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高三 左王者，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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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课是什么？课程表我看不清。”
秦扶疏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课程表，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于是捅了捅在一旁玩手表的陈盛杭。
好久才把沉浸在智能手表中的同桌拉出来，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黑板，敷衍道：“看不见。”
秦扶疏瞪了陈盛杭一眼：“你眼镜都没戴，骗狗呢？”
陈盛杭懒洋洋地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却让她迅速从一时嘴快的怒骂中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目光。陈盛杭脱离她的魔爪，又开始滑入手表的海洋。
下课铃响了，然而语文老师丁丽娟还是没有打住的迹象。
要是她的记忆没有出错，下节课该是数学课。传闻中正点下课却又傲娇狡猾地一次又一次提前上课的朱特是不会容许上节课拖堂这种状况出现。
她捂着肚子，几近爆炸的膀胱在疯狂叫嚣，让她忍不住用自动笔不耐烦地在草稿纸上用力地滑来滑去。PPT上的字眼早已在意识中模糊，她抗拒着老师说的每一个字眼，气息急躁地涌动。
“好了，这节课先到这里。记得把——”老师关掉PPT，可依然好端端地站在讲台上喋喋不休。
过了两分钟，丁丁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教室，秦扶疏松了一口气，捂着肚子心叫不好，连忙飞奔到二十米开外的厕所。
开学没几天，秦扶疏已经深刻体会到高三狗的不容易。每天六点钟起床，六点十五晨跑，六点三十五早读上课……教学楼，食堂，寝室，三点一线，正好概括了枯燥又漫长的高三生活。
重复机械的课业，繁重如山的试卷，幽灵般刷屏的上课铃，以及依然能忙里偷闲苦里调蜜相聚湖畔的小情侣——更可气的还是学霸小情侣。
她兵荒马乱的高三，就在这一场腹痛中正式拉开帷幕。
刚从厕所回来，随意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手，忙不迭问同桌陈盛杭：“老师刚刚说什么？”
陈盛杭正好低头翻找着教科书，没空搭理她。秦扶疏只得问同桌的同桌——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子的章黎卿：“老师刚刚说什么了？”
章黎卿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淡淡道：“下星期三开学考，还是老样子，联盟考试。”
“嘶，我还没复习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暑假里我好准备啊？是谁跟我说开学不考试的？”秦扶疏阴恻恻地看着仍低头忙个不停的陈盛杭，口气不善。
这厮方从下面的隔板拿出想要的书，一脸鄙视地看着她：“到了高三还怕这种小考试，你丢不丢人？”
秦扶疏盛气凌人的姿态微微一萎，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话粗理不粗。虽说陈盛杭话说得欠揍了些，但说得倒是实在。进入高三，就不能有“空”这个概念。
以往唯恐避之不及的考试，也会在山一般堆积的《五三》《步步高》中粉墨登场。她是个高三生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就将迎来人生中最盛大的一场考试——高考。
高考，对有些人来说，像是一次炼狱的洗礼，忍受寂寥，面临残酷，饱尝苦楚。
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却又更像是一场盛大的逃亡，从条条框框中逃脱，从机械思维定式中跳脱，从墨守成规中挣脱。
但不论如何，高考势在必行，只准成功，不准成仁。
想到此处，她默默拿出老师刚才布置的作业，埋头做了起来。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像是齐肩发，夏天热冬天冷，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区间。
要考什么学校？她一直在动摇，其实动过很多念头，但都变作一个小尾巴，滋溜一下从大脑中溜走，很少有长期停留的。
她喜欢R大的人文气息，喜欢X大的如画美景，喜欢Z大的烟雨迷蒙，但都没有定数。未来像是波动不定的心电图，她分明离高考已经不远，却不觉开始迷茫。
还是八月的艳阳天，作为高三毕业党的他们就被迫提前返校，相比在家抱着西瓜喊着德玛西亚的学弟学妹，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面临着那一场硬战。
然而学校的高压政策并不能完全保证学生的心无旁骛。
重压之下，适得其反。越是强硬，越会胡思乱想。
秦扶疏咬着笔杆，眸光轻闪，半晌在草稿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是诗歌，恰到好处。
收笔的那一刻，她像是惊醒一般“刷”得一下捂住草稿本，通红着脸望了望四周。
没有人恰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除了一旁拿着《自编游戏秘籍》小纸条的陈盛杭被无辜牵连，受到手肘暴击。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捂着手肘叫苦不已的陈盛杭的双眼。陈盛杭揉手肘的动作不觉一滞，愣头愣脑地问：“看我干什么？”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诡异后，秦扶疏一巴掌拍到他手臂上，适时封印他的八卦之魂：“暑假上王者了吗？还在钻石吧？你怎么这么菜啊？”
在对方不满的“有本事你来玩啊，青铜菜鸡”的嘀咕中，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被自己捂住的那一方草稿纸上犹携着笔尖温度的两个字，心思又起波澜。
“陈盛杭，章黎卿，沈瑶嘉，吴卉……怎么还少一个人，都这么多天了，谁的寒假作业还没交？”
前面的小组长舞了舞手中的作业，很有些咬牙切齿。
突然一股大力推了秦扶疏一把，她恼恨地仰起头，前桌的吴卉低声问：“你作业呢？没交吧。”
“啊？什么时候说要交作业的？我都不知道，不好意思。”
秦扶疏战战兢兢把作业从桌底翻出来，板正地双手递给吴卉。吴卉乜了她一眼：“吃错药了？”
“开学第一天就喊了，你是不是来晚了？我记得后面也催过作业啊？”
等半天不见秦扶疏回话，吴卉自讨没趣地转过身去。
不该胡思乱想的，她对自己默念，最后狠下心用签字笔戳了戳自己的掌心，才打发掉脑中张狂如藤蔓野蛮生长的念头。
不应该的。
高三了。很快就要成年了。要对自己负责。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冷冷地陈述，不大，不小，却正好击中她。
她捂了捂额头，终于在看了无数遍的立体几何题上写下条件 “AB垂直CD”。
心如止水，心平如镜，古井无波，一碗水端平，忍一时风平浪静，树欲静而风不止…….
