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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为伥作伥(一) 他心头一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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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稀稀落落坐着学生,大部分的学生昏昏欲睡,第一排的一个清秀男生如鹤立鸡群,他在面前摊开的书上认真记着笔记,镜片后的眸子一派沉静。
讲台前秃顶的老师,手掂着课本,全然不顾教室里惨淡的场景,激情四溢地讲着自己的课。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个人,很多人也许没有听说过,其实论起着盐朝诗人,汤月长,可有人听过?”
前排的男生眼神猛地亮起,点了点头。
老师也来了兴致:“汤月长的诗小众,少有人知,不过他本人于古代科研是极有才华的,当时百姓愚昧,奉为神怪之谈,他性情洒脱,为人聪颖幽默,可惜不知为何,突然在历史上失却了踪迹。”
说着,老师露出遗憾的表情。
课已经不知道上到哪了,前排的男生机械地做着笔记,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面容风流俊逸,衣带纷飞,自信飞扬的青年随手拨弄着道旁的草木走来,步履沉稳,唇角含笑,让他一时看楞了去。
“据传这山中踞虎,少有人烟,难得有同行之人,我却正好遇见一个,不知兄台何人?好胆量独自行走山林。”
“我……”
还未出口的字句被喧嚣冲散。
台上的老师已收拾东西,走的不知去向,身后嘈杂的声响吵吵嚷嚷,三三两两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男生抹了把脸,慢腾腾地收拾起东西,向食堂走去。
“学弟!”
一声叫喊,让悠悠低头走着的男生顿住步子,抬头望去。
那是三个青年,一个斯斯文文,带着副半框眼镜,整整齐齐的白衬衣外边是米黄色的薄款针织衫,一个穿格子衬衣,理工宅男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一个阳光高大。
叫住男生的正是那个高大男生,黄联。
被拉着坐在了食堂里,男生还有些懵。
“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小学弟,我说了可萌吧,他叫何从风。”
“这是我的两个室友,陆离,沐天枢。”
黄联遇见何从风,在一个星期之前。
黄联大一的时候加入了A大的诗社,这个诗社比较小众,组织也比较随散,但氛围很让人喜欢。黄联大二的时候晋升为了诗社副社长,大三的时候正式退出了社团,但是一个星期之前,诗社的聚餐找了黄联,黄联兴高采烈地跟着学弟学妹们吃了顿饭。
就在那次聚餐,黄联见到了何从风。
何从风就坐在黄联旁边,呆呆地,人问一句答一句,小口小口吃着身前的菜,小心瞟着远处的一盘菜,眼里细碎地浮起光。在众人调笑着给他挪盘子时,手忙脚乱地道谢,耳廓泛着樱粉色。
回到宿舍,黄联就跟陆离和沐天枢说了这个小学弟,没想到今日在路上遇见了。
“你是哪个院的?”陆离好奇问道。
何从风细细把嘴里的食物都咽了下去,才开口道:“生科院。”
陆离楞了,事实上,他到现在也没记全A大有哪些院。
“就是生命科学院,何从风学动物的。”黄联道。
“噗。”沐天枢听到学动物的几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从黄联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笑完沐天枢急忙向何从风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没有笑你,是黄联,他表情太逗了。”
何从风轻轻“嗯”了声,十分专注于自己的食物。
“说起来我一直好奇,老大你是怎么混进人家诗社去的?”
“什么叫混进去,我那是真心的,这个诗社不是写诗词,而是分享自己喜欢的诗,谈谈自己的见解,分享资料的。而且它特别包容,无论是天朝古诗词,匿弘俳句,洋彼诗,大家都可以聊在一起,比如说我,就喜欢泰戈尔的飞鸟集,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多好啊。”
“得得得,行了,我们知道了。”沐天枢笑道。
黄联转头问何从风:“小学弟,你呢?喜欢什么?”
何从风的眼睛一下有了亮丽的光彩。
“汤月长。”
“汤月长?”
“一个盐朝诗人。”
“说说你喜欢的句子呗。”
“花前拂衣从风笑,结发踏归三途川。”
几人“哦”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
何从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黄联抢走了陆离碗里的一块肉,顺口安慰道:“挺好的,只是我们见识浅了,不大听说过,小学弟你这么喜欢的,肯定是特别厉害的诗人。”
眼前又恍惚起来了。
手上拿着的,变成了精巧的竹筷,身前放着的是瓷白的碗碟,上面乘着卖相精致的菜肴。
“世人都言君子远庖厨,没想到你一个君子,还能弄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
对面那人笑了一声。
他有些不确定道:“是我哪里说错了么?”
那人温声道:“你没错。”
光影流离,他站在走廊上,看着负一楼的大厅,因为地势的原因,这栋楼有两扇大门,一扇在一楼,一扇在负一楼,学院楼宽阔敞亮,大厅里有几张圆桌,几个自习的学生坐在桌旁。
过分白亮的光,把他从那个虚幻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编号什么什么52的那是块什么骨头啊?”
“听说是块虎骨。”
“虎骨?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虎骨?”
“听说这是我们系那个魏老教授十多年前带回来的,其间经历曲折,前前后后五六年,说是发现了新亚种,后来不了了之了,那骨头就一直搁那放着。”
“诶,我之前还听说过关于它的怪谈,说是当年还在A大出过事呢。”
路过的学生渐行渐远,声音也飘散了。
何从风靠在玻璃栏杆上,舒了口气。
这些学生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来,最近他总是陷入这个奇怪的虚幻的世界里,是压力太大了吗?
正想着,他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了声音。
“何从风,何从风。”
他转过头去,四下环顾了一圈,没找到谁在叫自己。
正要走,又听到有人在叫他了。
“何从风。”
他再次回头,身后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
正想着,他走上了楼。
我不是要去教室吗?怎么上楼了呢?是一时忘了,没反应过来?
当他想要停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他心头一凉,冷汗霎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