,巨大的斧头挥向了我的头,在月光下反射着明亮的白光,我仍旧不愿放弃,即使双腿无力,还在拼命的蹬着地面,向后移动着,我倒是真相站起来撒腿就跑,可眼前这一幕简直太让人吓破胆了,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又他妈的发生了。
只见那怪物的头顶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窗子被哗啦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影从三楼的窗口纵身跳下,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不敢相信,那人影手里握着不知什么东西,只一瞬间就重重的砸在那怪物的后脖颈上,发出扑哧一声,似乎是插了进去,然后再见那人影,只从那怪物后面露出一只手,死死的勾住那东西粗大的脖颈,挥起手里的东西连续猛刺那怪物的后脖颈。
那怪物也不肯坐以待毙,挥起巨大的斧头不停的乱砍,把身后的铁栏杆竟然都砍倒了几根,可始终无法将身上的那个人摔下去,我看的发傻,几乎都忘了站起来逃跑。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体型太过庞大,也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眼睛,看不到身后,总之,那怪物在一阵疯狂的徒劳反击之后,双腿一弯,重重的跪在了水泥地上,发出咔嚓一声,我想,也许是他的体重已经完全把两条腿的膝盖压碎了。
而抱在那怪物脖子上的人影,在这怪物的巨大身体,面朝地轰然倒塌之后,一个箭步跳了下来,缓缓的走向了我,当他蹲在我面前发出一阵恶心的微笑后,我才借着月光看到,这张既熟悉又令人厌烦的脸,是德雷克,混蛋的死酒鬼,而他手里拎着的,正是我的步枪,上面还挂着刺刀。
“怎么样?想不到吧,我这登场的姿势有没有把你迷住,嗯??哈哈哈。”
“我……我就去你大爷的,你他娘的这半天死哪去了?老子还他妈以为你挂了。”
“哎,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你不是走了吗,后来啊,我也就走了,再后来呢,我和凯撒一起,哎,对了,凯撒呢,凯撒,这边。”听了德雷克的叫声,只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夜色的笼罩下出现在我的眼前,紧接着,便是那热乎乎的舌头舔到了我的脸上,我一把搂住它,是凯撒,它还活着,还活着。
“哎,我说你啊,是不是又以为我们把你抛弃了啊?真是的,就不能往好处想吗?”
“去去去,滚一边去,老子他妈以为你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你小子命还挺硬,别废话,赶紧老实交代,跑他妈哪鬼混去了,把老子的枪还给我。”
“给给给,谁稀罕你这累赘的玩意儿啊,不过你还真别说,要没这东西,我也不会隔着半个山坡看到你,不过这咱可得说清楚,枪是你的,那瞄准镜可是我的,所以说,还是我救了你不是,你先等等,我看看这东西死透了没有,咱们待会进去聊。”
说完德雷克二次拎起步枪来到那怪物的身边,我则站在旁边,两个人同时用脚踹了踹那怪物,眼见着没什么动静,可德雷克还是不放心,抡起刺刀对准那东西的心脏又是噗噗两刀,这才算罢手,心里算是解了气,两个人带着凯撒又重新回到了酒店的一楼大厅。
进了大厅我一边走,一边继续问着刚才的话题:“赶紧跟我说明白了,你这到底是从哪来的?”
“你看你这人,别急嘛,好不容易又凑到一起,好吧好吧,是这样,我记得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海滩上,凯撒就在我身边舔着我的脸,我起来后发现身边谁都没有,行李只剩下我现在背的这一个背包,身边扔着你的枪,却没见到你的踪迹,我是喊了又喊,也不知道你去哪了,心里估摸着,两个人一定是被那大浪冲散了。”
“这些事情大概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确切的时间我不记得了,你看,我这表也坏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下午或者傍晚,反正差不多太阳西下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