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芳》冷菁兰

3、芳儿 “小格格将

　　康熙四年 四月

　　一阵墨香，自首辅府东房传来

　　一身着湖绿色衣衫的少女站在桌前，细心临摹着卫夫人的《名姬帖》
　　她便是当今首辅索尼的孙女儿——赫舍里芳儿

　　她身旁站着一位婢女，这是芳儿房里的大丫鬟蓁月

　　“格格，您不是说今个儿回府看福晋么？”
　　“不错，今儿回去。”芳儿轻轻放下笔，拿开镇纸
　　“对了蓁月，你跟玛法说了吧？玛法允了么？”
　　“允了。格格想干什么，老爷什么时候有过不允啊？”
　　“那行了，你去叫车吧，我这就来。”
　　“是。”

　　芳儿原本应该与阿玛住在一起，可索尼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女儿，加上芳儿乖巧懂事，于是从小便与玛法住在一起。每隔一段时间，芳儿都要回府看看阿玛和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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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您这身子，可比芳儿上次回来的时候好多了，您再休息一段时间，那就好全了！”
　　“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要随便两头跑了，不安全。等额娘好了，额娘去看你。”
　　“嗯。”芳儿笑着点点头。“那额娘先休息，芳儿去看看阿玛。”
　　“去吧。”福晋笑笑。

　　芳儿转身出了房门。福晋看着女儿的背影，心头颇有些酸涩——

　　她从不愿相信，那个算命先生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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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十一年正月初七

　　府里一片热闹，张灯结彩
　　那天既是“人节”，又是芳儿满月之日

　　此时，门外有一算命的，说是进来讨口水喝
　　仆人领他进了们，给了他一碗水
　　他喝完，正巧看见了奶娘手中的芳儿

　　“这是...贵府的格格？”
　　“正是。”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怎么..先生？”
　　“小格格将来大富大贵，入主中宫..只可惜...红颜命薄啊...”

　　一旁，客人们纷纷议论。芳儿的玛法火了“放肆！大喜的日子，这叫什么混帐话？！来人！把他赶出去！”
　　“是。”

　　她一直不相信，女儿会如算命先生说的一样。她一直，都把算命先生说的一切当成一个梦，一个既虚幻又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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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儿回到首辅府已是夜晚，正要回自己房里，途经书房，却听见玛法与玛嬷的谈话声

　　“莫不是...正要应了那算命的？”
　　“这是太皇太后的已是，躲不了啊！更何况，如今赫舍里这一族只有扎克善一人与皇上年龄相仿。唉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也不想啊！”

　　在门外偷听的芳儿不觉有些疑惑，她不知道为何玛法把她也扯上了。刚刚玛法唤的扎克善是她的满名儿。玛法不爱汉人汉文化，自然也不爱唤她的汉名儿。

　　芳儿没有再听下去，她回了自己的房里，她已经猜到了玛法玛嬷在说什么了...

　　从小到大，玛法最是疼爱她，碰见她总是笑呵呵的；玛嬷总是最慈祥的，每当她犯了错事，从来都替她先瞒着，等到玛法或阿玛高兴时才告诉他们；额娘的笑永远是最暖的；阿玛虽有些眼里，但对她也是十分疼爱；还有就是蓁月，蓁月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从小到大的情谊，亲密地简直就是一对姐妹，从来不把自己的心事瞒着对方

　　但是上次从宫里回来以后，好像全部人，都变了..

　　玛法碰见她，很少再笑；玛嬷依旧慈祥，但与她说话时，玛嬷总会看着她分神；额娘的笑除了温暖，似乎还多了一分不舍；阿玛，今天她与阿玛道别时，分明听到一声叹息；蓁月也似乎做了亏心事似的，不似从前一般

　　她以为，玛法不笑和阿玛的叹息只是因为朝中之事；玛嬷分神只是因为人老了‘额娘笑中的不舍只是她的错觉；蓁月也只是因为有些心事不想与她说

　　而刚才，她明白了，他们有事瞒着她，而且，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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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死寂

　　良久
　　“蓁月，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芳儿缓缓开口
　　“蓁月把知道的全告诉您了。蓁月又怎会骗您呢？只是蓁月不明白，为何非要您进宫？不是还有好多大人家里头也有与皇上年龄相仿的格格吗？”
　　芳儿把目光从蓁月身上移开，看向窗外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的..其实她，早就料到了...

　　鳌拜专权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除掉鳌拜，已经是太皇太后与皇上必定要下的一盘棋了
　　而拉拢玛法，是这盘棋中必不可少的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