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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封府灯火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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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府灯火通明,这是封疆的大喜之日,也是封府的大喜事。客人肆意欢喜嬉戏的的声音将整个皇城都惊动了,红色的大灯笼挂满了半条街。
段刃几乎是可以称得上是狼狈的,业往大师给他说了那被尘封的过往,那让他心惊胆战的过往,愤怒,悲伤,绝望,震惊,无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身形飞快,仿佛只要他逃离的速度足够快,他就可以卸下那些担子,可以逃离那些被掩盖的不为人知的令人心惊胆战的过往。
可是那声音还是不放过他。
吾儿,段家遭难了,你与我立誓,只要你这手脚尚在,一息尚存,势必让这帮杂碎血债血偿!
子安,无论怎样,我都要你,你等我,等我,好不好?
吾儿,你定要这帮杂碎血债血偿!
大木头,你不要我了吗?
吾儿,立誓!
烦请您去问问,这儿有没有一个叫段思归的人,我在这儿等他。
段刃的速度越来越快,脑海里那些交错纷扰的声音不停地争吵,让他的脑袋都要裂开了。他的眼眶越来越红,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的烦闷疲惫仿佛要将他压垮了。
当年段涯选了你,哥哥,我倒要让他看看,谁才当得上段家的子孙?我不屑这个名头,可是我受不得这口气!段刃,你也当记着,你身上流着段家的血,一辈子都背着段家的债!
哦,你便是段涯的独子,我是弋王,当初你父亲与我弟弟交好,也是我乌厉人的上宾,如今死的不明不白,你该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合欢花开,思归可归乎?
这一句句都仿佛一个诅咒一般将段刃不断地裹成一个蝉蛹,让他得不到半刻喘息,最终,他终于放声大叫,仿佛要将胸口那压抑许久的苦闷一起发泄出来。
段刃到了封府,他看着这张灯结彩的大门,一时还有些懵,随即才明白过来,这是封将军成亲的日子。
他轻轻往上一跃,身影顷刻便隐藏于黑暗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儿来,他只是累了,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以前他累了,他便回合欢谷,他的子安会给他一点点的包扎伤口,会赌气的看着他身上新添的伤痕,又会心疼的用药帮他一点点的调养,还会不知羞的却又带着几分青涩的吻他,抱着他,黏人的不行。
可是现在,他已经无处可去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认。
第一眼见着郁明的时候,他的内心是震惊的,惊慌的,甚至还是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喜悦的。可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逼迫自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的对待他。
他知道,他的子安也许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是他不能认,人多眼杂,他不知道自己会惹出多少麻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一切查清楚,报了当年的灭门之仇,他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有平安回去的那一天。
可是他知道,他离的越远,他的子安就越安全。
郁明喝了两杯酒,这喜宴上的酒多喝两杯,似乎也沾了点喜气。那两人拜堂的时候郁明就一眨不眨的看着,看那新郎身上艳丽的喜服,看那新娘身上精致秀美的花纹。
成亲,他也好想成亲呢。
郁明又喝了一杯,脸蛋有些泛红,眼眸中春-色潋滟,黑发柔顺的垂在脸侧,艳丽素雅的红衣在这眉眼的映衬中穿着别样风情,妖极,艳极。
若非是顾念着郁明在封家人眼里的地位,怕是有不少登徒子要上去占点便宜,就这妖精似的模样,任谁多看一眼,都要将三魂六魄一起勾了去。
段刃悄悄地的躲在屋顶上,只一眼就瞧见了在角落里的郁明,他近乎贪婪的看着这个人,他朝思暮想的人,想的他的心都要一起疼了起来。
他的子安,那是他的子安,若是他还在他身边,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冲上去吻他,然后子安会顺从的搂住他的脖子,他在将他抱起来,就像是一只乖巧安顺的猫儿。
段刃痴痴地看着,他甚至想丢掉他的姓氏,丢掉他许下的誓言,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冲下去,将郁明带走,然后他们一起回合欢谷,将他的子安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
可是段刃还是没有这样做,那日段家人的哭声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是他这些年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郁明好像有些醉了,段刃看见子苓过去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想来该是劝郁明回去吧,郁明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慢慢的走了。
段刃悄悄地跟着,他看着子苓长高了一些,可是扶着一个醉鬼还是有些吃力,尤其是这个醉鬼还不安分的情况下。
他怎么能喝这么多酒呢?他的身子能受得住吗?
