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永以为安

21、灯火阑珊处21 他要的，是

　　陶然闪烁其词，“没有，我没事。”

　　她其实预料到这天，陆景时不再是她的。她既然可以有男朋友，他也可以有女朋友，只是总感觉心里不舒服，那感觉像是氧气被人抽走了三分之一。她有种窒息的感觉，随时可以呼吸不畅而晕倒。
　　陆景时瞥了眼她，多余的话也没说，就牵着她回到酒店。

　　房间里死气沉沉，陶然躺在床上，一言不发。陆景时坐在她对面，翘起二郎腿，笑而不语的看着她。他知道她心里难过。她和乔毅恋爱，能让她赌气来找他，大概只能是乔毅了。

　　他好言劝导，“好了，气撒完了就回去上课。”

　　她吸了吸鼻子，“不回。我还要再玩几天。”

　　“可以，”他说，“记着回去别和乔毅吵架，你这脾气没几个人受得了，他能坚持这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

　　“你心里到底偏向谁？”她翻身抱怨。

　　他笑道：“护短了这么多年，偶尔也要说实话。”

　　陶然得到这个回答，满意的笑了笑。以前她犯了很多错，但她知道有陆景时收拾烂摊子，因此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可人总是要长大，终有一天，她的烂摊子只能自己收拾。

　　次日中午，陆景时来酒店找陶然吃饭，在走廊里按门铃，很久之后，没人开门。他打电话给她，无人接听，他开始担心起来。

　　陆景时来到一楼大厅，将大概情况描述了一遍，前台小姐也见过他，便说：“您先到门口等着，保洁阿姨已经去开门了。”

　　到了走廊，保洁阿姨正在开门，他道谢。

　　陆景时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人缩成一团，他试着摇醒她……碰到她的刹那，烫的他缩回手。

　　陶然觉得南京的秋天好冷，她昨晚睡前盖了两床被子，不知怎得，反而越睡越冷。哎！ 被子肯定是偷工减料，不是纯正的棉花。她听到有人喊她，只是她眼皮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那人的声音，她听了近二十年，她不用想就知道是陆景时。

　　她不满地哼了声，陆景时见她有意识，商量似的说：“我带你打吊瓶好不好？”

　　不等陶然回答，陆景时便扶她坐起来，也不管是什么衣服，一个劲的裹着她。他摸到一件东西，软软的，像是……她的内衣。他小心翼翼地看她，现在的她也不可能发脾气，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陶然醒来，口渴难耐，她环顾着四周，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梦游？不一会儿功夫，陆景时进来，看到她醒了，随手将体温计递给她：“量体温。”

　　她舔着嘴唇，呆呆地“哦”了声。

　　他不禁想，难得这么乖巧，看来生病也不是没有好处。不过她这情况顶多算水土不服。他记起刚来南京，也是接连发烧、闹肚子，但学校的学长们说，全院都是医生，找个专业课好的人，去校医室买药就好了。果然，他吃了两天药，生龙活虎。

　　几分钟后，陶然取出体温计，陆景时拿过看了看，“退烧了，你想吃点什么？”

　　陶然笑的狡黠，“鸡腿、火腿、牛肉丸子……”

　　“想也别想，”陆景时打断她，“先喝口水，等会再带你出去。”

　　陶然坐起来，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她也是听孙萌说，穿内衣睡觉对胸部不好，因此她有睡觉脱内衣的习惯。她也没想到昨晚会发烧，一想到陆景时送自己来医院，她整个人都不好。

　　陶然将被子朝上拉，低头说道：“那个……你有厚衣服吗？我怕待会出去冷。”

　　陆景时扔给她一件冲锋衣，是他暑假去新疆时买的，那边早晚温差大，有次天降温，他冷得撑不住，才花了大价钱买的。“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陶然捡起冲锋衣，“你在外面等我。”

　　冲锋衣宽大，将陶然裹得严实。她想起他方才的话，什么叫“一个人可以吗？”难不成他要帮她穿衣服？

　　陶然心里骂了句：流氓。

　　大概是巧合，门外的陆景时打了两个喷嚏。

　　陶然要回酒店，陆景时想了想，在路边的快餐店里，打包了午饭送上去。他真在等餐，忽然手机响起，他看到是来电的归属地，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

　　乔毅开门见山说：“你好，我是乔毅，陶然有没有和你联系？我已经好几天联系不到她了。”

　　“你好，我们见过。”陆景时说，“陶然在我这里，等会我让她给你回电话，她昨天有点发烧，现在正在休息。”

　　“要不要紧？”乔毅焦急地说，“我买车票过来，麻烦你告知我地址。”

