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市》鄙人姓张

5、离开才是一切的开始

　　世界上有什么比时间更快的东西呢？转眼间张善青十四，宋燎十六了，当年小院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以前和张善青一起玩的孩子，运气不好的被卖到深山老林当了童养媳或者被卖到了夜总会里当了坐台小姐，运气好的被一些家世清白的人家收养摆脱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谁知道呢。

　　其中最特殊的就三个人，一个张善青，一个宋燎和一个陈娇。张善青是因为年纪还小加上长得标志，赵四一直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买家，宋燎是实在是卖不出去，没人敢要，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上的阴郁气质不减反增，但凡来买的人都望而却步，而陈娇，那就厉害了，跟了赵四，成了这个小院的二把手，这几年越发不待见张善青了，可她拿张善青没有一点办法，谁让张善青讨赵四喜欢呢。

　　在这一年的夏天，张善青和平常一样坐在宋燎的旁边，看着院子里的一群小孩子玩耍，身边的宋燎突然对张善青说：“阿青，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张善青笑着说：“我当然是跟着你啊，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阿青，我是带不走你的。”宋燎的眼睛里透露着几分可以称之痛苦的神色。

　　看着为难的宋燎，张善青认真的说道：“没关系的，你不用带着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相信我。”

　　看着张善青既天真又认真的样子，宋燎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张善青。

　　张善青见宋燎久久不回答，又急切的说道：“阿燎，你等等我，我会帮你的，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帮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燎看着张善青的眼睛，仿佛装着整个宇宙银河的眼睛，宋燎突然觉得他不该这样不相信他的阿青，摸了摸张善青的头，微笑着说：“好，阿青，我在B市的宋家等你，等你来帮我，帮我站在B市的最高点。”

　　“嗯，不用很久的，十年，十年就好，十年之后我就去帮你。”

　　那天晚上，张善青和宋燎早早的就睡了，宋燎在听到耳朵旁边传来平缓呼吸声时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这样一直看着身边的张善青，好像要把一辈子的全看完，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张善青了，久到没有发现她眼角的小痣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没有发现她脸好像比小的时候瘦了一些，没有发现原来不是她张善青离不开宋燎，而是他宋燎离不开张善青。

　　宋燎以前从来没觉得离开是一件这么让人不舍的事情，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犹豫了，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最终他还是跨出了那一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张善青张开了眼睛，从她的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眼泪顺着她的脸颊重重的掉在了她的枕头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不久前离去的宋燎。宋燎走之前张善青根本就没睡着，但是她不敢睁开眼，她怕她睁开眼了之后就不会让宋燎再走了。

　　和宋燎待在一起这么多年，张善青知道宋燎有着谁也不能说的秘密，她也知道若是她强留宋燎，宋燎也是会留下的，但是如果宋燎不去做他想做的事，那么她的阿燎，这辈子都是不会开心的。

　　张善青昨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这人很奇怪，永远分得清先后顺序，虽然很难过，但是日子不是还要过得嘛，如果把身子伤心坏了，还怎么帮宋燎。

　　所以一整个早上，张善青没有一丝反常的样子，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陈娇。、

　　陈娇一起床就看着一大早满院子乱晃的张善青，心里莫名觉得很烦躁，吃完了早饭回到屋子的陈娇眼皮就不停地跳，她有预感要出大事。

　　她忽然想到，张善青是宋燎的跟屁虫，如今只看到的张善青一个人，宋燎去哪里了？

　　一想到问题所在，陈娇哪里还做坐的住啊，推开屋门直奔着张善青而去，看着正在和孩子玩的张善青，上前一下子就把张善青拉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张善青，“说，宋燎去哪里了？”

　　面对陈娇的质问，张善青显得云淡风轻，拉了拉被陈娇扯皱的衣服说道：“宋燎的事情你去问宋燎啊，你在这里问我干什么？”

　　“你不要狡辩了，这里有谁不知道你和宋燎的关系。”

　　张善青不怒反笑起来：“哦？我们什么关系，你倒是和我说说看啊。”

　　陈娇看着死鸭子嘴硬的张善青，越发想要撕破她那层虚伪的嘴脸，“不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见不得人的关系？”说完张善青摆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会心一笑的说道：“是不是你和阿叔那样的？”

　　这句话是真真的把陈娇给气坏了，当年赵四趁陈娇不备，将其拖入屋内□□了，虽然陈娇后来从了赵四，但和赵四的关系一直是她最不能触碰的伤痛。

　　虽然挖人家伤疤是不对的，但看着陈娇五颜六色的脸张善青还是不道德的笑了。

　　在两人的争吵陷入僵局的时候，许久未里面的赵四居然走出了屋子，赵四和以前相比老了许多，原本黑色的头发也有了许多白色掺杂，两只细小的眼睛无神中还带着一丝猥琐，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

　　其他人也许没有过多的关注，但张善青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赵四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尽管他有心想要遮掩。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赵四浑浊的眼睛徘徊在张善青和陈娇之间。

　　“你怎么出来了？”陈娇慌张的看着赵四。

　　听到陈娇的话，赵四眯了眯眼睛，“怎么老子怎么就不能出来了啊？”

　　虽然赵四看上去病恹恹的，但是摄人的戾气还在，陈娇朝着赵四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本来赵四还想找陈娇的麻烦，一旁的张善突然上前，恭敬地说：“阿叔，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

　　听到张善青的询问，赵四哪里还管陈娇啊，原本一脸怒气的脸瞬间就变得和蔼可亲，“善青啊，阿叔有事。”

　　“阿叔，宋燎跑了。”陈娇小声的说道。

　　“跑了？怎么跑的？你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啊，没用的东西。”

　　“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娇看了看赵四。

　　“怎么办还要我教你？”赵四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接下来就是赵四对张善青的一系列的关心了，比如最近过的怎么样啊啥的，张善青一一笑着回答。

　　在外人看来这真是一派祥和的景象，最后是赵四起了困意才结束了这场对话，等到赵四离开后，张善青走到陈娇面前，用仅有她们可以听见的声音对陈娇说：“陈娇，这么些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用呢？”

　　“张善青我不会放过你的。”陈娇恶狠狠的说道。

　　“我等着你。”说完张善青又和等着她的孩子玩了起来，留下了一脸不甘的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