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梵无

3、第三章

　　九年前，S市。
　　启明星小心翼翼地从东边探出一小点橙红色的脑袋，似察觉到没有什么危险，缓缓升起。
　　暖洋洋的淡金色日光洒满大地，拌随着日光一同响起的是市一中莘莘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
　　明亮宽敞的教室里坐满了穿着红领白衣黑裤左胸印着蓝底青风校服的学生，五十多个位子没有一个空着。
　　教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黑板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值日班干部在黑板右侧用整洁好看的黑板字写上了今天的课程、值日生、值日班干和中考倒计时。
　　“铃铃铃——”
　　早读结束了，学生们收好手中的书本拿出复习资料或试卷习题出来看、写，一副专心于迎战一个多月后的中考的模样。
　　季嫣然安静地写着复习习题——万恶的五三，突然感觉右臂被人轻轻戳了戳。
　　她手上的动作微滞，面色如常地看了一眼从同桌的方向偷递来的纸条。
　　“班长sama~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咩？”
　　看完了同桌这张集撒娇与卖萌为一体的纸条，她淡定的看了一眼见她看过来做了个“抱歉”手势的同桌，再面色如常的在心底吐槽:这熊孩子又是从哪学了这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拿过一旁自己的草稿本，提笔回了个问号。
　　“是这样哒。言言她们计划周六也就是明晚去逛小吃街，班长大大乃要不要一起呀？”
　　“不了，明晚有事。”
　　“空出一晚出去玩也不行吗？你最近都泡在书堆里，再不出去放松一下就快成书呆子了。”
　　“明晚家里有客人来，不方便走开，抱歉了。”
　　“啊。那好吧，抱歉打扰了。”
　　同桌颇有些失落地收起纸条，加入复习大军中。
　　……
　　竖日晚八点半，饭店三楼的KTV包厢。
　　不大的包厢里，季嫣然双脚并拢，双手状似放松的放在膝上，标准的乖孩子的坐姿。
　　季父季母在季嫣然出门前还说要她“玩的开心”。可看着包厢里那一片群魔乱舞的同龄人？季嫣然只觉活像妖精打架。
　　季嫣然目光游移中，看见了在一片魍魉魑魅中也极为亮眼的少年。
　　他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高约一米七八，五官虽还带着几分未张开的青涩，却也极为俊美的男人。
　　那是她的殷哥哥。
　　她记得她上一次看见殷哥哥还是在一年前殷哥哥出国留学，他们一家去机场送他。
　　一人一手揽住殷闵的肩，问他道:“殷二，要不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殷闵在这群发小里按年纪排排第二，于是便多了个“殷二”的爱称。
　　殷闵看了发小一眼，看在他出国这么久没回来的份上答应道，“好啊。”
　　大头惊讶道:“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听话呢！”要知道平时殷闵跟他们出来玩可不会跟他们玩这种非常容易暴露个人隐私的游戏。
　　殷闵挑眉:“嗯？你不想我玩？那算了。”
　　“诶诶诶，殷二你可没有反悔的机会，驳回你的请求！”
　　“小三，上刑具！”
　　“滚！你才小三！”
　　被称为“小三”的清秀少年回骂了一句，从桌底掏出一个两个巴掌大的黑色转盘，其他人迅速把桌上的杂物清理干净。
　　被细细的白线均匀、整齐的切割成十份的黑色转盘，红色的转针还因着被随意扔到桌面上的动作还向前转了小半圈。
　　殷闵看着他们迅速的动作和转盘，开口调笑道:“你们这是早有预谋？可以啊，居然学会算计我了。”
　　大头半是玩笑半是酸道:“哪能啊。我们这些纯良的小百姓哪敢算计您啊！您可是出国留学的大佬，供着都不为过。”
　　“那待会纯良的小百姓们可不可以手下留个情，留出国留学的大佬一条底裤？”
　　“No，No，No，这可不行！大佬嘛，就该不留底裤，干干净净的。”大头加重了“干干净净”四个字的音，他松开揽着殷闵的手，拍拍他的肩，“而且，也该让我们这些良民也跟着乐呵乐呵。”
　　其他人像排练过的一般，动作整齐，毫不拖泥带水的点头以示同意。
　　“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殷闵无奈地笑了笑，“那我努力不把底裤也送出去。”
　　“诶，殷二你可别想得那么好，我们可不会让你把底裤留下的。”
　　突然，有人叫了大头一声，“大头，人不够。”
　　大头闻言点了点人数，还真缺了个人。他扫了一眼四周，见角落里坐了个漂亮的妹子，还是个熟人，直接喊道:“嘿！季嫣然，要不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季嫣然被唤回了神，见殷闵也跟着看过来。面上不显，可藏在黑发下的耳朵却微微发红。她强自淡定地应道，“好啊！”
　　季嫣然坐到他们那，而她就坐在殷闵对面……再往右数第二个。
　　“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大家都知道，So，规则就不再说了哈。”大头顿了顿，道，“大家加油把殷二的底裤赢走！”
　　“大头你这不是废话吗？”
　　“殷二第一次玩这个必须得把底裤留下。”
　　“别废话了！赶紧的，我要拿到殷二的底裤！”
　　“哈哈！我先来开头！”大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转动转盘。
