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星球》刘老三

24、满足 她在他的眼

　　她在他的眼神中看见了心疼。
　　赤裸裸的心疼。
　　杨北东却在这时放开了她，拿起拖鞋给她穿上，起身拎着菜进了厨房。博之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走到沙发上坐下。
　　这时，杨北东端着盆从厨房走出来，坐到她身边，一边看电视一边削着土豆问了句：“要学做菜么？”
　　按着遥控器的动作停下：“嗯”
　　杨北东一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教他怎么用。两分钟以后，杨北东看着原本手掌大小的土豆变成了小小番茄，无奈的说了句：“嗯，做的不错。”说着将她手里的土豆接过来：“你去洗手吧”
　　博之当然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也不可能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无奈。不屑的撇了撇嘴起身去洗手了。
　　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咖喱土豆牛肉，一个清炒西蓝花，一小碗冬瓜虾仁汤，不少材料是上次剩下的。博之看着这明晃晃一桌，简直快闪瞎她的眼。
　　最后结果当然是又吃撑。
　　杨北东看了眼窗外已经漆黑的天色，听着逐渐变大的风声，微微笑了。刚收拾好厨房，外面果然不出他所料的狂风怒号。没一会儿，就见豆大的冰雹白花花的散了一地。
　　他坐到沙发上，安心的和博之一起看电视。
　　博之看了眼窗外，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句撵人的话怎么都张不开嘴。杨北东倒是没什么表情，靠着沙发，怀里搂着抱枕，看着无脑综艺倒是还能一脸兴致盎然。
　　快到十点，综艺早就结束，连深夜电视剧都开演，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杨北东调出手机天气忽然变了脸色，隔了一会儿他轻轻的叹了声气，闷闷的咳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只是眉头轻皱着。博之看了他一眼问：“头疼了？”她原本一直以为他在演戏，可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很不舒服，忍了忍还是问出口。
　　“嗯···还好”他转头看她，然后伸手在额前划了划。
　　“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博之有些紧张的问，忽然想起医生的话，又问：“有没有头晕、恶心、手脚不协调？”
　　“稍稍有点头晕。”
　　博之立刻起身说：“赶紧去医院”
　　杨北东拉住她的手腕：“不用，我缓缓就好。”
　　博之没办法，看看他坚定的表情，稍稍放下了心，抬头看了眼时间又扶起他说：“去次卧休息一下。”
　　杨北东当然乐意，就势起身倾斜着半个身子压在她的手臂上，在博之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滑开得逞的笑意。
　　杨北东躺下没一会儿，外面雨声隐隐小了一些，又过了一会儿，已经停了下来。他听着客厅传来的声音，拍了拍悬着的心舒了口气。
　　博之端着水进来时，看着杨北东依然睡着了，他笑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可是不说话时或是像这样睡着了以后，脸总是板着，极严肃的样子，不带一点这个年龄应有的稚嫩。把水放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抬手闭灯关上了门。
　　黑暗中，杨北东笑了笑，如果有光亮，就会发下那笑容里显而易见的满足。
　　当然，还有人在深夜里，被这一场冰冷的秋雨淋的浑身湿透，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和对不愿放手的感情的坚持出现在李又勤眼前。
　　李又勤裸着上身刚进浴室就听见门铃声响起，叹了一声路过沙发时随手套了件外套。打开门的动作在看见来人时停在了当下。
　　“Charles”钱宁宁抱着自己的身体，在门外瑟瑟发抖，她说话的声音也掺了些夜的凉意。
　　李又勤没有请她进来的动作，反而抱臂站在门前，皱眉问：“有事？”
　　“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走？”她的语气里尽是哀求，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又勤说到。
　　李又勤不知她说的是不要调她去深圳还是不要赶她离开他家，不过他的答案都是一致的：“不可以”
　　她的眼神中忽然变的锐利：“她究竟有什么好啊？！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爱你，难道你都看不见吗？！”
　　“你喜欢谁又关我什么事？”李又勤索性将话说明白，他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像是从前压抑着的邪恶的自己这一刻终于被放出，他接着说：“从前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只觉得同学一场而已。”他哼了一声继续说：“但是你回报我什么？”
