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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 我转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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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转世了。
意识由朦胧逐渐转向清醒,视野也清晰起来。我发现,我正身处于一个宽敞的房间,周围的家居布置都有些古代韵味。不过,身上湿漉漉的。仅仅包着一块麻布,粗糙的质感硌得人屁股生疼。实在是难受,我尝试着张了张嘴,却只能支吾出几个音节来。
“少主!即便是二小姐的孩子,她身体中也留着半些凡人的血啊!这样血统不纯的孽种,江家如何能留?”
听见一声尖锐的女声质问,我吓了一跳,抽了抽鼻子,差些就哭出声来——毕竟生理上还是个婴儿嘛。可现在这地方真不是该哭的场所,只能强行憋下来。我眨巴眨巴眼睛忍住泪水,又好奇地扭着身子想看看,说这话的人。
孩子,指的是我吗?
“…嗯。”又是一声模糊的男声应允,听着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杀我?别吧?刚死不久又要再死一次,我这投的到底啥胎啊?
“三弟,莫要鲁莽。”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来,“既是江家的孩子,又是无罪,为何要下杀手?如此残忍作风,传出去只怕败了家里名声。”
“哦?还请大姐姐指教。”
“指教却说不上,将这孩子交于我吧。”
“大小姐!可这…”
“姐姐仅此一个请求,望三弟允准。”
我听见房间内的人叽里咕噜议论了一通,内容无非是如何处置我,杀了还是养着。本想翻个身子看看说话的几人,可我努力了许久,平躺在榻上的姿势实在是难拗过来。只能依靠声音分辨了。
似乎是有五六个人,一位是什么大小姐、一位三少爷,剩下几个女人不知身份,只在坚持把我“处理”掉。好像说——我是这个江家二小姐,与凡人私通生下的孩子。又谈到什么资质、什么废人。听得我有些晕乎,这原来还不是普通的古代世界么?
总之我听他们一番争论,半晌都未辨出一个结果来。我也听着听着,有些犯困了。想着横竖不过死吧,反正也死过一次。就闭上眼睛,浅浅睡了过去。
睡了多久呢,感觉是不过一会儿就醒了。还是被一阵颠簸震醒的。睁开眼睛,就发现在我面前,坐着一位长相精致的美人。
美人儿穿着一身玄衣,正懒散地靠在壁上休憩。
眼珠子转转,再瞅瞅四周——我现在似乎在一辆马车里,身下的床榻已经换了摇篮。
我活下来了?
“这小家伙,倒是不哭。”美人支着下巴,又用手按了按摇篮,“像铃儿小时候。”
铃儿,说的是江周铃,也正是我的生母。
对她的名字,我在睡去之前就听了不下十遍了。江家二小姐江周铃,与凡人私通诞下一女,被罚夺去修为,囚禁于冬岭二百年悔过——这样的故事,几乎快成绕口令了,自我有意识开始,就有人这样在我耳边叨逼叨。
我不知道这件事在这个世界究竟该算何种罪罚,这般惩戒孰轻孰重。我也不作评论,毕竟没这事儿就没我。只是心里对生母生父的好奇还是有一些的。
可现在,明显是见不到了。
这边,我注意到美人的声音与方才,那什么大小姐的基本一致。眨了眨眼睛,也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就是那位唯一坚持保住我的人,那么现在看来,我是活下来了?
有些小小的庆幸。心情也好起来,我向着她伸出手,展开一个笑。
“嗯?”美人看着我,却有些诧异,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这时候,多笑笑也是好的。你啊,虽然命保住了,以后可也有不少苦吃了。”
我这时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左右是“以后”嘛。现在,躯体仍是婴儿的我,本身就难做些什么。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吃吃喝喝睡睡,等着长大吧?