　　转针由快到慢，缓缓的，宛若命运一般，它停在了——大头面前。
　　“哈哈哈！大头你……哈哈！”
　　“噗！大头你这是什么运气？”
　　“唉，还以为第一个是殷二，结果……唉！”
　　大头摸摸自己的脑袋，道:“用力过猛了。”
　　“好吧作为开得第一的幸运儿，我就选真心话。”
　　“那好！大头，你喜不喜欢A校的校花？”
　　“咳！”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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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的，它停在了季嫣然面前。
　　季嫣然:“我选真心话。”
　　因着季嫣然是这场游戏中唯二的女生，他们也不好太过难为她。
　　“季嫣然，你喜欢在场中的哪位？”
　　季嫣然沉默了，似在思考，她半响才道:“我喜欢殷闵。”
　　“唉，美女都有了喜欢的人了。”
　　“怎么又是殷闵？”有人郁闷道。前面另一位女生也被他们问了这个问题，她也回答是殷闵。
　　“因为，因为……”季嫣然“因为”了半天没说出第三个字。
　　“因为他帅啊！你不知道我们女生大多是颜控吗？”覃芙解围道，“是吧，嫣然。”
　　季嫣然看了覃芙一眼，赞同地“嗯”了一声。
　　“哎哎！除了殷二我们哪不帅了！？”
　　“可是殷闵是你们中最好看的那个，不选他都对不起我‘颜控会会长’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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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闹闹玩了三个多小时，也到了凌晨十二点。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大多都是未成年，太晚回家也不行，所以到了点也该回家了。
　　季嫣然站在饭店门口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叫他来接她。
　　其他人早就坐上自家的车走了，就剩出于礼貌陪季嫣然等人的殷闵还在。
　　殷家的车停在不远处。季嫣然看着前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殷哥哥。”
　　季嫣然突然喊了一声以前她最常用来称呼殷闵的名字，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
　　“嫣然，怎么了？”殷闵唇边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转头温和道。
　　“殷哥哥，我喜欢你。”
　　季嫣然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殷闵身上，像是随口一说。
　　殷闵愣了愣，回道:“嗯，我也喜欢你。”
　　“殷闵。”
　　这一次季嫣然直直地看着殷闵的眼睛。
　　“……”
　　殷闵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温柔些，尽量不伤害到季嫣然:
　　“嫣然，对不起……”
　　“我只把你当妹妹。”
　　“……”
　　季嫣然低下头，看不清神情。
　　他听见她轻声道:“我家车来了。谢谢你陪我等。”
　　“还有，”她抬起头，眼眶微红道，“我就开了个玩笑，你别当真。”
　　她听着自己用淡定的声音跟殷闵说:“我该走了，再见。”
　　季嫣然向车停放的方向走去，跟殷闵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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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嫣然睁开眼，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许久才语气黯然地说了一句，“怎么突然梦到这个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起床。
　　楚梵约她今天在Rencontrer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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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喝的卡布奇诺。”楚梵把一杯季嫣然常喝的卡布奇诺放在她面前。
　　季嫣然回了一声“谢谢”后便见楚梵在她对面坐下。
　　“嫣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楚梵问道。季嫣然前几日跟殷闵分手了。
　　季嫣然低头看着散发着氤氲热气的卡布奇诺，轻声回道:“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看看风景。”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定了去F国的机票，就在明天。”
　　“一路顺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