　　“可是在她心里你并不重要啊，她能同我一样陪你去美国么？！”她声调高了很多质问到。
　　“我爱她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平静到如同陈述事实一般说出这句话。
　　他说：你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爱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爱着她，不管她将他置于什么位置，不管她用怎样的方式说出分手的话，她会忘记他的生日忘记各种纪念日忘记他回国的日期，那又怎样呢？
　　我也只是爱着这样的她而已啊。
　　你或许很好，或许温柔，或许爱我，那又怎样？我没有兴趣了解你，直到现在我已经不想看到你。
　　钱宁宁闭了闭眼，脱力一般问到：“所以我必须走是么？”
　　“你有不满或者不想走可以和李宇谈。”李又勤不想再继续谈下去。
　　她像是听到好笑的事忽然笑笑，那笑容极其苍白，她叹气低声说： “去深圳的经理是你哥们，李宇是你忠心的属下，我去谈有用？”
　　李又勤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在关上门的刹那说了句：“你知道就好”。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酒已见底，他才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在用自己的错误惩罚别人。
　　因为他不知道他应该怎样惩罚自己。
　　他叹气，拿起手机。
　　“又勤？”
　　“嗯”他清了清被酒精灼烧的嗓子说：“钱宁宁你能照顾就多照顾一点。”
　　“诶？你俩到底啥关系？你居然帮人说好话？”
　　“和我没关系，好了，挂了。”李又勤不等那边说完，直接挂断。
　　我们行走于一条叫做人生的漫长又短暂的旅途中，在坎坷中奔跑，在荆棘里涅槃，我们被忧愁裹缠，苦痛悲伤飘洒一地。我们累，却无从止歇，我们苦，却无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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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博之睁开眼，窗外已是雨过天晴，天空蓝的像是一片海，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硕大光圈。她坐起来，揉了揉眼起身，刚要进浴室却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早上6点钟，杨北东轻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米洗好然后用料理机打碎，放进砂锅煮，开锅后不断搅拌，蔬菜同样用料理机打到半碎，加入粥里，放一点点盐调味。
　　同时，手里也不闲着，腌上一小碟脆脆的小黄瓜，既爽口又开胃。
　　忽然感受到身后视线，他回身看过去，接着咧嘴笑了：“早啊”
　　博之穿着小熊睡衣，倚在厨房门口，脸上还带着睡意，随口回了句：“早”
　　杨北东走过来，在她还没有防备时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轻声说：“回去洗漱，等下出来吃早餐。”
　　博之‘嗯’了一声，点点头回身朝卧室走去。
　　杨北东看着她傻傻愣愣的表情，可爱的像小时候邻居家养的一只小金毛。
　　吃了早餐，两人一起出门，一个上学一个上班，博之忽然觉得这感觉有点奇怪，遂看了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的某人一眼。
　　杨北东当然觉得和她在一起怎样都好的。这时见博之看过来，他摸摸鼻梁说：“要挽留我吗？”
　　博之：“······”毫不犹豫的开门上车，绝尘而去。
　　到了公司，立刻马不停蹄的开会，有关于深圳研发分部成立的问题。其实和博之的关系实在不大，毕竟她们的工作主要针对销售和客户。
　　“博之，今晚我的欢送会你一定要来啊”终于结束，博之拿着电脑刚要出门，后面有人快走了几步，到她身边说到。
　　来人是李又勤同学，也是他哥们儿，博之上大学时没少受他照顾，她任何的推辞都显得苍白，于是笑着点点头说‘好’。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和地点，博之晚上加了会儿班正准备往那边赶，等电梯的工夫就又碰见了李又勤。
　　“去李昊那？”李又勤看了她一眼，恍然一般问到。
　　“嗯。”
　　“我今天没开车···坐你车过去可以么？”
　　博之看他一眼，点点头。“当然”
　　博之开车，李又勤坐在旁边，聊些工作上无关痛痒的闲话，听着低声吟唱的几首歌曲，一切似乎都不算太尴尬，放佛曾互相依偎的一幕幕如今只是好戏散场，不论谁来都一定看不出两人之间曾存在七年的情感纠葛。
　　一个不想说，一个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艰难熬到目的地，如同打了一场硬仗，两人都疲惫的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