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传之三教九流》观自在若水

9、年宴 孙甲的惨叫

　　孙甲的惨叫响彻了这荒郊野外，躲在草丛里的杨文煜，云帆都觉得这个女人好可怕。
　　云帆是侍卫出身，这些逼供的手段他也是学过，但从未用过。他刚刚在想，如果让他使用这些招数，他会不会犹豫。他不能回答，但他可以肯定一点，他绝对不会像这个女人那样决绝而毫不犹豫去做这些事。
　　“爷，我们要不要出手，这样会出人命吧。”他们两人循着紫鹃的线索，查到了孙甲，却没有想到有人快他们一步，如果这人死了，线索不就断了吗，那这些时日的工夫也就白费了。
　　杨文煜没有发话，也就是暗示云帆不要动手。
　　柳星移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眼也不眨，孙甲的脸上就已经添了一道血口子。“你不说是吧，你这英俊的脸蛋要是再添几道口子，可就骗不了女人了。”
　　孙甲身在大户人家，从小也是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痛。他的脸现在火辣辣的痛，手和脚也是断了，眼前的这个女人阴险毒辣，看来是不会放过他了。
　　他只好求饶道：“我说，我说，侠女饶命呀。”
　　柳星移冷哼一声，一脚将孙甲踩在地上，道：“给我老老实实说，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就断你一根手指。”
　　孙甲自然知道对方说一不二，哪敢撒谎，便是和盘托出。
　　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包括孙甲再次接近紫鹃。孙甲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却能感觉那个人来头不小，二话不说出手便是五百两银子。
　　他让孙甲想尽一切办法，将紫鹃带到城西的榕树头，只要办好了这一切，会再给他一千五百两。
　　孙甲便和紫鹃私下会面，编造了一些借口，没想到紫鹃竟然相信了，还说要再次赎身。孙甲旁敲侧击好几回，想和她摊牌，让她去接客，可紫鹃说她再也不接客了。
　　孙甲只好答应帮她赎身，离开万花楼后，给紫鹃喝了安神的药，送她去了榕树头。
　　“我只是想赚钱，两千两银子，我想着紫鹃反正多接一个也是接，多了那么多银子，也够我俩下半辈子活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害死她呀，侠女，求你放过我吧。”
　　原来，青楼的女人，在这些男人眼中，竟是这样，反正也接了不少客，再接一个又不会如何。
　　柳星移更是心里鄙视了孙甲一番，“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呀，哦，我记起来了，他说过，他家主子好美色。城中最近声名鹊起了一位‘香美人’，所以他家主子想尝尝鲜。”
　　柳星移这就不明白了，紫鹃身为青楼女子，说白了，只要有钱就可以上。为何这个人要费尽这种心思，饶这么大的圈子来得到紫鹃。
　　紫鹃心地善良，平日里待人和气，不可能会有仇家。再说她每天都在万花楼中，知道别人的秘密而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也太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星移压下心头的疑惑，一脚将孙甲踢开，拿着刀一步步走向他。紫鹃，我不知道那个杀你的人到底是谁，但这个孙甲也是帮凶。你那么的爱他，我就让他下去陪你吧。
　　孙甲察觉到了危险，他能够看到，这个长相丑陋的女人，眼中全是杀气。“女侠，是我一时糊涂，你饶了我吧。”
　　“我本可以饶你，但黄泉路上太过寂寞，我想你下去陪她。”柳星移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犹如地狱的恶鬼，顿时就把孙甲吓晕了。
　　柳星移蹲下身，一巴掌把孙甲打醒，又在孙甲脸上添了一个血口子。
　　躲在草丛里的杨文煜和云帆顿时觉得这个丫头，简直就是心狠手辣，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眼见着柳星移要将刀插入孙甲的心脏，杨文煜忍不住了，这个孙甲怎么说也是人证，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示意云帆阻止，后者抛出一块石头将柳星移的刀打落。
