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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为今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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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今之计,便是把公主送到南海去。南海是佛教清修之地,本就仙气充裕,加之有万生莲的灵气在,即便是不能为公主塑心,对公主的修为也大有裨益,保命而言,更是绰绰有余的。”
我倚在软榻上,右手轻轻地揉着我的屁股。照狐医伯伯的说辞,这株洲万生莲,比我想象中还得金贵。此莲可开七万年而不谢,灵气可保七万年不消,而只要乖乖待在有万生莲灵气在的地方,就足以延绵我的小命。
“奚儿,爹爹送你去南海可好?”臭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略带讨好之色。
“去南海,敢情好啊,给您老人家超度吗?”
我永世难忘那一掌之仇,叫我在同龄狐中丢尽了颜面。连隔壁阿花家的大黑狗都知道那天的天外飞狐,是这个堂堂的赤族公主。之前我给这大黑狗取名煤球,气得它每每见着我就狂吠不止。如今可倒好,见着我就歪着脑袋,还发出咕咕咕地古怪声音。阿花告诉我,煤球是在嘲笑我。
老头见我端着个架子,竟也不急,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笃定我会答应他似的。哼...我桃奚是谁,是那种没有骨气的狐吗?这次我下定决心和他死磕到底。
只是我没料到,变化来的这么快。
“若你答应去南海,爹爹便提你去向那白族少族长说媒,如何?”
我眯了眯眼,微微撑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优哉游哉的老头。
“最多一百年。”
“三百年。”
“不行!”
“四百年。”
“......”
“五...”
“爹爹...你真舍得女儿吗?”我适时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惜这老头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五百...”
“四百年!成交!”
———————我是桃奚的分割线———————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白濯的时候,我正好一百九十八岁。那时的我初生牛犊不怕虎,背着族中的长老们偷偷溜到白族的领地玩。虽然长老们常常在我耳边叨叨我是多么的弱小,多么的...能够任人宰割。还叨叨一山不容二狐,赤白两族面上和美,私底下却斗得水火不容。他们为顽劣的我操碎了心,只可惜,我只道是放屁。
白族的市集确是比赤族的更繁华些。熙熙攘攘的狐群,我遥遥地望去,似乎望不到个头。攒动的狐们像浪潮一样朝我扑来,我“哎呦喂”都还在嘴边,就被挤进一条幽僻的窄巷。
嘿...我盯着巷里一家似乎破败的草药铺子,默默流下了口水。铺子门口的木桩上拴着一只鸡,真的是好肥的一只鸡。它抖抖它金色的鸡毛,仿佛是在对我说:“快来吃我啊,快来啊。”
晶莹的不明液体从我嘴边溢出,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真是天公作美,奇缘一段,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
三十六计偷为上计。平日里我捉弄狐的隐身术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轻手轻脚地靠近我的盘中餐,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了绑在木桩上的绳子。我一边拉着绳子把鸡往外拉,一边考虑着到底是该清蒸还是红烧,凉拌还是爆炒。
终于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停在原地,连一步也没挪动过。下意识地回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显出了原形。
唉呀妈呀!我的鸡!
它变得好大好大,大到遮住了我头顶的大半边天,它正用锐利的要杀狐的眼神诡异地盯着我。比我身子还大得许多的鸡爪在滞停片刻后恶狠狠地朝我拍来。
情急之下,我只得用尾巴包住我的脑袋,眼睛死死地闭着。
臭狐医,还说我能活到五百岁,我还没到两百岁就要成为涂山第一个死在鸡爪之下的狐了!
没有想象中被拍成肉酱的感觉,我眯了眯眼,微微颤着打开一条小缝。他逆着光站在我面前,月白色的长袍上勾着细细的银线,似乎格外合适他,秋风徐徐撩起他的银发,此时此刻,恍若为他镀上了一层清浅的光辉。清风明月,玉树临风,我偶尔附庸风雅时读到的翩翩公子,大概就是眼前的这位,淡雅如谪仙。
“赤族的小公主这般顽劣,”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拐我的大鹏鸟作甚?”
我定定地看着他:“……吃。”
他似是被我逗乐了,嘴角的笑晕开来,像是黄昏涂山上最美的晚霞。
知道现在回想起来,我仍然能感觉到当时自己的目光究竟有多么炽热。
“美人哥哥,你唤什么名。”
他走近我,俯身来看我,我甚至能看到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的我,小小的,憨憨的,傻里傻气。
“白濯。”
“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吗?”
他清润的声音附耳而至。
“不,是‘濯清涟而不妖’的‘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