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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隆街16号 记忆寻回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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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梵妤又开始了紧张的上班生活,十月临近,国庆长假又至,她的工作也愈发忙碌,南城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现代都市,又因曾是多个王朝的帝都而富有厚重的历史气息,可以说,科技与文化在这里实现了完美的交汇。因此,来南城旅游参观的人很多,而古玩店也自然吸引了不少游客。
上午十点钟,梵妤正给一位七旬老人介绍着精致的木棉花玉坠。
“它出土于宁泽市坎墟遗址,经证实这是西汉时期安平国国主赠与夫人的定情之物,玉坠由上好的羊脂玉制成,再加上花蕊部分是由极品血玉点睛而成,这在为数不多的花饰工艺品中是很难得的,另外,此玉坠曾作为西晋昭帝的陪葬之物,经过数百年的暗无天日仍能重见光明,并且保存完好至今”
说到这里,梵妤被老人厉声打断“不对,你这女娃怎么胡说,西晋昭帝的陪葬玉坠早在挖掘时就被工作人员不小心碰掉了一角,就是这一块,怎么还能说保存完整,新闻报道时小老头我还惋惜了好一阵子”
老人又走过去细细端详了玉坠半天,待发现玉坠确实完好时,他惊呼“这是假的”此言一出,四下纷纷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梵妤,幸好店里的另一个人及时过来解了她的尴尬,不然老人只怕要抓着她不放了。
下班后,梵妤查了那条新闻,确认真的木棉花玉坠在挖掘时就已经被碰碎了一角,那古玩店里的那个呢,在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又存在着怎样的历史背景,她隐隐觉得,木棉花玉坠和那本古书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是什么呢?
“小妤,快点来,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阴仄的小巷里,微岚拉着小妤,她似乎很兴奋,对于那个即将要到的地方
后面的女孩大口喘着气:“微岚,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到了”
推开门的瞬间,微岚像换了个人,双目无神,呆呆地现在梵妤身后,而梵妤呢,她看到了宗祠里才会出现的灵牌,然后,一把椅子,满头银发的老人穿着素白衣衫斜斜地半躺在上面,她在笑,诡异地笑,然后伸出了枯树枝一样的手……
“啊”现在,凌晨一点,门外的风凄厉地拍着窗户,梵妤惊的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只是个梦,但是下一秒钟,由于窗子没关严,风渗进来,吹响了放在窗前的铃铛,梵妤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微岚确实带着她去过这样一个地方,临走的时候那位婆婆也送过她一副铃铛。
迅速地穿好衣服出门,她先去了陆临彦家拿上书,之后,小妤带着阿彦再一次走进了小巷,她很急,甚至等不到明天,说不出什么原因,她觉得婆婆不会一直等着她,倘若迟了只怕小巷里将会人家空空,倒是陆临彦,他从来没有见过身旁的女孩这样慌乱,以及害怕恐惧,进门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下门牌:长隆街16号。
“小妤,你好几年没来了吧!”
婆婆比记忆中更加憔悴了,她还是那身素白衣衫,在床上半躺着,梵妤知道,婆婆身子已大不如前了,膝下只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孙子在照料她,不变的情景总让梵妤觉得老人就是在等她,多年如一日,之后她又瞧了瞧屋子,地上的灰尘似乎厚了,再抬头,灵牌上也积攒了许多的灰,唯一不同的是,正中间的灵牌上干净的一尘不染,应该是她的小孙子每日擦拭吧!
“婆婆,我想看看那个灵牌”
玉手一指,上面刻着的名字俨然就是扶苏,是他,书中的人,拿到灵牌的时候,梵感觉脑子很沉,她突然就有了落泪的冲动,为他而哭,他的名字很好听,所以他的人也应该如名字一样,扶苏,玉一样的男子吧,温润如斯,可触摸着他的灵牌时梵妤才真切地知晓:他死了,在千年以前就死了。那天晚上,她翻译出他的名字时,兴奋的整晚都睡不着,一遍一遍地在纸上写着,她甚至想,这样写着,念着也是一种幸福。默不做声的陆临彦轻挽着小妤,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紧抿着唇,单手拍打着她的后背
“小妤,怎么了”问话的竟然是婆婆,她眼神不好,但也能察觉出小妤正难过,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小妤应该哭的,毕竟,阿久有情!
