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8章 Har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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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走出房间的时候，Neville正站在门口。草药大师看着自己曾经最敬佩的战友，最信任的领袖，目光毫无波动，仅仅在掠过依旧微微起伏着的床铺时，才闪过一丝惊讶。
Harry将Neville的神色收入眼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隐约的记起很久很久之前，他披着伊格诺图丝的斗篷前去赴一个本应是必死的邀请时，却在路过那时还只是个带些婴儿肥，有点笨拙的少年Neville时，莫名冲动的掀开斗篷向他告别，袒露了那本应再不为更多人知晓的秘密。
那时究竟是为什么这样做呢？如今的Harry Potter静静的想着，却毫无结果。
“可以给我一支百合花吗？” 他最终只是这样问道。
Neville沉默的转身，来到后花园的一角。不同于他处开满种种奇异而价值连城的药材，那里是一小片的空地，上面只有一支纯白色的百合花，悄无声息的绽放着，如同知晓命运的安然。
Harry看着Neville弯腰剪下那支百合，草药大师的背影早已不复少年时的挺拔。Neville以一个缓慢而略带扭曲的姿态直起腰，用魔杖点了点，除去花茎上细小的刺，转身递给Harry。
Harry接过百合，看着Neville同样染了深深皱纹的手，嘴唇略微张了张，却只是无声的幻影移形了。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在那天便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Neville和Luna，我是否会将那句话——那句我知道他们半生都在等待的话说出口。以及，若我真的这样做了，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有一点不同？
然而我同样明白，假设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也不愿去原谅。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了Luna的话——人也许可以了解所有魔法的真相，却永远没有办法洞明人心。
可我已经在地狱待得太久了。我不能回头。】
Harry回到家的时候，Draco正斜靠在一张椅子上，安静的阖着眼如同睡着，或者死去——尽管这两者对于幻影而言都是不可能的。
Harry沉默的注视着，金发的幻影倦怠的低垂着头，日光浅浅的模糊了他周身原本尖利的棱角，同时带着生的尖刻和死的暧昧，一如神话中水边顾影的少年，为神所嫉恨，却又同时爱慕着。
如同记忆中突然落下一颗尘埃，Harry恍惚记起很多年前，他便见过这样的少年。
“你要走了。”那时的少年目光中还带着火焰，灼的他指尖发烫。可少年原本闪亮如同夏夜的星子般的金发枯糟的立在耳后，本就瘦削的身体透着久不见阳光的冰凉气息。隔着冷如黑河水般的栏杆，少年固执的望向他。
“我不会走的。”是那时就有预感了吗？忽冷忽热的感觉使他控制不住的战栗。心中的野兽伏低身躯，屏住呼吸，预备着扑向不知名处的猎物。
“不，你一定要走。”少年的话音伴随着黑河越发湍急的水流声响起，“你要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荣耀和诋毁，狂热和恐惧，生者和亡灵。你要去到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的地方。”是错觉吗，少年声音中低低的叹息？“Harry，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作为Harry. James. Potter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不再对除了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付有责任了。离开这里，去寻找你仅仅作为自己，作为Harry的意义吧。”
“我不会离开你的。”巨乌贼伸出了长长的触手，爬过高墙，爬过时光，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不会离开我的，”少年赞同的微笑，“你向下望，Harry，我们的根是连在一起的。”
他被巨乌贼抛向空中，却不会坠落。他的根在水下，在没有人看得到的泥沙中，而少年和他纠结在一起，如同青铜浇铸成狄俄斯库里（1）的雕像。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转身离开，却在此后无数次的幻像中回头。
少年依旧微笑着，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倒回椅中，如同有求必应屋中铺天盖地的预言球，在倾吐完预言的一瞬间化为尘埃，消散在河水中。
年迈的Harry. Potter无声的吐了口气，抖了抖手腕，手中的百合花方才被指尖揉捏的支离破碎的花瓣瞬间回复如初。
将百合花仔细的插在壁炉的灰烬中，Harry转过身，慢慢的走向金发的少年，感受着心中的野兽时隔多年再次摇晃着站起来，伤痕累累的发出怒吼，冷笑着宣示复仇的开始。
“12点的钟声要敲响了，Draco。”他轻轻的，轻轻的叹息着。
注：
（1）狄俄斯库里：这里指卡斯托耳与波鲁克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8章