　　柳星移暗自埋怨，竟然如此大意，附近有人埋伏都没有发现。她以手为掌将孙甲打昏，站起身，道：“藏在暗处的朋友，出来吧。”
　　杨文煜摇着折扇，站了出来，说道：“这位女侠，手下留情呀。”
　　柳星移上下打量了对方，她记得这个人，是柳莺的熟客，是那个气质不凡的贵公子。这个人到底和孙甲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就是那个好色的主子？
　　杨文煜看出了柳星移眼神中的狠劲，那是一种只有野兽才会有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姑娘，可不要误会呀，我和这位孙公子可没有关系，我也不是那个好色的主子。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柳星移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位贵公子，他的衣着不俗，腰间还佩戴着一枚龙纹玉佩。她来古代已经快半年了，对于这些穿戴还是有些了解，既然敢佩戴龙纹玉佩，也就是说他是天家子弟。
　　柳星移并不完全相信杨文煜的话，她突然想到，那个杀害紫鹃的好色主子，或许就是因为身份特殊，这才不能方便去青楼，所以才转了一圈，得到紫鹃。
　　然而这个男人，虽然身份尊贵，但经常出入青楼，完全不知避讳。若他想要得到紫鹃，不用偷偷摸摸，当然也不排除，他因为有那些特殊癖好，而掩藏自己。
　　柳星移放下了刀，说道：“我暂且相信你，但如果我发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那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云帆：“放肆！”
　　柳星移：“猖狂！”
　　杨文煜拦住了云帆，笑道：“我真想不到呀，一个青楼的丫鬟，竟然有这样的手段。你尽可以去怀疑我，我只想告诉你，我们有共同的目的。”
　　他知道这个丫头下一步一定是要去找与孙甲接头的人，可是这样一来，很容易打草惊蛇。
　　“在下云帆，”杨文煜再次加载小号，“想要奉劝姑娘一句，你所要寻找的人，并非你能惹得起的，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
　　看着柳星移脸上阴晴不定，杨文煜继续说道：“你也是聪明人，蚍蜉撼树之事，又何必去做呢？”
　　他的这句话乃是出自真心，即便他身为皇子，也没有能力去撼动那个人的地位，又何况这个青楼丫鬟呢。
　　柳星移可不会管这些，她虽然知道古代等级森严分明，可是这些对于她而言，并不算什么恐怖之事。即便是蚂蚁，也能一点点将大象蚕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这个男人或许知道很多真相，但柳星移见对方不肯多说，便与他告辞转身离开。
　　无论如何，紫鹃之仇，绝不能不报！
　　柳星移无缘无故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也许除了报仇，她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反正大不了也就是死而已。
　　万花楼忙过了最后一波，终于迎来了春节。徐妈妈今年赚的那叫一个满脸是笑，她也听从了柳星移的提议，在大年三十除夕之夜，开了一个年会外加春节联欢晚会。
　　万花楼最大的殿堂中，炭火烧的火热，屋内的温度倒不像是大冬天。
　　徐妈妈穿着一套新制的衣裙，那是柳星移专门给她设计的，叫作什么晚礼服。她虽然已经半老徐娘，但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穿着这件洋气而时髦的衣服，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她站在台上，万众瞩目，总结了一下今年大伙的业绩，万花楼的营业额依旧是全国第一，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自然而然的夸奖了手下班底好一会，又警惕她们不要骄傲，不要自满。接着她规划了一下明年的计划，以及这个行业将来的发展。
　　“我们的行业是永远都不会落幕，我们要努力，为了我们的将来，好好的奋斗！”
　　柳星移觉得徐妈妈，去了现代，可以去搞传销，或者去卖保险，妥妥的业绩第一，拓展第一。这洗脑的功力，都快把这一个行业吹上九天，吹成救国救民了。
　　“接下来，我们有个奖励政策，奖励在过去的一年里，对我们万花楼有贡献的精英们。”
　　台下一片哗然，今年竟然和往年不同，往年最多就是徐妈妈讲一会话，大家吃吃喝喝，完了之后，该打马吊的打马吊，该去看烟火的看烟火。