Stop！
心乱如麻的时候什么话都蹿了出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内心OS可以这么丰富深奥，神经错乱。
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听听自己脑中大海的声音。
放假一个月，当机一学期。
一堂自习课很快就在自己的蹉跎下度过。下课铃第一个音符尖冒出，全班人像是被一键重启，瞬间沸腾起来。
都是伪学霸。秦扶疏嘴角抽搐。
“肥疏，你暑假去哪了？”沈瑶嘉扭过身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问话。八月酷暑非但没有把她折磨成一段黑炭，反而让她的皮肤更显白皙透亮。
人比人气死人系列。
关于 “肥疏”这个绰号由来已久，倒不是秦扶疏真的胖，而是来自隔壁班一个风云女子。听说这个女生中考是靠着作弊上的义海——不是秦扶疏们瞎说，而是她亲口洋洋得意承认的。该女有个很……令人钦佩仰望的男友，人称“肥龙”，名如其人，委实有气势，具体体现在体积和质量。
于是有段时间，他们小分队间就互相“肥#”“肥#”地叫来叫去，久而久之就变成秦扶疏的专有绰号。
吴卉把沈瑶嘉的头往一旁推开，像只鸭子一样抽风地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我跟你，哈哈哈哈哈，说，老沈哈哈哈哈哈，这个暑假哈哈哈哈哈……”
“啊，吴卉你给我住口！”沈瑶嘉怪叫一声，扑到吴卉身上。吴卉防不胜防，被她一下子拖到桌子上，两个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哈哈哈哈，肥疏，哈哈哈哈，我等下跟你说，哈哈哈哈哈……”
吴卉一边费力地躲过沈瑶嘉的“如来神掌”和“九阴白骨爪”，一边像个点读机一样“哈哈哈”个不停。
鬼畜的笑点。
然而更鬼畜的是，秦扶疏居然也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坐在位子上前仰后合。一个暑假没修炼，果然笑点都被拉低了。
门外飘过短小精悍的年级主任，不知是谁先扯了扯同桌的衣角，恐怖气氛极速蔓延，瞬间扩散到班级的每个角落，连窗台上刚刚“登堂入室”的小蚂蚁都被这诡谲的气氛所震慑，警惕地打量着局势。
秦扶疏后知后觉转向走廊，正好对上年级主任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精神头猛然一震。
那一刹那，懒癌，心乱，低气压一挥而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热爱学习热爱祖国热爱党的赤子之心。
毫不虚伪，比真金还真。
年级主任张冰洲轻飘飘移开目光，慢吞吞踱了进来。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三班如坠冰窖，雕塑一般冻结在原地，一秒后突然惊醒，“刷”得低下头，佯装爱党爱国爱人民的十佳少年，深情又智障地凝望着自己面前的习题。
“咳。”浑浊的一声咳嗽声，近五十人虎躯一震，头压得更严实了。
“高三了，不是高二更不是高一，要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张冰洲威严地扫视了一圈，“不要一天到晚嘻嘻哈哈，高考不看你平时有多活跃。下周还要考试，是骡子是马就要拉出来遛遛，别出去给人丢脸。”
“这次考试的学校要一起排名。去年你们是考太好了咯？一个个打了鸡血，半天静不下来，这都几点了？”
“还有半分钟才上课。”不知道谁咕哝了一声。
那语气恐惧又视死如归，猥琐又帅气。
“谁说的？”张冰洲抑制住看手表的冲动，压着火气问，“还想着回嘴？”
上课铃应声响起，张冰洲镇定的表情以非自然形态抽了抽，又故作姿态地审视了整个班。
“快点自习，等下我还要回过头来转，别被我抓到。”张冰洲丢下这一句，背着手旋出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待彻底看不到张冰洲的身影时，全班极有默契地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他表情，跟便秘一样。”
“不不不，是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哈。”
“很强了啦，刚刚谁说的那句，我都快吓死了。”
劫后余生的各位忍不住拥抱欢呼，饱含热泪握手言欢，努力找出零碎的笑点来掩饰方才内心的惊惧和窒息，用插科打诨来给自己挣回点被吓得离家出走的尊严。
三班最终还是安静下来，到底是方才那番饱受嘲笑的话起了作用，每个人回归课本和习题，深情又智障地刻苦耕耘。
那么，就让传闻中可怕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迎面而上的高三——
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高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