而且,这个世界,与我原本的世界相去甚远。为什么我会转世来到这里…还拥有着前世的记忆?这些事情实在匪夷所思,但明显,我再怎么想搞清楚,也是无从下手的。
于是只能将这些问题埋在心底。美人领我去了一处高山上的府邸,我不知那究竟是哪里,只知道名字是叫做“相年府”。府上的随从并不多,但也足够打理事务。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几年,我知道了她是的名字叫做江周云。而我的名字则叫作江寻安,她说是母亲的意思。还让我唤她姐姐——虽然,这么看来,她有些幼稚,但偶尔也是十分可靠的。待我,也如至亲一般。
我这边虽说是个孩子,但终究有着成年人的心性。学步不用说,说话、写字更是不在话下。姐姐原本还有些忧心,可见了这出,又觉得我天赋异禀,眉间的川字终于是浅了一些。
在我五岁那年,她便告诉我。这个世界以强者为尊,所有修士的最终目标都是同一个——升仙。可仙途坎坷,其间变数多少暂且不论,光是修炼一面上就折却了不少资质一般的修士。其他的大致设定,跟我前世常看的修仙小说一致。令我感到诧异的是,我的生母原来是变异冰灵根且天赋异禀的大门派弟子。如若她许的男方同为修士——那么,不论对方资质如何,诞下的孩子总也不会太差。
可她选了凡人,生下了我。
姐姐说到这里多少有些无奈。她告诉我她并不反对母亲的做法,只是心疼孩子,也就是我。她说我这样的血统,不但有半数可能随了父亲亦是凡人,更可能会被两方世界所排斥——修士不会看得起我,凡人也不一定会接纳我。
总之,情况比我想得要棘手太多。
八岁时,我还将会有一次回门测试灵根的机会。姐姐说,那是我唯一能够留在仙门的机会了。有灵根,不论如何都是好的。如果上乘的话,我还可以被记入江家族谱,正式冠上江姓——现在,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我觉得残酷,多少不愿意面对那些,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三岁、四岁、五岁……八岁这一年,很快便到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边小巧玲珑的女孩子。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呀,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小嘴轻轻抿着,一张小圆脸上是好奇的打量与满意。我感慨着,基因果然是强大的。姐姐那么好看,母亲肯定也好看,所以才生下了这么好看的我。而且下午便要回门了,姐姐还为我选了一套鹅黄色的软裙,边边角角上还绣着几只小蝴蝶。穿在身上,映得脸上红润有光,好看极了。
漂亮的衣服和好看的自己,总是会让人心生愉悦的。将要离开相年府的不舍心情,多少也消了一些。左右也无事了,我便提着裙子,高高兴兴地往前厅去。
“安安,快过来。”姐姐坐在木椅上,见我过来,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才发现她面前放着一大张卷轴。似乎是地图一类的东西,上面画着区区块块,又分别有着清晰的文字标注。
“这是天罡的地图。”姐姐解释道,“你收着,到时好好看看。有些关系的地方,我都标着了。本想亲自给你讲讲,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嗯好,姐姐。”我点点头,把卷轴收了起来。
“姐姐这几年修为已至圆满,必须闭关突破了。所以没办法亲自送你回江家,安安,没有姐姐,你一定万事小心。”
“…安安知道。”
“这次叫你来,是想给你讲讲最后的,关于这天罡上一些名门望族的事情。”
姐姐与我说,这天罡大陆上,各修仙世家、修真名门自成一派。就以江家为例,江家在我母亲那一代出了不少天赋异禀、资质优秀的修士,更因此一跃成为大陆第一的修真大族。与江家息息相关的玄天宗,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这些年来,江家向玄天宗源源不断地输送修士,而本家则籍此增加名望、获取利润,二者的关系正如树干与树叶。江家输送养分,玄天宗开枝散叶。大部分名门都是如此,仅有几家是例外的。
而我,若测出灵根的话,也将被送去玄天宗学习。
将关于来如何,多少心里也有了数。姐姐嘱咐我的一切,都是在前提有灵根的条件下,如果没有,那才是真的未来渺茫——我连想都不敢想。会死吗?毕竟我出生那时,就有人巴不得我一命呜呼啊。
暂且是听天由命了。
把行李拖进马车,终于踏上了回江家的路途。说起来,这辆马车我看着十分熟悉。似乎正是我刚出生不久时坐来相年府的那一辆。那时我还无法行动自如,只能躺在摇篮里看着天花板发呆——不过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我趴在窗上左看右看,车前两匹白马胯间生出两条羽翅,正摆动着掀起凌风踏云而行。传来的脚步声虚幻又空灵。往下望去,是一片白色的云海,模模糊糊映出几条绿色山野的轮廓。车辆移动之间似乎没什么风景变幻,但耳边响起的呼呼风声告诉我,这马车跑得,可不是一般的快。
只是美景也难消紧张心情。姐姐闭关,短时内我也见不了她。江家那边又不知怎样…
哇,真是,没底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