　　想不到今年还有奖励政策，徐妈妈看着台下的女儿们，小倌们，她也笑了。这柳星移虽然说的话，经常是不知所云，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要想马儿跑就得喂它草，反正奖励一些金银钱财，对于她徐妈妈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人活着嘛，最重要是开心咯。
　　徐妈妈首先根据业绩的高低，评出了“最吸金小姐”和“最吸金先生”。接着又颁奖给“最具潜力小姐”和“最具潜力先生”。
　　当然这两个奖项给了杜丹和小沐，这两个孩子都是受柳星移青睐。柳星移是杜丹的近身侍婢，指点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沐这孩子伶俐，柳星移也时常指点他一二。
　　这两人得到新人奖，实在是实至名归。一来柳星移的确有些本事，要是让她去开一个“名妓培训班”，绝对生源红火。二来，柳星移平常给了徐妈妈不少建议，评这个奖也是徐三娘投桃报李。
　　后续又颁发了不少奖项，得奖的人个个都是喜气洋洋。
　　“没有得奖的也不要气馁，来年加把劲即可。你们也不要失望，接下来，是本次年会最大的高潮，抬上来！”
　　徐妈妈一声令下，一个桌子被抬上来，上面有三个苹果，都是金子所打造的。
　　“这是叫啥玩意呢，哦，对，苹果叉。待会你们每人都会有一个包子，这些包子里面有三个是有金币的，谁吃到有金币的包子，苹果叉就是谁的。”
　　大伙的情绪被调高了，一个个兴致勃勃。水榭阁的芍药吃到了金币，开开心心抱的了苹果叉。万花楼前院的彩莲也吃到了一个，高兴的使劲亲着金苹果，一个劲感谢妈妈。
　　柳星移不以为然，笑着掰开包子，竟想不到里面有一个金币。这柳星移在现代连“再来一瓶”都没有中过，想不到竟然在古代一家青楼里，中了苹果叉。
　　她哭笑不得，拿着这个金苹果，掂了掂分量，着实不轻呀。抬头看见，徐妈妈对她试了一个眼色，便知道是对方故意为之。
　　哎呀，敢情这青楼年会，也有黑幕呀，不过这也代表着和徐妈妈的关系至少比以前好一些了。
　　一顿酒足饭饱，一众兄弟姐妹，三五成群，打马吊，看城外皇家放的烟花。
　　柳星移倒是有些孤寂，她从来没有试过这样过年。在现代的时候，她是一名特工，基本每一个春节都是在做任务。她曾经想过，或许有机会在春节空闲下来，去香港，去马尔代夫，去毛里求斯玩。
　　她却没有想过，她第一次的春节是在一家青楼和一群鸡鸭一起过。
　　这简直是unbelievable···
　　不过，这些人，她们也只是苦中作乐。
　　她一路走到了花园，却是看到有两个人影在湖边，定睛一看，是杜丹和小沐。
　　这姑娘和小倌私底下来往，可是万花楼的禁忌，这两人虽然是同日进来，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在一起。
　　柳星移本想上前阻止，却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小沐：“姐姐，我想家了。”
　　“嘘，”杜丹警惕的四周看了看，柳星移慌忙闪躲，没有被她发现，“在这里，不要叫我姐姐。”
　　原来他们是姐弟，难怪眉宇之间他们有些相似，难怪杜丹时常都会关注小沐。柳星移又听到杜丹说着：“我也想家了，想娘亲生做的饺子，今天郭婶做的饺子虽然好吃，但比不过娘。”
　　“可是爹娘不要我们了。”
　　杜丹忙道：“不是的，不是的，爹娘疼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我们呢。可是大哥病重，急需要银子，大哥病好了，还能帮忙赚钱，贴补家里。弟弟妹妹又太小了，徐妈妈不肯收，我们两个年纪正好，又”
　　杜丹应该说又长得俊俏，可她又停下了，她不笨，加之跟在柳星移身边，耳濡目染不少道理，对于人间世道倒比龙凤胎的弟弟了解更多。
　　柳星移不免对这一对兄妹多了一份同情，可是同情也只是同情，这个大世道，她改变不了。她又想起了紫鹃，如果不是她帮助紫鹃成为花魁，得了香美人的名号，或许她不会惨死。
　　或许那时的紫鹃会生活的不开心，但至少活着，能够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吗。
　　她不再多想，毕竟已经发生，多想也是无益。
　　柳星移坐在不远处的假山上，一面观察着月景，一面帮这苦命的两兄妹把风。
　　吱吱叽叽的声音传来，柳星移看也不看，就知道子鼠又出现了，原来不知不觉又是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