不是前不久才病了吗?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段刃痴痴地看着,手指摸到了自己腰间的萧。
我想让他看见我,我想把我的苦闷绝望都告诉他,我想让他知道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段刃几乎是魔怔了,他将萧搁在自己的嘴边,然后一丝细微低缓的萧声传入了这热闹非凡的封家府邸。
人们嬉戏着,觥筹交错,弦歌不绝,似乎谁都没听见这细微的萧声,可是还是有人听见了。
子苓扶着郁明进房的时候,郁明的脚步顿住了。
“公子,怎么了?”
郁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屏气凝神,像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花上的蝴蝶一般,生怕一个呼吸就将对方惊走。
那萧声低沉婉转,像是在哭泣,在赔罪,又似安抚。
郁明眼睛有些红,好似这么多天的委屈终于有人看见了,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扑进那人怀里,将这些心酸苦楚一齐倒出来。可是他又咬牙忍住了,眼眶发红发酸,可是固执的不肯掉下一滴泪来,仿佛这样就认了输。
“吹什么吹,难听死了。”语气很恶劣,可是声音却有些发哑发抖。
郁明继续听着,那萧声越发轻柔温暖,就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婉转缠绵。
子苓也听见了萧声,偏头看他,“公子,进去吧。”
郁明有些入魔的听着,轻声说,“把我的琴拿出来。”
子苓顺从的把琴取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郁明听着萧声,慢慢的垂下眸子,洁白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波动,一阵悦耳温柔的琴声传出,随即跟上了萧声,与萧声交错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天生的默契一般,琴声与萧声完美的交融,婉转而缠绵,相思成疾的双方终究微微靠近了对方,心随着声音贴合到了一起,心酸疲惫苦闷气氛,笼上心头,却又小心翼翼的舔-舐着彼此的伤口,十分温柔缠绵的拥抱着取着暖。
封疆正面临着十分重要的时刻,娇羞的新娘子含羞带怯的偷偷看他,封疆却有些出神,他责怪自己的胡思乱想,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自己的的妻子。
两个人喝了合卺酒,封疆坐在那女子的身旁,他细细看着那女子的眉眼,秀美温婉,那女子眸中含情,忍不住偷偷瞧他,却又羞红了整张脸。
封疆抬起那女子的下巴,正欲吻上去,却听见了一丝细微的琴声,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女子有些害羞的看着他,见封疆神色有些古怪,壮着胆子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见琴声?”封疆觉得自己魔怔了。
女子红着脸听了听,感觉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只是羞涩的说,“夜色深了,早些歇息吧。”
封疆却还有些发怔,心头仿佛有一根极其细微的东西扎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封疆带着新媳妇给封夫人和老夫人奉茶,封夫人和老夫人颇为高兴的接了,还给了新娘不少东西,新娘红着脸接了。
封疆见到了郁明,突然说了一句,“义兄昨夜可是在弹琴?”
郁明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隐秘的喜悦,“是呀,弹了大半夜呢。”
说着又看了那新娘一眼,笑着揶揄道,“可真是佳偶天成,这封家人丁单薄,我便祝封兄早生贵子,儿孙满堂吧。”
郁明说的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新娘子捂着嘴笑,封疆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可那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封夫人说是要去祠堂,让郁明一块去,郁明本是觉得不合适,可是封夫人坚持,郁明便也跟着去了。
封夫人无非是和去世的丈夫说封疆娶妻之类的事情,说着不免微微红了眼,郁明劝慰了两句,封夫人又笑了起来。
封夫人又说起郁明,说是郁明如何如何了不得,人如何有本事,和封家的渊源有多深,还说起当初封毅和郁林的趣事。
女人说起这些事情总是能念叨很长时间的,郁明便在旁边等着,又看着那上头的牌位,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这牌位都是按辈分资历派的,什么辈分什么地位都有讲究的,可是封毅的却是单独放在旁边,没有在封家整个家族的的位
置,仿佛被遗弃在了一个角落一般,就这么生生的被隔开了。
“这牌位,怎么放置在这里?”
封夫人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反正是他的意思,说是自己犯下了罪过,不愿与先祖同列,横竖也只得依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