梵妤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然后把灵牌放回原处,指尖还在流连着那两个字。
“婆婆,对不起。我晚了三年才来看你”
梵妤终于想起来了,四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里,微岚带着她,以帮助孤寡老人的名义窥探灵牌上的名字。当初,微岚,小妤,还有婆婆的孙子,三个人在巷子里闹成一片,乐呵呵的笑声飘荡在院子上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一年之后她和戚衡交往吧,关于婆婆的记忆似全从脑子里剔除了,她完全不记得长隆街里还有等着她的人。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人只呢喃着这一句,小妤只要回来了她们就不算输。过了一会,老人吩咐梵妤把桌子底下的小匣子打开,然后取出里面的三张手帕,“这是早就该给你的,当时忘了,你也没再过来,微岚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三年呀,她和你一样,大概都忘了我这个老太婆”老人说的有些吃力,而且咳嗽不止。
陆临彦眉梢一挑,他又看了一下四周,大概是夜里有风的缘故,窗户纸沙沙作响,一屋子的灵牌,奇怪的老人,小妤消失三年的记忆,这四点加起来让他觉得小屋异常诡异,透着阴森的讯息,她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又为什么会抱着灵牌哭,所有的问题一旦牵扯上那本书就都变得像团乱麻,可恨他又没有半点头绪。
“好孩子,不早了,快回去睡吧!”梵妤还想问问微岚,问问小孙子,老人却略显疲惫地赶她走了,冷静下来的梵妤也想到她来的时候其实不合适,也是,都凌晨了。
坐在车里,梵妤展开老人给她的手帕,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第一幅:士卒的的刀剑挥向羸弱的老人和孩子,大火蔓延了整个部,石块掩着的角落里露出一双倔强的眼睛,滔天的火焰焚烧了孩子最初善良的心,只余仇恨在滋长;第二幅,庄严大殿上,帝王高坐,少年一袭素衣手指殿外红砖,看他的神情应是得意时,指点江山壮志凌云,锦绣文章岂容他人比,一朝文武皆叹好儿郎,从此封侯拜相坐拥乾坤;第三幅,梨树下,花开妩媚时,男子负手而立,青衣女子站在对面,两人似说着有趣的事儿,一个板着脸佯装怒斥,另一个极力忍着笑,而女子腰间挂着的正是木棉花玉坠。
陆临彦也瞧见了,画中男子名唤扶苏,至于女子,想必就是阿久,小妤白日里疑惑的玉坠应该是来自这里,他又瞧了瞧身侧的女子,这次略带了审视意味,接下来,她是不是要告诉他:阿久是小妤的前世,她要去寻找今生的扶苏,呵,见鬼的前世今生,他偏不信这个邪
“陆临彦,你先把车停下来,咱们理一理”女孩儿的声音仍带着急切,而开车的某人却置若罔闻,车子一路驶向了和风小区。
“陆临彦,专家的证实是没有错的,古玩店里原先的木棉花玉坠确实缺了一角”捧着杯子的梵妤突然冒出了这句话,着实令陆临彦吃了一惊,姑娘的眼神已恢复了初见时的光彩,一层层抽丝剥茧之后,她发现了这个事实,既然新闻已经报道出来,就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无人发现,恰巧她去的时候被人揭露,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有人提前挖好了坑,而她刚好落下去。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说这个,今晚你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我去把你的行李拿过来,那本书翻译完之前你就在这里住着”他开始担心她的安全了,毕竟小巷太诡异,那个婆婆的眼神混浊却心思晓透,平常妇人哪个愿意守着灵牌过日子,冥冥之中网已经撒下。
小巷里,两人离开后,另一扇门被缓缓推开,十来岁的男孩躲在老人跟前,低语,“婆婆,小妤姐姐想起你了,而且她带过来的人就是族长吧!”男孩声音里充满了欣喜。
婆婆抬起手摸了摸孙子的头,“嗯,他们终于相遇了”相遇即是结缘,上邪族的人守了这么久终于看到希望了,“亭儿,扶我去院子里坐坐吧!”明明是凌晨两点,老人却想着见见太阳。
第二日,下午五点,梵妤准备回家,却想起某人已经把她的行李搬走了,而古玩店外面,陆临彦分明看着手里的报纸,眼睛却时不时地瞅瞅门口,若是赵思璇看见了他这幅模样,指不定笑话他成了“望妇石”。
“先回家,木棉花玉坠我已经送去了玉石鉴定科,说不定有线索漏掉了”梵妤刚坐好,陆临彦就递给她最新的考古咨询:绵岭山区农民发现珍贵手帕,内绣精美人物图案,梵妤惊诧,这是第四幅了报纸上的图案虽看的不甚清楚,但梵妤确信,这是关于扶苏与阿久的。
“陆临彦”
她刚开口,就已经被某人打断,“这几天我出差,刚好是绵岭山区,手帕的事交给我,你安心翻译,上下班我派人接送”