　　陆景时说：“不用，我正在劝说她回去，到时候我把车次发给你，你记得接她就好。”

　　“谢谢你照顾陶然，”乔毅客气起来，“等你回来，我们再聚。”

　　“好，”陆景时拎着打包好的午饭，“先不说了。”

　　挂上电话，陆景时朝着酒店走去。他在楼下给陶然打电话，说自己要上去了。

　　陶然在门口就抢过他手中的午饭，“我都快饿死了，你怎么才回来。”

　　陆景时说：“方才在路上遇见了熟人，就闲聊了几句。”

　　陶然挤眉弄眼道，“你又祸害那个美女了？”

　　“还要不要吃饭？”陆景时威胁道。

　　“要要，”陶然连连道，“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怎么不接乔毅电话？”陆景时问，“他很担心你，方才打了电话给我。”

　　“肯定是孙萌这个叛徒。”陶然边吃边说，“我和乔毅吵架了，他总是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陆景时脑子“轰”地一声，“他强迫你？”

　　陶然嗯了声，抬眼看他，见他若有所思，猜到他想歪了，红着脸解释道：“哎！不是你想的那样，乔毅总是让我吃我不喜欢吃的食物，美其名为我好。”

　　陆景时放心下来，“我去替你买票，你吃完饭给乔毅回电话。”

　　陶然放下筷子，“你赶我走？”

　　“不是。你功课落下太多，”陆景时说，“我有空回去找你。”

　　事实上，陆景时不想让她走，他恨不得每天呆在她身边，看她哭、看她闹、看她耍无赖……她虽说和乔毅吵架，但心还在乔毅身上。

　　他要的，是她一心一意的对他。

　　“是不是因为我在，打扰了你约会？”陶然试着问道，“如果真是这样，你尽管去约会，不用管我。”

　　这叫什么话？他管了她十多年，而现在，她是要和他撇清关系？还将原因推到他身上。

　　“陶然，你想多了。”

　　“是吗？”

　　“不是吗？”

　　陶然原本抱着和陆景时停战的想法，只是现在，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战火，愈来愈旺。

　　陆景时买好票，把陶然送到车站。一路上，她赌气不和他说话，这些年她只长了脾气。他站在月台上，抬头看着车窗里的人，她也在看他。

　　短暂的分别，被陶然弄得像是生死离别似的。他看到她在哭，心里有个地方变得柔软，她还是能牵动他的心情。

　　陆景时拿起手机，发信息给她：不要哭了，回去和乔毅好好讲，明白吗？

　　陶然点头，随即回他：明白。可是……我不想走。

　　陆景时：听话，回去等我。

　　A市的火车站。

　　乔毅提前十分钟在出站口候着，却看到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列车晚点二十分钟。陶然还是不接他的电话，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陶然从乔毅身边经过，乔毅立即追上去，“回来了。”

　　“你瞎？看不到吗？”

　　“对不起，”乔毅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陶然说：“哪样？你也真厉害，能找到陆景时电话。我告诉你乔毅，我和你无论以后是否能在一起，你都不能打扰陆景时。”

　　“我只是……嫉妒他。”乔毅说，“他占据了你近二十年的时间，而我，二十个月也未到。”

　　“我们的问题不在陆景时，而在于本身。食物方面只是导火索，引起你各方面的不满罢了。”陶然觉得自己冷静极了，“你也快实习了，正好想想我们之间，还没有没继续的必要。”

　　陶然又恢复了自由身，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圈，不在围绕某一个人转圈。孙萌偶尔看到她，会羡慕地说：“你真行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陶然“呸呸”两声，“找你家方柯去，别来烦我。我要是考研的人。”

　　孙萌打趣道：“要去南京啊？”

　　“不行吗？”陶然反问道，“我要圆梦。”

　　“圆梦？圆整天和陆景时在一起的梦吧！”

　　陶然：……
　　到了寒假，陆景时总是以各种缘由找陶然。起先陶然有点烦，可他找她的频率，和从前一致，她渐渐地接受了。

　　他们的相处像是普通人家过日子，他们各玩各的，偶尔对方突出想法或者意见，另一方总能对答上来。

　　这天天气好，他们坐在北墙下面晒太阳。没多久，陶然便昏昏欲睡，陆景时戳了戳她胳膊，“你和乔毅后来怎么样？”

　　“算是分开了吧！”陶然意识混沌，“反正好久没联系了。”

　　陆景时笑道：“你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能改改就好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陶然说，“不过……我和你从来不是三分钟热度，我们都多少年了。”
　　话没说玩，陶然手机响了。

　　陆景时见她稍作迟疑，便说：“我回家取个东西。”

　　陶然连忙拉着他，“别走，乔毅说他待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