梵妤觉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没必要弄得这么小心翼翼,婆婆不会伤害她的,但嘴唇张合间她已微笑着答应,或许,等陆临彦回来的时候就该告诉他长隆街的事,以及戚衡的存在。
三日后,陆临彦到达绵岭,手机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是玉石鉴定科的人。
“你好”
“陆教授,玉坠确实被人掉换了,西晋昭帝的陪葬玉坠是由羊脂玉制成,但这个玉坠却是由汉古白玉制成,同样作为点睛之笔的花蕊处血玉也比原来的那块上乘许多,从市场价值来看,您送来的这个玉坠比昭帝的陪葬玉坠价格要贵上几倍不止。”
陆临彦蹙眉,对方舍得花大价钱来布置这个局,他得回报点什么才不算辜负,接着,低沉的声音已电话里传出“好,我知道了”。
而同一时间,梵妤吃好早饭出门,从坐上车的时候后面就跟着一辆露天跑车,如今走了半路那辆车还在,梵妤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安的感觉,难道陆临彦的担心是对的?从后视镜里梵妤可以看见开车的那人戴着鸭舌帽,身材瘦小,眼神凶狠,看来他今日是要有预谋了。
“大哥,咱们能不能甩开后面的那辆车”
未及司机回答,旁边的车已经撞过来,晕倒前的那一刻,梵妤看见鸭舌帽的人冲她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医院,梵妤醒来已经是五天后了,她的床边守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子,眼睛不大却很有神,依他面相看也不像是个坏人。
“姑娘,醒了”男人的声音略显憨厚“那天你出车祸了,闹出好大动静,我和我家那口子把你送过来的,当时我们在附近”他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们也联系不上你的家人,只能在这儿轮流守着,对了,和你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个瘦瘦高高的人,不过他没有抢救过来,你节哀”
梵妤怔住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司机是陆临彦派过来接送她的,这样说来,那人是做了梵妤的替死鬼,可到底是谁要杀她,传说中的守护者,还是书中的三叔后人?而那本书又隐藏了怎样的秘密要以生命为代价?梵妤突然有了一直前所未有的茫然,她固执的走下去是否值得,陆临彦和梵妤共同努力的,他们视之为事业的东西又是否有足够的意义来偿还这笔债?
“小妤”此时出现在门口的陆临彦仍是出发前的那身黑色大衣,但那时他仍时丰神玉秀的俊朗公子,现在,怎么说呢,梵妤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陆临彦了,他的下巴处有了胡渣,眼睛里的血丝不容忽视,简直糟糕透了。
男人看到她完好地躺在那里时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他大步跨进来把梵妤抱在怀里,力度之大似要把女孩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如果不是顾忌着有外人在,陆临彦是不是就该教训她了,梵妤心想,毕竟当初走的时候她还一再保证过不会让自己出事,结果一转眼就进了医院。
“年轻人你力气小点,小姑娘刚醒” 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
陆临彦眼神一顿,身后跟着的助理立马会意,“大叔,感谢您照顾这位小姐,来,咱们出去聊”
助理和大叔离开后,陆临彦更加肆无忌惮了,他捧着她的脑袋细细亲吻,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也就是这时候,梵妤才感受到陆临彦的不安与恐慌,于是,她伸出手拍打着男人的背,哄慰孩子一般,以温柔的口吻低语,“没事了,”声音在唇齿间流露,她说得含含糊糊,陆临彦也不是用心在听,但这种情绪好像能够从彼此的衣服间传递,他渐渐放松下来,这才好好看看她的姑娘:瘦了,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正想着,梵妤的手机上突然冒出一条短信,刚点开她就有了一种扔掉手机的冲动,陆临彦趁她怔着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图案是车祸现场的血迹斑斑,下面配了一串文字:知道了你醒了,这份礼物喜欢吗?小惩大诫,望卿谨记。梵妤四下瞟了一眼,只见门外有一个人影移动,待陆临彦出去时早已无迹可寻,暗处的人在跟她玩心理战,这个认知一出现梵妤立刻冷静下来了,不能慌,一定不能慌,认准了就得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陆临彦停了一会,然后吐出了几个字,“小妤,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